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們可以耽擱時間,可以讓夫人們久等,他們可沒有這樣的特權。
「喔,親愛的,你們的收穫相當豐富啊。」那位雍容的貴婦人走到為首的那位老者跟前說道。
「今天運氣不錯,再加上我們人多,沒有漏掉一頭獵物。」老者樂呵呵得說道,一談到打獵的成果,他連剛才那絲疲憊都完全忘記了。
夫人們鉤著自己丈夫的手臂,回到山坡之上。
僕人們早已經從別墅裡面抬來了一張白色長桌。
那些滿載而歸的獵手們和他們的妻子,成雙成對得在長桌兩旁坐了下來。
至於那些孤家寡人只能夠訕訕得坐在末尾的地方。
這種非正式的聚會,並不是以爵位高低來排列座次的。
獵物被放在了長桌之上,雖然女士們對於鮮血和屍體天生便有一種抗拒的感覺。
但是既然自己的丈夫是痴迷於打獵的人,她們無論如何都要學會忍受並且裝作能夠欣賞這一切。
漢摩伯爵顯然興致頗高,他指著每一件獵物,高興得描述著剛才狩獵的情景。
這一次的收穫確實豐足,那些來自南方的鷺鷥實在是沒有算好遷徙的日子,它們註定成為今天餐桌上面的主菜。
而三支剛剛度過嚴寒的冬季,顯得有些瘦弱的野兔,肯定能夠滿足那些喜歡結實的肉食的老饕。
一隻長著長長的犄角,渾身漆黑長毛的森林原羊,是所有獵物中個頭最大的,它將是晚餐時的主角,僕人們早已經去準備烤這種大動物的大叉和烤架了。
除了這些美味可口的動物之外,還有一隻雖然價值要高得多,但是沒有什麼人打算去吃它的動物。
那是一頭花斑山貓,那已然成熟的外表證明這是一頭成年山貓,將近有一米多長,個頭甚至比大多數獵狗更大。
「這是我們的小英雄,系密特的傑作,玲娣,你沒有看見系密特的反應有多麼迅速,當獵狗剛剛發出吼叫,系密特就找到了這支山貓,這個靈活的小東西當時正趴在一棵樹上,不知道是剛剛睡醒,還是正打算襲擊樹上的鳥窩。系密特只發射了一箭,便準確得命中了這支山貓。這可是今天最大的收穫。」老頭高興得說道,連他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充滿著笑意。
聽到漢摩伯爵的誇獎,系密特的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但是他的姑姑顯然並不是這樣認為的,那位溫柔而又清秀的女士,皺起了眉頭急切得說道:「系密特,你怎麼能夠作這樣危險的事情呢?這是一隻山貓,兇猛而又可怕的猛獸,而且這種動物極為記仇,它們的攻擊是致命的。如果,你不保證,以後不再招惹那些猛獸的話,我以後就不准你再去打獵。」
「親愛的,這又何必呢?系密特是相當棒的獵手,他能夠應付一隻山貓,而且這種動物並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兇猛,它們甚至比貓更加膽小。」系密特的姑夫在一邊勸解道。
不過他的話,換來了妻子狠狠的一瞪。
這位有些懼內的丈夫立刻軟了下去,顯然他想起膽小並不代表沒有危險,這可是他經常親身經歷的事情。
「好了,玲娣,放過系密特吧,你知道系密特多麼喜歡打獵,而且,他絕對不會一個人到森林裡面去的,有我們這些老獵手在,你用不著害怕,系密特受到傷害。」老者連忙也勸解起來,相處了這麼久他當然很清楚深藏在玲娣胸中的那塊心病。
「我只是希望系密特不要作那些冒險的事情,他的性格就像我那可憐的哥哥,我的哥哥就是因為太喜歡冒險才會因此而喪生的,如果系密特的性格和他的哥哥一樣,懂得小心謹慎的話,我就放心了。」一提到那個死去的哥哥,夫人那清秀的容貌之上便增添了一絲哀傷和憂愁。
「好了好了,不要再悲傷了,小系密特會是一個聽話的孩子的,他不會去作那些冒險的事情的。」作為丈夫,博羅伯爵不停得安慰著自己的妻子,並且他一個勁得朝著系密特使眼色。
「親愛的姑姑,我保證絕對不再冒險,不再讓你們擔心了。」系密特很清楚現在應該說些什麼,這種保證他早已經不放在心上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保證過多少遍了。
其中一小半保證的物件是姑姑,她甚至禁止自己爬樹。
而另外一半是向母親大人保證的,那是在父親後的一年之中,後來,他便住在姑姑家裡面了。
聽到系密特的回答,那位悲傷的夫人才感到好受些,她並不想煞風景,破壞這次聚會的氣氛。
「哈里恩,哈里恩。」那位老者高聲呼喝著自己的僕人。
只見那個中年漢子飛快得從遠處跑了過來。
「將這幾支鷺鷥拿下去,兩支燒烤,一隻用燉的,另外一隻醃製起來,就像上一次你醃製的大雁一樣,這裡有好幾位很喜歡那個味道。這支山羊,你也一起處理一下,晚上我想舉辦一個燒烤晚會,你核算一下,除了這裡的各位,還能夠請幾個人?」老者問道。
那個中年漢子掃視了一番,又看了看那隻山羊,輕聲說道:「老爺,夫人們胃口小,老爺您也吃得不多,墨菲少爺的胃量同樣可以忽略不計,以我看來,再請兩對客人沒有問題。晚上不可能只安排烤山羊,我再準備兩個沙拉,和臘腸,您就是請三對客人都能夠提供充足的食物。」
「不錯,不錯,你將文森伯爵夫妻,萊貝爾子爵和他的兒子或者女兒或者兩個一起,請來,食物按照最大餘量安排,吃不完的話,算你們的。」漢摩伯爵笑著說道。
「謝謝您,老爺,您真是慷慨大方。」那個中年漢子說著揮了揮手,吩咐其他僕從們將那些獵物拿了下去,雖然老爺沒有吩咐,不過,哈里恩很清楚那隻山貓應該如何處置。
沒有人會喜歡山貓肉的,只要將皮子拔下來就可以了。
一邊等待著野味燒烤的到來,那些人一邊聚攏在一起聊天。
「漢摩伯爵,聽說最近幾天,在奧爾麥發現了魔族出沒的蹤跡,是不是這樣?」圖博問道。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事情,我在這裡擔任領主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出過重大事情,除了兩年前,奧爾麥河上來了一群扒木頭的強賊之外,這裡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危機,沒有想到居然會發現魔族的蹤跡,我已經徵調了離這裡最近的特賴維恩堡的騎士衛隊。」漢摩伯爵憂心忡忡得說道。
「已經有所發現了嗎?」一位男士問道。
「騎士衛隊搜尋了附近的森林,但是什麼都沒有找到,沒有人比我們更加清楚,要在這莽莽的森林之中,找到一個行動迅速的生物,有多麼困難,現在只能夠寄希望於,那個魔族會去襲擊行人,只要它出現在奧爾麥,騎士們便可以將它徹底消滅。」領主大人平靜得說道,反正現在急也沒有什麼用處,如果能夠用平常心來對待這一切,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我們會不會成為魔族襲擊的目標?」一位夫人擔憂得問道。
「現在是初春季節,而且天氣相當寒冷,那些魔族的血液溫度比我們人類要低得多,這些相對冷血的生物,並不喜歡寒冷的季節,這大大得限制了他們的行動,從魔族的行動看來,那隻魔族出現在奧爾麥周圍的山區之中,看樣子它剛剛從沉睡中甦醒,還並不習慣於周圍的環境,我們這裡離它太遠,它不會冒著被凍僵的危險到這裡來的,但是等到天氣暖和之後,就難說了,不過我會增派援兵的,特賴維恩堡的重甲步兵正在趕往這裡的半路上。兩個星期之後便可以到達。聖堂還專門派出了兩位本領高強的武士。他們會對付魔族的。」
領主這番話讓眾人稍稍安定下心來。
「聖堂武士?是能武士?還是力武士?」系密特興奮得問道,雖然從傳說和小說中,他對於聖堂武士早已經極為熟悉了,他甚至能夠背誦得出丹摩爾王朝建立以來,所有著名的聖堂武士的姓名和他們的稱號。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這是通過教會的‘光之信使’傳遞來的訊息,不過對付的既然是神出鬼沒的魔族,應該是各人攻擊力強大的力之武士吧。」老者說道,這完全只是他的猜測。
「我要是能夠成為聖堂武士就好了。」系密特無比憧憬得說道。
這句話立刻讓他的姑姑,從椅子上面跳了起來,她皺緊眉頭,憤怒得瞪著系密特:「你已經發誓說不再進行任何冒險的事情,剛才所說的話,你這麼快便忘記了嗎?」
看見妻子發怒,那位姑夫大人自然也要幫腔一把:「是啊,系密特,在一個聖堂武士的背後,總是有著眾多犧牲者,他們是沒有被神靈選上的不幸者,成為聖堂武士的機率頂多三分之一,我曾經親眼看到過,聖堂武士的挑選儀式,那次成功的儀式,是在犧牲了兩位優秀青年之後,才產生了一位新的聖堂,而那場失敗的儀式,留下的是六具屍體。更何況聖堂武士的血脈是世代傳承的,聖堂武士的妻子只能夠是聖堂武士的女兒,而聖堂武士本身也只能夠是聖堂武士的兒子,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並非聖堂武士血緣的聖堂武士出現,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女聖堂武士的產生。」
這位姑夫大人滔滔不絕得說話,並不是想要讓小系密特打消主意,因為在他看來,普通人成為聖堂武士,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聖堂根本就拒絕普通人嘗試成為聖堂武士,每年跑到他們那裡要求成為聖堂的份子不在少數。
但是他們全都遭到了拒絕。
這位姑夫大人說這番話是為了安慰自己的妻子,讓她消氣熄火。
正因為如此,他一邊說一邊對著系密特擠眉弄眼。
系密特原本乖巧,看到姑姑發怒立刻低下頭來,好像小時候在母親膝前虔誠懺悔一般,向姑姑連聲道歉。
自從四歲懂事以來,系密特已經記不得自己倒底闖過多少禍了,以前有父親大人罩著,總能夠得到原諒,自從父親因為在一次冒險的旅程之中喪生之後,無論是母親大人還是姑姑,對於自己的行為總是百般約束,唯恐自己步父親大人的後塵,正因為如此,系密特早已經熟悉了一切有效的道歉方式,什麼裝可憐,發假誓,謀取同情,表現悔恨,甚至是扮糊塗,這些對於他來說,早已經熟能生巧,遊刃有餘了。
系密斯的一番認錯讓他的姑姑心軟下來,至於那些圍觀的人只是覺得極為有趣,當然也沒有人想要戳破小系密斯的本質。
姑夫趁此時機,假意安慰了系密斯一番,自然將這件事情給糊弄過去了。
「領主大人,您看奧爾麥會不會出現不止一個魔族?」一位男士問道。
「這樣的例子並不多,除了古代的文獻中確實記載有幾次魔族大規模入侵,一般來說,魔族都是以單獨個體復活居多,這種可怕的生物和青蛙、蛇有些相似,當氣溫變得寒冷的時候,它們便會進入冬眠,不過和蛇比起來,它們冬眠的時間要長得多,往往以世紀來衡量。不過,只要有一個魔族甦醒,對於附近的人類來說,就是空前的大災難,除了聖堂武士和魔法師之外沒有人能夠對抗這些非人的危險生物。」領主說道。
「魔族長得什麼樣子的?您見過嗎?領主大人。」小墨菲用他那還略微帶有一點幼稚的語音問道。
「魔族?我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一頭魔族,不過書上記載,魔族渾身上下是靛藍顏色的,還帶有奇特的圓形斑紋……」
老者還沒有說完話,就被身邊站著的那個中年僕人打斷了話題。
只見那個僕人雙眼直愣愣得望著遠處,呆呆得含糊不清得說道:「光頭,發達的肌肉,粗壯的四肢。」
所有的人都感到這個僕人有些莫名其妙,那位領主正有心要發作,但是當他順著僕人的眼神向遠處望去,到了嘴邊的責罵立刻被吞嚥了回去。
「啊--」一個女人尖聲狂叫起來。
好像受到感染一樣,其他女人也紛紛尖聲呼叫。
丈夫們連忙緊緊摟住自己的妻子,向最近的一座別墅跑去。
漢摩伯爵還算鎮靜,他將驚慌失措的妻子拉到身邊,並且順手從中年僕人手中接過早已經扣上弦的弩箭。
他拉著妻子向別墅跑去。
在遠處樹林邊上,有一個靛藍色的雙足直立站立的可怕生物正向這裡眺望著。
雖然離開這麼遠,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清楚得看到那個靛藍色的生物的具體模樣,但是每一個人都好像深深得感受到一股濃重的危機臨近的感覺。
僕人們早已經退進了別墅裡面,他們甚至沒有將那幾支插在叉子上面燒烤著的鷺鷥,從火上取下來。
那個中年僕人是所有奴僕中最鎮靜的一個,他手中拎著主人平時不用的重型弓弩,拇指粗、尖端長滿利刺和倒鉤的箭失早已經被牢牢得扣在了弩槽之中。
其他那些僕人也一個個回過神來,他們紛紛去準備平日裡主人使用的武器。
「親愛的夫人,看來我猜測錯誤,初春的氣溫並不足以制約魔族的行動,你帶著夫人們到地窖裡面去。」漢摩伯爵向妻子吩咐道,說完他在妻子的臉頰上重重得親吻了一下。
那位伯爵夫人愣愣得看著自己的丈夫,那幅神情簡直是生離死別。
「瑪希姆,你快帶夫人們進入地窖,你守在地窖門口。」伯爵一把將妻子推開向另外一個僕人吩咐道。
雖然瑪希姆並不是漢摩伯爵的奴僕,但是此時此地,他也想不起諮詢自己主人的意見了,他領著那些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嚇過度的貴婦人們。
地窖在廚房的盡頭,裡面放滿了鹹肉和臘腸,因此氣味實在難聞,不過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
瑪希姆用蠟燭試探了一下地窖中的空氣。
蠟燭燃燒得很旺盛,地窖之中擁有足夠的空氣。
他這才小心翼翼得請那些夫人們進入。
「系密特,系密特在哪裡?」玲娣驚叫起來。
當她看到小墨菲跟著他的姐姐鑽進地窖之後,玲娣這才想起,系密特一直沒有跟在她的身邊。
瑪希姆雖然心底暗自抱怨,但是他只能勸告這位夫人進入地窖:「博羅伯爵夫人,請您進入地窖,安心等候,我立刻將系密特少爺找來。」
「玲娣,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有漢摩伯爵在,他是這裡最勇敢,最充滿智慧的人物,而且照我看來,他們今天的運氣很好,父神派遣使者跟隨在他們身邊,時刻保護著他們,要不然,他們在森林之中的時候,就遇見那個魔族了,那時候,他們毫無準備肯定沒有什麼活路。」那位瘦長身材的貴婦人勸解道。
眾人好說歹說總算將那位憂心忡忡的夫人勸進了地窖,沉重的橡木製作的門重重得關上了。
……
在別墅裡面,漢摩伯爵猶如一位真正的指揮官一般,吩咐著他邀請的客人們,以及他們的僕人,進行防禦。
幸好這裡所有的人,都是經驗豐富的優秀獵手。
對於使用弩箭和刺叉,人人都是一把好手。
「哈里恩,你立刻到城裡去調集騎士衛隊,要快。」老者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說道:「你騎我的馬去。」
那個中年奴僕看了看窗外,那個魔族仍舊待在原來的地方。
中年奴僕戰戰兢兢得拎著重弩小心翼翼得開啟房門一溜煙得鑽了出去。
「特魯巴,你去準備馬車,帶幾個人去將馬車全部準備好。」
第二道命令讓身邊另外一個僕人魂不附體,這個奴僕顯然沒有那位中年僕人忠誠可靠,只見他一步一步往後退,顯然並不想執行命令。
看到那個奴僕怯懦的模樣,老者突然之間調轉弩箭,指著那個奴僕的胸口。
那個奴僕雙腳一軟坐倒在地上。
「快去準備馬車,要不然,我立刻以背叛主人的罪名宣判你死刑。你自己挑選是要死在弩箭之下,還是為自己搏一線生存的機會。」領主大人的語調深沉而又嚴厲。
「是--是--是,我--我立刻去辦。」那個奴僕面如土色從地上顫顫巍巍得爬了起來。
「別想自己逃走,要不然,我一定簽署通緝令將你追捕歸案,然後讓你在火刑柱上為背叛行為而受到懲罰,火刑柱就是為了給你這種人設定的。」
聽到領主大人神色具厲的話語,那個奴僕胡亂得挑選了幾個幫手,從廚房後面的側面悄悄得溜出了別墅。
「其他人都準備好武器,笛文伯爵,這是你的別墅,你有沒有足夠武裝我們所有這些人的武器?」領主大人問道。
「二樓的武器室裡面,還有七把弩,另外有三張弓,短柄獵叉大概有五六根,十幾只梭標和一根獵野牛的長矛。」笛文伯爵如數家珍得說道。
「很不錯,請你吩咐僕人們將這些武器分發下去,現在我們最需要的是足夠數量的戰士,可惜哈里恩去求救兵了,他是一個相當出色的射手。」
正當笛文伯爵領著幾個僕人向樓上走去的時候,瑪希姆從後面急急忙忙得跑了過來。
看到瑪希姆,領主大人不禁怒火中燒,他吼道:「我不是叫你守護在地窖門口嗎?為什麼你到這裡來。如果你認為那個工作過於悠閒的話,我可以派你去擔當誘餌,或者作為排頭兵,率先攻擊那個魔族。」
「領主大人,請您息怒。」瑪希姆誠惶誠恐得說道:「我並不是有意違背您的命令,只是--只是系密特少爺不見了。」
「喔,該死的,在這個時候給我們添亂,事情過去之後,他應該為了這次事情,而挨一頓板子,有的時候,孩子確實不能夠過於遷就。」老者喃喃自語道。
「系密特會不會還在外邊。」博羅伯爵湊到視窗仔細觀察著。
「他好像到樓上去了,我看到他上樓。」一個僕人說道。
「要我去找他嗎?」笛文伯爵問道。
「算了,沒有時間理會這個小子了,反正樓上也還算安全。」領主皺著眉頭說道:「更何況,那個魔族可能並不會進攻我們,看樣子它呆呆的,我一直沒有看到它動過。」
「也許初春的寒冷對於它仍舊有作用,這個讓我們虛驚一場的傢伙可能已經凍僵了。」另外一位男士說道。
「但願如此。」領主對此顯然並沒有多少信心。
當笛文男爵帶著武器裝備回到樓下,並且將它們分發給僕人們的時候,別墅外邊漸漸響起馬蹄和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
正當所有的人感到稍稍安心,因為馬車的到來便意味著他們能夠順利逃脫。
那個魔族突然間開始行動起來。
顯然那些馬車讓這個危險的生物以為,別墅中的人想要逃跑。
「佔據有利位置,左右兩邊的視窗前也站立兩個人,別讓那個魔族有躲避的死角。不要慌亂,更不要亂放弩箭,聽我的命令,等到那個魔族靠近之後再進行射擊。」領主下達著一連串的命令。
箭失紛紛扣上弩槽,別墅裡面一片寂靜,人們能夠聽到的只有心跳和嘎吱吱弓弦扣緊的聲音。
從視窗,一支支冷森森的箭失瞄準外面。
操縱這些勁弩的除了那些經驗豐富的貴族獵手之外,便是幾個平時跟著老爺們整天打獵的僕從。
在射手的身後,更多的僕人手握獵叉梭標守候在那裡。
不過他們只是擺擺樣子而已,萬一那個魔族衝破密集的弓弩闖進別墅,這些獵叉和梭標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那個魔族顯然並沒有預料到,它所面對的人類正用致命的弓弩瞄準著它。
雖然從遠古的記憶中,這個魔族知道人類的可怕,但是沒有親身體驗過人類的力量,它實在難以想像,這些四肢軟弱無力,行動緩慢,反應遲鈍的生物,有什麼難以對付的地方。
在此之前,它也曾經小心翼翼得試探這個種族的力量,那些在森林中將成片成片的樹木放倒的身形比較粗壯的人類,確實有一定的殺傷力,但是他們的行動實在太緩慢,根本無法和自己相提並論。
但是,那個魔族從來自古代的記憶中知道,人類是一種和它們完全不同的種族,這個種族之中擁有一些力量極為強大的個體。
不過從剛才那些人類進入那個用木材搭建的隱蔽體中的行動看來,他們並不是那些特別強大的個體。
那個魔族開始大膽得行動起來。
看到魔族迅速接近,漢摩伯爵嗓子眼裡面陣陣發癢,他好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雖然他剛才發號施令的樣子很是威猛。
但是他並不是真正的軍人,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來這裡擔任領主之前,在莫爾根堡兩年見習歲月的成果。
現在是他盡領主的職責的時候了。
漢摩極力想要讓自己鎮靜下來。
當那個魔族已經十分靠近別墅的時候,領主大人大喝一聲,率先扣動了扳機。
那個魔族並沒有想到會受到這種攻擊,他從來不曾真正見識過箭失。
出於本能,魔族不希望這些箭失擊中它的身體,它開始進行閃避。
用人類難以想像的速度和靈敏,那個魔族閃避過了大部分致命弩箭的射擊。
它那強壯有力的手抓又格擋開另外一些可怕的箭失。
實在躲閃不過的,那個魔族就用自己的手臂雙腳作為盾牌進行格擋。
雖然魔族的身體出乎人預料之外的強壯和堅硬,它們的表皮甚至比堅硬的木塊更加結實,牢固。
但是重型弩甚至連岩石都能夠射穿。
手臂和腿上的重傷,使得那個魔族驚訝於人類強大的殺傷力的同時,屋子裡面的人,同樣震驚於魔族恐怖的忍受力。
身上釘著五六支箭失,箭失完全穿透肉體的魔族居然仍舊能夠迅速而又敏捷得行動,這讓眾人無比震驚的同時,更增添了心中的恐懼。
第二波的射擊緊接而至,輕型弩箭幾乎連續不斷得進行發射,而重型弩箭則早已經成為攻擊的主力,每一次發射都能夠給那個魔族增添新的傷痕。
雖然拼命得進攻,但是人們心中的恐懼感一直在增加。
只見那個身上插滿箭支的魔族居然仍舊在頑強抵抗,它的速度沒有絲毫的減慢,所有這一切都讓別墅裡面的人們害怕不已。
那個魔族顯然意識到自己不可能闖入別墅,它反身向森林奔逃,在它的身後留下一長串血跡。
正當那個魔族快要接近森林邊緣的時候,突然之間從森林中闖出三十多匹坐騎。
那正是哈里恩從小鎮上調來的重灌騎士。
這些重灌騎士身上披著厚厚的閃亮的鎧甲。甚至連戰馬都包裹在釘著金屬甲片的棉袍之中。
重灌騎士同樣手握重型軍用弩,他們發射的箭失比漢摩伯爵他們手中的武器更加具有殺傷力。
那個魔族受到了致命的襲擊,它的手臂難以擋住來自側面的箭失。
當箭失刺穿魔族的胸膛的時候,魔族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慘嚎聲。
這悽慘的嚎叫,讓所有人明白,魔族原來同樣是知道疼痛的生物。
這種認知讓所有人變得勇敢起來。
那隻受傷的魔族,顯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逃脫不了,它像是發了瘋一般衝向騎士們。
致命的弩箭數度穿透它的胸膛。
但是那隻受傷的魔族猶如一隻敏捷而又迅速的豹子一般接近過來。
當那些騎士們發現他們離得這支瘋狂的魔族太近了的時候,死亡降臨到了他們的身上。
那個魔族化作了來自地獄的死神,將騎士們從馬上拉扯下來。
雖然,它的利抓並不能夠穿透,堅硬的鎧甲,但是魔族很快便發現,撕掉頭顱和四肢同樣能夠致命。
慘叫聲,此起彼伏,這一次是那些騎士們發出的。
更令騎士們感到恐懼的是,直接頂住那個魔族的身體發射出來的弩箭都不能夠使得這個可怕的怪物死亡。
這不死之身,令所有騎士喪失了勇氣。
地獄的景象在這人世間展現。
到處是鮮血和痛苦扭動著的軀體,那個魔族顯然還不能夠分辨坐騎和騎士的區別。
幾匹戰馬被拗斷肢體,和它們的主人一樣,在地上翻滾慘叫。
鮮血從傷口處噴灑一地。
……
結束這一切的,是一隻意外發射的弩箭。
沒有人知道這支弩箭來自何方,是誰人所射。
拇指粗的箭失穿透那個魔族的左耳從右面的顱骨穿透出來。
鮮血和腦漿噴湧而出。
那個魔族頹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