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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曾家巖洞 (4)(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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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下是一個小平地,旁邊山壁上有一個小神龕,擺著三尊小小的神像,地上有幾柱還沒有燒完的香在飄著煙。平地靠江邊有一些鐵欄杆,圍著高大的濱江路橋墩。高處還有輕軌的軌道,抬頭看時,一列輕軌正好駛過,燈光明亮耀眼。

面向江邊,右側有一條小路,走上幾步,就踏上平鋪在地上的建築鋼管,旁邊的簡易的工棚亮著蠟燭,似乎有人在裡面。江邊一條方形的巨大排水管從渝澳大橋那邊直穿過來,貼岸連向嘉陵江下游,排水管道以外的夜色中,佇立著古老的紗帽石。

看見紗帽石,老曾轉過身來,用電筒掃射山壁,卻沒有任何洞口。

我們跟著老曾走回小神龕邊上仔細檢查,老曾嘆了口氣:「洞口應該就是這裡,不知道哪一年這裡被人封掉了。」

「你們在找什麼?」一個聲音在問,我回頭一看,是一個老頭,他身後的工棚門已經開啟了,露著一張簡單的床,原來是守夜人在盤問我們。

「老大爺,我們要寫本關於旅遊的書,請問這裡以前是不是有一個防空洞口?」我扯了一個謊。

「我不曉得,不過這裡以前到處都是防空洞口,修輕軌時都堵了。」守夜人說道,看見我們失望的臉,他及時指著洗車場的方向,補上一句:「其實這些洞口都是通的,可以一直通到上面山坡上。那個洞口邊有個爛房子,還住著幾個撿破爛的。洗車場那邊有條路上去。」

老曾還不死心地用電筒到處照,我悄悄告訴他:「如果這些洞都是通的,去上面找可能離目標更近。」

告別警惕的守夜人,我們又沿石階走上濱江路。來到洗車場邊,果然有條石階上山。

山上雜草叢生,蚊子不少,我們都被叮了好幾口。多走幾步,森林茂密,山下濱江路的車流聲,在蟲鳴中顯得非常遙遠。山頂上有些燈光,可能是求精中學邊上的路燈,透過樹葉映了些過來,反而讓林子顯得更黑暗。石階上有幾處勘探留下的圓洞,如果不是有電筒和頭燈照路,我們可能已經多次踏進去。看來這裡的大荒坡不久會開發,我們也許來得還算及時。

順利地到達山坡靠頂處,果然有一個破爛的平房,周圍堆滿了破爛。一看就知道,這個小屋住的是拾荒的流浪者。

平房沒有燈光,勉強能看見兩個人影坐在房邊,兩個菸頭在夜色中一明一暗地閃著。

潘天棒和小敏還遠遠落在後面坡下,我緊走幾步越過老曾到最前面。

房前,一個只穿著短褲拖鞋的青年人站起來,問道:「你們是來做啥子的?」

旁邊一個瘦削的老人也轉過身來,出於意料的是,他戴著眼鏡,氣質儒雅,倒更象個學者。

老人大約六十歲左右,穿著一件陳舊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短褲,腳上是拖鞋。很顯然,從打扮上看,他是住在這裡的,但看他的目光與神情,他卻不屬於這裡。

「我們想看看防空洞,請問你們知道洞口嗎?」我問道。

老人做了一個聽不清聲音的姿勢,青年人說:「他耳朵不好,聽不見,洞口就在旁邊。」他指著平房的盡頭。

走過他們身邊,我用頭燈掃向山壁。山壁上,長著一棵巨大的黃桷樹,旁邊是懸崖。樹根彷彿一張網,裹著懸崖與山頭。在大樹根的左邊,果然有一個洞口!

洞沿砌著石頭,那應該是廢棄的標準防空洞。在平房通向懸崖的方向,一根供水管破口處噴著自來水,水聲與蟲鳴奇怪地交響著。

從平房到洞口,幾步之遙,卻佈滿了垃圾。骯髒而且冒著腐臭味。

老曾、潘天棒和小敏跟著過來,在洞口張望著,商量如何進入。

我回到平房的門廊,走到老人和青年人的跟前,向他們遞上兩支菸,他們都接過抽起來。

我問那個年青人:「你們一直住在這個平房嗎?」用頭燈照他們住的平房角上那間屋,非常擁擠地擺著兩張床和生活雜物。

年青人講:「我才來不久,糜老師住了幾年了。這個平房住了八個人,旁邊那些人都睡覺了。」

「那你們靠什麼生活呢?」

「我以前在火鍋館打雜,現在撿垃圾賣。糜老師好象以前是地質隊的,退休後離了婚,就到這裡來住。他不撿垃圾,靠低保費生活。他前妻就在上面住,他經常從這棵黃桷樹爬到懸崖上去。」年青人指的方向,是懸崖上方的求精中學一帶。

夜色中,那棵黃桷樹挺立在懸崖邊,很難想像一位聾老人能在上面攀爬。

糜老師雖然聽不清,但從我們的手勢猜到我們在講他,於是笑著說:「現在我是山頂洞人了,過的是穴居人的生活,這個舊房子沒有人收房租的。」

平房的門廊上,有一條長凳,老人邀請我坐下。

我接著問道:「請問這個洞口通向哪裡?」

青年人說:「這個洞子四通八達,很深,我沒有走通過。」他一指我們來的方向,「其中一條路,是穿過山肚子,通到那邊出來,那邊洞口住著一個老頭,也是撿垃圾的。聽他說,以前這個洞向上還可以通到求精中學和市委,向下通到江邊,但現在都封了。」

青年人接著問道:「你們半夜三更來這裡做啥子?」

我解釋說:「我們沒得耍事,上來探探洞。」

青年人講:「最好不要從這邊進洞,這邊洞裡沒有住人,太髒了。」

撿垃圾的青年都嫌髒,確實是一個問題。

青年人接著說:「孤老頭那邊入口乾淨些,你們進洞耍,哪個洞都一樣的。」看來他一點也不懷疑我的說辭。

看看洞口的同伴,果然在猶豫中,洞口實在太髒,難以下腳。

我把青年人的建議告訴老曾,老曾向小敏要過藏寶地圖仔細檢視。原地圖上,有兩條支路似乎和青年人描述的洞口對應,考慮到讓小敏鑽這種又髒又臭的洞口太困難,我們立刻決定更換洞口。

經過老人與青年身邊時,老曾和聾老人目光對視了一下,兩個六十多的老人,都曾經走南闖北,都是老來離異,他們的目光裡,自然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謝過他們,我們踩著石板路向另一邊的洞口走去。

小敏問老曾:「這一帶怎麼那麼荒涼?」

潘天棒說:「荒涼就對了嘛,重慶植被少,這裡倒處是大樹和草,收拾一下完全可以變成一個不錯的公園。」

老曾說:「其實這裡滴水崖到下曾家巖一帶,以前有很多房子,還有廠,後來拆遷了。以前這些防空洞口,都是藏在房子後面的,很不容易發現。我們現在來找,運氣不錯。」

小敏接著問:「這些流浪漢住這裡,要是有什麼生老病死,誰來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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