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很好奇,為什麼自己會對一個陌生人的聲音這麼感興趣?怎麼會覺得這個聲音熟悉呢?可是有不像是剛剛聽過的聲音。出於好奇,已經坐起來的他,把目光盯緊著簾子。
那個女醫生掀開布簾、不等進來,只是露出一個頭,已經讓楊銳愣住了。不是因為這個醫生長得太漂亮,更不是因為長得太恐怖,而是因為這是一個他認識的人,一個跟他有過很親密關係的女人!
楊銳怎麼也沒有想到,已經大半年沒有訊息的凌雪,竟然會在這裡遇上!
老實講,楊銳並沒有找過凌雪。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沒有時間,更不是上手的女人就覺得不在乎了。而是因為凌雪走得太突然了,讓他沒有一點線索來找。
和凌雪的相處,真正算起來的時間不多,因為平時一個要上學,一個要上班,沒有多少交集,不同於劉佳、貝臻她們,也不同於唐羽靈和袁嫣。所以,在那幾個月的時間了,一般都是楊銳回家的時候,就會抽空到診所去看望凌雪。而他六月去的時候,凌雪已經不辭而別了,就留下了一封書信。
對於,凌雪的離開,楊銳心裡也是悵然若失的,甚至也很後悔,後悔跟凌雪在一起的時候,對她個人的情況瞭解得太少了。以至於她走了,連打聽她的地方都沒有。或許有一個,凌雪的前同姓女友蘇玉芳,而那是楊銳不想看到的人,凌雪也說了和她分開了,當然不會去找蘇玉芳打聽。
那個時候,楊銳只能樂觀的告訴自己,和凌雪的緣分,來自三次的巧合,兩次的共患難,在茫茫人海之中,這已經是非常低的機率了。所以,他相信和凌雪還是有很深的緣分,相信總有一天,會在中國的某個地方再次巧遇她。
現在看到凌雪,讓他真的感覺到「巧遇」,真巧,從來沒有想過她會來到西部小鎮,而且竟然還和貝臻成為了鄰居。可是略一思索,又覺得她會住在這裡,也是很正常的,因為無論是楊銳、還是蘇玉芳,都不可能會跑來這裡、會想到她在這裡、會在這裡找到她。所以,她想要避開認識的人,選擇這樣偏遠的小地方,實在是很正常。
聽到女醫生也情不自禁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楊銳再沒有懷疑,沒錯!這就是凌雪,就是他不知道訊息、只能靠著緣分默默等待的凌雪!
楊銳迅速從炕上溜了下來,馬上來到了凌雪的面前,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阿雪……真的是你!我不是做夢吧?」
見到楊銳出現在這裡,對於凌雪的震撼,更是比楊銳還要大,她只是聽說是貝臻的乾弟弟,雖然知道貝臻以前是深大的、跟楊銳一個學校,可也知道他們相差多屆,哪裡知道貝臻的乾弟弟就是楊銳啊!
「我……你認錯人了……」在被楊銳抓住的時候,凌雪已經清醒了過來,身體搖晃了一下,勉強的說:「我不知道你說的阿雪是誰……」
楊銳自然不相信這話,他激動之下,一把抱住了凌雪,開心的說:「雪姐!不用說了,我知道就是你,這半年來,我一直相信我還會再見面的,果然,我們有巧遇到一起了,這說明我們的緣分很深,你不承認也沒用!」
凌雪掙扎了一下,低聲說:「喂!請你自重,我是醫生,你再這樣,我要叫了,我要跟貝老師說了!」
聽她的口氣認真,楊銳呆了一下,放開了她,然後坐會了炕上,攤開手,笑了笑:「ok,我沒有什麼……我只是見到你太激動、太開心了……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凌雪低著頭,來到他的旁邊,開啟了醫藥箱,低聲匆匆的說:「貝老師說你的手受傷了,讓我來替你處理一下,請給我看你的傷處。」
對於她如此客氣的語氣,楊銳雖然覺得不習慣,但相遇的驚喜,還是讓他沒有在意。很配合的把雙手伸了出來,並笑著說:「呵呵,沒想到我們再次見面,還是要你幫我包紮傷口,你還記得我們第三次見面的時候嗎?那時候也是你幫我包紮傷口。」
凌雪低著頭檢視他的傷口,沒有說話。先是拿出工具,小心的幫他清理手指甲深處的泥沙。
楊銳咧著嘴,沒有叫疼,還是在和她搭話:「雪,你在這裡開了一個診所?不錯呀,以前是護士,現在自己是醫生了。」
「你在這裡生活還好嗎?應該會很不習慣吧?」
「貝姐說你帶著孩子……」
見到凌雪的時候,楊銳驚喜衝開了一切,但是現在逐漸的冷靜下來,也考慮到更多了,見她不肯和自己相認,跟她說話也不肯吱聲。他的心裡也開始理智的分析起來,而說到「孩子」,他忽然覺得自己挺敏感的。
凌雪還是沒有說話,好像在全神貫注的幫楊銳清潔指甲裡面的泥沙,只是她的手也有微微的顫抖。
「孩子……是不是我們的?」
猶豫了一下,楊銳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從凌雪的態度,他可以知道她不想說,可是從種種情況來看,他都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
首先,凌雪和他有關係之前,只是和蘇玉芳在一起,女人是不能讓女人懷孕的。其次,他們兩個有第一次關係,距離現在已經有一年的時間,女人懷孕一般是九個月。知道凌雪離開是六月,最後一次見凌雪是四月底,那時候三個多月還看不出來。而現在應該是已經生下小孩三個月左右。
問完問題之後,楊銳心跳飛速,對於凌雪會不會回答、答案是什麼,他自己也很矛盾。他既然想要聽到肯定的答案——相信任何男人都不想聽到,女方在和自己交往的時段,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他又有點怕聽到肯定的答案——他現在才二十一歲,結婚都是太早的話題,何況有小孩?這未免太沉重了一點。
問題已經問到這樣了,凌雪不可能再沉默了,她要是再裝作沒有聽到,反而太欲蓋彌彰了。所以,在楊銳問完之後,她以不快的聲音回應到:「你這個人很沒有禮貌!我有老公的,如果不是看在貝老師的份上……哼!你再胡說八道的出於調戲,我立刻回去告訴貝老師!」
聽到她說她有老公,楊銳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沒有聽到想聽到又怕聽到的肯定答案,雖然覺得她的話不大可能是真的,可是心裡還是堵得慌。難道她不願意跟我相認,就是因為她有老公了?難道她不是遠走到陌生的地方,而是很老家相親的人結婚了?
凌雪的情緒讓她的動作大了一點,加上楊銳的身體一顫,她手裡的小鑷子,插入了楊銳的指甲裡面,已經差不多清潔完了的指甲,最後一個流了一點血。這讓她的心戰慄了一下,而偷偷看楊銳,他竟然好像沒有知覺的樣子,這讓凌雪的心情很複雜。
「是這樣啊……」楊銳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恭喜啊,男孩、女孩?一定向你一樣漂亮吧?叫什麼名字?」
雖然心裡不好受,不過他自己也明白,他和凌雪之間,本來就沒有任何的約定,她也不是他的女朋友,雖然在他正式有女朋友之間就成為了他的女人,也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她的第一個男人。可他沒有給過人家任何的承諾和保證,兩個人在一起,更像是互相需要的取暖,而不是拍拖。所以就算她真的嫁人生孩子了,也只能微笑祝福她。
凌雪偷偷注意楊銳的表情,聽到他問的話,淚水都在眼眶中打轉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生硬的說:「跟你不熟,不用告訴你。」
楊銳沒有再說什麼了,以前只是相信緣分能讓大家再相聚,能讓大家更親近。可事到如今,情況已經有了大不同了。
他心裡暗暗自我安慰,無論如何,知道阿雪住在這裡了,以後也可以來看望她。
雖然凌雪的態度冷淡,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凌雪,可看她幫自己清洗傷口,擦藥水的模樣,楊銳還是宛如看到了一年前幫自己敷藥的凌雪。
他又再次開口,不過這次沒有再追問凌雪的情況了,只是淡淡的敘述,敘述自己這半年多的遭遇和變化。
在楊銳大致講完之後,凌雪也已經把他的傷口處理、包紮了一下。然後低聲說:「傷不嚴重,包紮只是為了不讓你晚上碰疼,明天就可以自己拆除了,然後擦一點藥水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