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懵逼的艾爸爸眼瞅著溫八寶跑到客廳沙發上直接詢問艾萌萌,「你是在哪兒看見有影子晃的?」
艾萌萌把人領過去,「就這屋子。」
是樓梯最右面被釘死窗戶的一間臥室。厚重的黑色窗簾,全套灰木傢俱,床上被白色大床單罩的嚴實,梳妝檯上已經空了,只躺著個木梳子,床頭櫃上擺著箇中年女人的照片。
溫八寶拿起來端詳,「這是誰?」
艾爸爸有些傷感,「是我老婆,萌萌的媽媽,已經去了。」
「怎麼去的?」
「生病,萌萌媽身體一直不好。」
……
溫八寶沉默一會再問:「那窗戶怎麼回事?」
「哦,萌萌她媽媽眼睛不太好,懼光怕風吹,後來就乾脆封死了窗戶,窗簾也用暗色的。」
溫八寶放掉照片拿著指南針在屋裡轉轉,「這裡氣氛有點陰森外沒別的問題啊,磁場也正常,按說不該出現萌萌所說的看見好多人影的現象。」
他出屋前,指了指被釘死的窗戶,「拆了拆了,讓陽光殺防毒。」
艾爸爸點頭說是。
溫八寶端著指南針停在走廊,指著對面的一扇門,「這屋是做什麼的?」
「書房。」艾爸爸推開房門。
紅木桌椅,紅木書櫥,書櫥裡放了雜七雜八的書籍,飄窗的紗簾,牆上一副裝裱畫像,是幅立體感很強的油畫,畫的是艾萌萌,現在的艾萌萌同畫中艾萌萌沒什麼區別,垂肩的中長髮,小臉,嬰兒肥,嘟嘟唇,十六七歲的少女模樣。
不愧為宅男心中的蘿莉女神……崽。崽這個字是她加的。
溫八寶對牆上的畫沒興趣,羅夕嵐倒是多看了幾眼。
畫的真不錯,跟子君的插畫比起來各有千秋。
溫八寶扇扇鼻子,「什麼味兒?」
艾爸爸指著牆角圓木三腳架上的銅爐,「書房裡有味兒,我有時候會在香爐裡燒點香沫兒。」
溫八寶自打進門來就智慧切換成貌似專業的捉鬼大師臉,他一人擋住了整個香爐,羅夕嵐湊近了看,像是張愛玲筆下描繪的黴綠斑斕的銅香爐。
溫八寶手指往爐鼎上抹一道,「應該有些年頭了。」
「民國時期的,我老婆生前愛薰香,這銅香爐就沒仍,一直襬在這兒。」
「這什麼味道?」溫八寶拿鼻子使勁嗅著,掀開銅爐蓋子,裡面鋪了幾層灰,還有一小節沒燒透的小木牌。
「就是沉香的味道啊,我有時候會點一些沉香屑,我老婆生前最喜歡沉香。」艾爸爸說。
溫八寶兩指頭夾出燒的半透的小木板,湊到鼻子下聞一聞再聞一聞。
邊上站的羅夕嵐直翻白眼,這逼裝的,哮天犬都沒你專業。
溫八寶掏出口袋裡生了鏽的老牌指南針,指南針左右搖晃,一直停不下來。他捏著小指頭大小的灰黑木牌子,「我這指南針不是一般的指南針,是祖傳的,遇到不乾淨的東西就會來回擺動,看見了沒,這木牌有問題。」他晃了晃接著說:「知道這是什麼木頭麼?千年老梨木。」
大家的目光全都掛在跟吃了□□似的古老指南針上,溫八寶乾脆把搶鏡頭的指南針塞回衣兜,提醒大家轉移注意力,「梨木牌,千年老梨木做的木牌,上面還有燒的辨不出形狀的符咒,至陰,梨木招魂,加之符咒,乃大凶之物。」
古代有不少梨木桌子梨木椅子梨木床,現代梨木傢俱不多,大家真不懂。
溫八寶乾脆盤腿坐到椅子上給大家惡補靈異知識。
「根據艾萌萌的生辰八字推斷,她是土命人。而梨木乃陰木,木能克土,土多木折。土弱逢木,必為傾陷,木賴水生,水多木漂。大家懂了吧,都知道怎麼破解了吧。」
……
……
……
三個腦袋同時搖了搖。
溫八寶站起來一副就知道你們是外行人的鄙夷模樣,「你們聽說過梨木若沾染了血氣或符咒就成至陰之物這一說法麼。」
三顆腦袋同時再搖搖。
溫八寶耐心的宣傳著靈異迷信,「你們聽說過柳樹村的故事麼?」
三顆腦袋還是搖搖。
溫八寶把椅子靠近聽眾,吐沫星子噴十釐米高,「相傳古代有個村子叫梨花村,村口長了一顆千年老梨樹,村裡有個懷了身孕的寡婦被鄰家的無賴欺辱後當天夜裡就到村口的老梨花樹下上了吊,後來村裡人就把寡婦的屍體葬到老梨樹下面。自那之後那村子不再風調雨順,總出怪事,村民也是厄運當頭,第二年寡婦祭日那天發了山洪,湮沒了整個村子,真是一個人都沒剩,全部淹死。多年以後只要是月圓之時人們打梨花村那經過還能看見梨花樹下縮著好多的村民,據說是老梨木染了冤血生了詛咒,令村民厄運纏身並引來了洪水淹死全村人,那顆老梨樹更是壓的整個村子的魂魄投不了胎。」
三人同時看向他手中燒的黑灰的梨木牌子,渾身一冷。
溫八寶拿火機點著梨花牌子燒成灰,又讓人端來一大盆涼水,灰兒往水裡一扔,再一盆水把銅香爐澆的透心涼。他拍拍手,「好啦。」
圍觀三人一陣木納……
溫八寶倒是收起鈴鐺指南針腳步生風往屋外走,門口時粲然一笑,「你們愣著幹麼?靈異解決了。」
艾爸爸先回神,趕緊過去,溫八寶拍拍對方肩膀,「叔叔啊,那個梨花木牌子哪來的?」
「之前好像是個鑰匙扣吧,不記得從哪來的了……」
「還有麼?」
艾爸爸猛搖頭,「沒了。我就看那小木牌子沒用就隨手丟香爐裡去了沒成想還點出這麼多……這麼深的……學問吶。」
溫八寶踮著腳才夠著艾爸爸的肩膀,兩人一道出門,「艾叔叔你人真是謙遜,怪不得你生意做的又大又好,你果然是懂我的人,信了不,信邪不?」
「信,準信。」
艾萌萌始終一言不發,也走出去。
羅夕嵐趕緊跟上,她打個噴嚏,這個沉香加梨花木的味道太難聞啦!
除靈二人組走出甘露坊時,太陽出來了。(羅夕嵐否認自己是除靈成員。)
艾萌萌對著艾爸爸冷冷道一句,「說謊。」就上樓去了。
羅夕嵐揉著肩膀胳膊,今天老師點名要不要讓子君幫她點到,她快要站著睡著了啦!
好浪費元氣的一宿啊。
「西藍花。」
羅夕嵐渾身一哆嗦,望著冷不丁喊她名兒的溫八寶,「幹……幹嘛……」
剛才這廝一頓迷信渲染,現在怎麼看他怎麼冷,感覺這貨寒氣外漏,乃至陰之物。
「哎呀,有點草率啊。」溫八寶捶胸頓足追悔莫及,「那梨花牌子值得研究啊,那是千年老梨花木啊,上面還有殘存的符咒,還是沾染了強大冤血屍骨的梨花木啊,至少一千年以上啊。」他邊走邊掰著手指頭掐算,「大概是五代十國時期的老梨花樹,那時候戰亂不休,應該是某個萬葬坑裡長出的梨樹,我怎麼一手欠就給徹底燒成灰灰了呢……」
羅夕嵐渾身一哆嗦,離他遠點。
羅夕嵐到家時,溫八寶還在低頭忘我的自責,羅夕嵐剛推開屋門,溫八寶突然又叫她一聲。
羅夕嵐抱緊門框,「有話快說。」
一驚一乍的。
「那顆紅豆樹,那是海紅豆吧。」溫八寶指了指院中那顆進入半休眠狀態的樹。
「不吉?」羅夕嵐皺眉憎眼。
「不,是大吉,靈氣充沛,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那棵樹確實靈氣充沛,特別的充沛。」
羅夕嵐渾身又一哆嗦,趕忙回屋了。
這個骨灰級神經病半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