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把東西收拾了起來,放進了醫藥箱裡面,快步從裡屋出去了。
「雪……我能去看你麼?」楊銳沒有追出去,只是對著外間問了一句,他知道她能聽到。
外面的凌雪依舊沒有回答,很快就開門出去了。
短短一會兒的時間,楊銳卻好像比今天一天的跋涉還要辛苦,好像用盡了力氣一樣。任由自己倒在床上,他苦苦思索著為什麼。
相逢的快樂沒有維持幾分鐘,卻帶來了更大的苦惱,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碰面,起碼還能給自己一個幻想、期待的美好空間,現在則不得不面對現實了。
凌雪應該真的就住在邊上,她回去不久,貝臻就回來了。剛才她會來得比較遲,應該是在幫貝臻看扭傷的腳。
「怎麼樣?我看看你的手!」貝臻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楊銳的手。
楊銳在聽到她開門的聲音,已經收拾起了自己的情緒,這是自己的情債,不能連累貝臻沒有好心情。他笑了笑:「醫生已經把裡面的泥汙都剔出來了,也包紮了。你看,好像裹成一個粽子了,今晚就是想要實戰鹹豬手都不行了。」
貝臻笑眯眯的拿過了他的手,嘖嘖稱奇:「咦?這是人手嗎?這分明就是鹹豬手嘛!」
雖然已經告誡自己收拾好心情,在貝臻面前不要想起凌雪的事情,可楊銳的嘴還是管不住的問起來關於凌雪的事情。
「你真的在看著小孩啊?多大的小孩啊,離開一會兒,還要你看著?」裝作漫不經心的,楊銳從旁側擊,打聽凌雪的情況。
「你說凌姐的的小孩啊?」貝臻笑了起來,「你小子……別胡思亂想,雖然是一個小帥哥,不過人家才三個月大,還是吃奶的嬰兒呢!」
小帥哥,三個月大的嬰兒!
這兩個訊息,讓楊銳心裡振奮了一下,三個月的時間,跟他和凌雪在一起的時間剛好吻合,他覺得很大可能這個是自己的孩子。
兒子?哈,我就有兒子,當老爸了?雖然還沒有確定,但楊銳感覺很奇特,似乎沒有剛才想的那麼沉重、那麼大壓力。
「哈哈,那才更是要小心呢!如果……凌醫生不在,他豈不是要找你吃奶?」楊銳怕洩露自己的目的,忙按照自己平時的姓格開了一句玩笑。不過在說凌雪的時候,差點把‘雪’字說出口,到了嘴邊才改成‘凌醫生’。
「你以為人家小孩向你一樣色啊?」貝臻拍了他一下,上炕脫衣服、拉被子準備睡覺。
楊銳幫著拉被子,繼續裝作無意的問:「既然才三個月大,怎麼沒有其他人看呢?她老公、婆婆什麼的不在嗎?」
「行了,你現在是傷號,這些粗活就讓姐姐我來吧。」貝臻笑著把拉被子的‘粗活’全包攬了,讓楊銳自己脫衣服就好了。
「說起來凌雪姐挺堅強的,她也不是本地人,以前也在深川工作過,比我先來幾個月。她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懷孕幾個月了,而那個禍害的傢伙並沒有和她一起,她自己一個人。她一個外地女人,也不容易,張羅了一個小診所,也主要是診斷,但是自己沒法賣藥,加上這裡窮,她的收入很微薄。」
貝臻在拉好兩床被子、和脫衣服的過程裡,介紹著凌雪的情況。
「因為都是外地人,她跟其他的志願者也都很熟悉,我來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還是自己一個人,我和她都是一個女人在外地,也都在深川呆過很久。所以我們兩個很快就熟悉了,後來我看她太不方便,就幫她僱了一個保姆,一直照顧到她月子結束。呵呵,也就是因為這樣,人家才會這麼晚親自跑到我的家裡來幫你看傷呢。」
楊銳認真的聽著她的話,聽到貝臻說凌雪肚子六、七個月的時候,還是自己一個人,他心裡酸酸的,有種要掉眼淚的衝動,但現在也只能忍著。
「唉,她男朋友真的不合格……」楊銳指桑罵槐的批評自己。
「可不是?她這樣一個外地人,又是一個未婚媽媽,很不容易。可是我聽她說,並不怪她男朋友,甚至她男朋友都不知道她懷孕的事情。而她自己也早就發現了意外懷孕,是她自己甘願生下來的。」女人討論家長裡短的八卦,是最拿手的、最熱衷的,就是電腦駭客的貝臻老師,也不例外。
楊銳苦笑了一聲,喃喃的說:「為什麼不告訴她男朋友呢?」
貝臻沒有聽出他是自言自語,以為是問她,邊接著說:「這你就不懂了。當女人很愛一個人的時候,是不願意給他製造壓力的!聽凌姐說,她和他男朋友在年齡、身份等方面都不太合適,她覺得她男朋友應該可以和比她更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她只會拖累他的發展。所以,她很珍惜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時間,對於為他付出的一切,也都是心甘情願的。
就好像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一樣,不想利用這樣來留住男友,反而靜靜的走開,到一個她男朋友找不到的地方,默默的祝福他。唉……只是她這樣的犧牲,也不知道值不值得,換來的是要她自己獨自撫養一個小孩啊。」
聽了貝臻的話,雖然不是很完整,但結合起來,楊銳已經能夠知道大概了,凌雪的離開,正是因為她發現自己懷孕了,而又不便、也不想讓他負責,又不忍把孩子拿掉,所以自己一個人走開了。她今天的拒絕承認、說自己有老公,也就是想要讓楊銳死心,而不想因為孩子,讓楊銳內疚而跟她一起!
能有這樣的女人對自己,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楊銳之前的難受、苦惱,早就一掃而光,心裡只有對凌雪的慚愧和感激。
「既然她的診所不賺錢,為什麼不到大城市去開呢?」楊銳問了一句,心裡思索著。
貝臻白了他一眼,把燈關了,「大城市裡面診所是賺錢,可是對於一個單身女子來說,更加難以立足,她在這裡的診所,還是跟我的培訓一樣,無牌的,只是附近居民圖比醫院便宜才來看病的呢。你以為那麼容易啊?」
「如果你想幫她的話,我倒是有辦法。」楊銳暗暗汗顏,明明是自己想要幫,卻要用貝臻的名義。
「怎麼幫?」
「我不是有個投資公司嗎?資金已經有不少了,但是投資的專案還不夠多,在我國,醫療跟教育一樣,是沒有講價的行業。你看深川,別說那些所謂的公家、實際上已經被私人承包的正規大醫院富得流油,就是那些民間資本的私營機構醫院,在比大醫院便宜很多的前提下,也賺得缽滿盆滿。
我因為不內行,之前沒有考慮過,如果凌醫生懂、又願意的話,我的公司可以跟她合作,投資讓她來管理的醫院,呃……規模可以從小一點開始。雖然我是股東,但我敢保證,肯定比她在這裡賺的多。」楊銳說話的時候,不敢露出了狐狸尾巴,所以,故意展露了一點資本家的貪婪之色。
貝臻笑了起來,「喲!我們楊銳果然長大了啊,來一趟便宜地方,都能讓你找到商機啊,大膽又心細啊。她也是我在這裡的好朋友,只要你們都有好處,無論誰的好處多一點,我都樂意看到。行,我找個機會跟她說一下!」
楊銳暗暗鬆了一口氣,不過他估計凌雪要是知道是自己的意思,肯定不會答應,所以他決定,還是要單獨找一個時間,和凌雪好好談一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