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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儀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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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快得穿過樹木躍過山澗。

於之前的路程比起來,和力武士們一起行動實在是快得多了。

這些擁有超人力量的力武士,並不按照通常的道路行走,在他們看來,那條道路並不安全而且要繞很大一個圈子。

每天行進在這非人能夠通過的地方,有的時候系密特心中仍舊會充滿憧憬和嚮往。

系密特曾經為自己的決定後悔過。

後悔為什麼放棄那樣好的機會。

雖然後悔,但是系密特卻再也沒有向蓋撒爾大師提出過,讓他成為聖堂武士。

而且自從那天之後,系密特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好像在一夜之間長大了,又好像在一夜之間對於很多東西喪失了興趣。

和思想的成熟相對應的是,系密特越來越習慣於和那些力武士同行的方式了,對於將他扔過山崖的舉動,系密特再也不感到驚訝和害怕了。

另一個收穫便是系密特越來越習慣於坐在光禿禿的岩石之上了,他甚至敢於在岩石上走動或者乾脆象那些力武士一樣站在岩石上面。

系密特發現只要控制住自己的恐懼心,事實上想要在山峰之上行走並不是那麼艱難。

讓系密特放心的另外一個原因便是身邊有那些力武士護衛者,就算是故意想摔下懸崖都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這些人反應之靈敏迅速,甚至到了系密特稍稍有些失去平衡,身體還沒有絲毫的動作的時候,便出手將系密特的身體扶正。

系密特有時候確實奇怪,這些力武士怎麼能夠知道自己是否已經失去了平衡。

他甚至刻意裝作失去平衡的樣子來試探那些力武士,但是每一次的試探都是以失敗告終。

經過連續幾天的跋涉,眾人終於越過了奇斯拉特山脈最險峻的部分,接下來的山路好走許多,而且絕對不會迷路,因為維琴河從山脈的深處,聚集著澎湃的水量浩浩蕩蕩得衝向嫩松平原。

這條河流流經的地方就是嫩松平原最肥沃的土地,系密特的家鄉蒙森特就在維琴河畔。

系密特家的莊園同樣也座落在這條奔騰不息的河流旁邊。

正因為如此,系密特曾經產生過這樣一種奇怪的念頭。

如果他跳進維琴河,也許用不了多久,他便會在河水的推動之下,到達自家的莊園門口。

但是這只不過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夢想,現在的系密特對於夢想和現實之間的區別把握得極為透徹。

更何況,作為一個從小就住在維琴河旁邊的孩子,自然很清楚,初春的維琴河有多麼寒冷。

奇斯拉特山脈遠端茫然沒有人煙的地方,那裡是維琴河的發源地。

同樣那裡也是無數雪山和巨大的冰川的故鄉。

系密特的父親曾經帶系密特到這個充滿神秘的地方遊玩過。

那裡是暴風女王的領地,是冰霜公主居住的洞府。

發源於這個冰寒世界的維琴河自然帶有冰的氣息。

正因為如此,初春的維琴河即便是流經自己莊園門前的那一段,總能夠撈到無數細碎的冰屑。

如果在這個季節跳入維琴河,不幸的話將被凍結成僵硬的冰塊,就算足夠幸運能夠撿回一條性命,因為高燒而在床上躺幾個星期,也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而現在系密特所在的地方是維琴河的上游,河面上漂浮著無數巨大的冰塊,這些冰塊時而互相重重得碰撞在一起,時而擦肩而過,發出「嚓嚓」如同磨牙一般的可怕聲音,更有無數冰塊突然崩碎。

系密特絕對不想跳進這樣的河流之中。

即便坐著木筏在這種到處是浮冰的河流之中旅行,也是一種想都不敢想的主意。

不過坐在河邊欣賞著湍急的河流,以及河流中那些千奇百怪的冰塊,對於系密特來說倒是一件心曠神怡的事情。

陽光照耀在水面和冰面之上,發散出一片燦爛的光輝。

這片光輝就猶如雨後的彩虹一樣,閃爍著七彩的顏色。

正當系密特看得有趣,突然之間,他從河水的倒映之中看到極高極高的天空中,漂浮著幾個極小極小的亮點。

系密特抬起頭來,他手打涼棚儘量掩蓋住灼眼的陽光。

在厚厚的雲層之上,確實有幾個極為細小的黑點緩緩得漂浮著。

「那是什麼?鳥能夠飛得那麼高嗎?難道是雪山老鷹?」系密特好奇得問道,他曾經從父親那裡聽說過生活在雪山之中的老鷹,能夠飛行在很高很高的天空之中,它們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最接近天頂的生物。

聽到他的話,託尼和蓋撒爾大師也抬起頭來。

兩個人仔細得觀察了一會兒,突然蓋撒爾大師神情嚴肅得喝道:「快,所有人趕快出發,我們必須儘快逃離這裡。」

系密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已經被人一把抱住。

隨之而起的是一陣狂奔。

和往常趕路完全不同,系密特可以清楚得感到,這一次他們是在逃命。

蓋撒爾大師顯然對天空中的那個物體極為忌憚,他總是挑選樹林和山谷作為他們前進的路線。

另一個讓系密特肯定事態嚴重的情況就是,這一次帶著他逃跑的已經不是托爾一個人了。

每隔一會兒,他就會被傳遞到另外一位力武士手中。

系密特就像是那種接力比賽中用到的絲帶一般從一個人手中換到另外一個人手中。

儘管已經習慣了快速狂奔,但是這一次系密特再一次感到呼吸困難。

迎面而來的寒風甚至吹得他睜不開眼睛。

突然之間,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之下,所有人猛地停了下來。

系密特艱難得睜開眼睛,他那散亂的頭髮披散在額頭上面,髮梢正好刺在眼睛上面,弄得系密特的眼睛又酸又癢難受極了。

正當系密特弄不明白為什麼大家停下來的時候,他終於看到天空中緩慢下降的那五艘橢圓狀的魔族飛船。

系密特還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得看這些飛船。

讓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這些魔族飛船從正下方往上觀看,樣子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眼睛。

無論是眼球還是瞳孔都惟妙惟肖,系密特甚至感覺到那眼球在一鼓一鼓得跳動著。

飛船越來越低,最終停留在了樹梢之上。

從飛船上紛紛跳下魔族士兵。

令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象上一次那種特別強壯的魔族士兵雖然也有,但是更多的是那些普通的魔族士兵。

「小心,大家注意提防詛咒法師和飛行惡鬼。」蓋撒爾大師高聲喝道。

隨著這聲大喝,力武士紛紛拔出雙刀。

亮銀的刀光猶如一道道閃電劃過空際。

隨著「咻咻」的刀刃劈風的聲音,慘叫聲不絕於耳。

帶著系密特一起逃跑的託尼,是唯一一個沒有出手的力武士,他的左手同樣握著長刀,但是根本用不著他出手,守護在周圍的力武士們就將那些追蹤而至的魔族士兵完全消滅了。

蓋撒爾大師帶著所有人快速得在茂密的叢林之中狂奔逃竄,能夠追到他們的魔族數量並不是很多,但是空中那一雙雙「邪惡的眼睛」始終跟隨著他們。

看到這些「眼睛」系密特再一次感到恐懼和害怕。

他並不是害怕從上面跳下來的魔族士兵,也不是害怕可能發生的危機。

不知道為什麼系密特有一種感覺,這些眼睛並不僅僅是裝運魔族士兵的工具。

這些眼睛才是真正恐怖的東西。

除此之外,另一個原因是系密特對於這些眼睛一點辦法都沒有。

它們高高在上,一直跟蹤著自己一行人,但是力武士手中的長刀根本就沒有辦法對這些東西造成傷害。

這種無可奈何同樣令系密特感到恐懼和害怕。

樹林總是會有盡頭,當眾人從樹林中急速飛竄出來的時候,系密特一時之間難以適應外面那強烈的太陽光線,眼前一片模糊。

耳邊突然間傳來兩聲驚呼之聲,緊接而至的便是那一陣陣翅膀揮拍之聲。

「小心,是飛行惡鬼。」一位力武士高聲喊道,但是他的聲音立刻被隨之而起的慘叫聲淹沒。

當系密特稍稍恢復視力的時候,只見眾人已經鑽進了另外一片樹林。

空中仍舊是那些巨大的「眼睛」緊緊得盯住。

仔細辨認還能夠聽到那翅膀拍動的聲音。

系密特環顧四望,只見原本應該是九個人的力武士,現在已經只剩下六個人還在拼命奔逃。

系密特轉過頭來瞧著託尼,令他感到驚訝的是,託尼仍舊是一幅毫不動容的樣子。

難道是力武士對於生命的見解與眾不同,抑或是這些人擁有強大力量的同時,失去了自己的情感。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探討這個深刻問題的時候,這片樹林並不很大,樹林的邊緣就在眼前。

一旦沒有了這些樹木的掩護,他們將成為飛行惡鬼的獵物。

系密特多麼希望自己手中能夠有一把重弩。

以他長年在奧爾麥森林裡面磨練出來的箭技,絕對有把握將這些邪惡而又擅長偷襲的東西射落下來。

當系密特再一次鑽出樹林的時候,他又失去了視力。

令系密特感到恐懼的是,耳邊到處是翅膀拍擊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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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系密特感到原本帶著自己的託尼突然之間一下站立不穩。

系密特驚訝得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一幕讓他震驚,只見蓋撒爾大師擋在自己面前,在他的身後遠處可以看到一隻撲扇著翅膀的飛行惡鬼。

他立刻猜到剛才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還沒有等到他反應過來,只見蓋撒爾大師突然之間迴轉彎刀對準自己的脊背揮了下去。

令系密特難以致信的是,隨著血光飛濺,很大一塊肌肉被削了出去。

「進樹林。」大師命令道。

力武士們紛紛重新回到那片小樹林之中。

樹林外邊,飛行惡鬼們飄來飄去,圍著樹林一圈一圈得巡邏。

而天空中那幾個「邪惡的眼睛」也始終緊緊得盯著底下。

好像它們正打算好好欣賞一番走投無路的獵物驚惶失措的樣子。

系密特瞪大了眼睛,看著蓋撒爾大師順著脊背往下流淌的血水。

這不是那些魔族的血液。

「現在怎麼辦?」一位力武士問道:「那些魔族好像打算將我們困死在這裡,它們並沒有派出魔族士兵。」

「是啊,即便不將我們困死,只要它們將詛咒巫師運到這裡來,我們同樣也只有死路一條。」另一位力武士接著說道。

系密特這才注意到,除了大師和託尼之外,現在只剩下兩位力武士了。

在樹林外邊躺著兩具力武士的屍體。

因為有眾多飛行惡鬼守護在那裡,甚至連想要將他們的屍體撿回來都不可能。

系密特突然間意識到,死亡已經如此接近他。

他甚至已經能夠聽到死神那沉重的腳步聲。

也許自己不應該離開姑姑。

也許自己不應該走上這條道路。

也許……

系密特意志消沉,他的心頭湧起了無數個也許。

他現在才知道,以前漢摩伯爵告訴他的那些事情一點都沒有錯。

漢摩伯爵曾經說過,當一個人快要走完自己的生命歷程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看看身後所走過的人生足跡,他會發現其中有不少彎路和走錯方向的地方。

系密特不知道,自己父親當年是不是和自己現在一樣,對所有的一切後悔不已。

系密特轉臉去望著遠方,望著那奔騰激盪的維琴河。

在維琴河的下游就是自己的故鄉。

但是自己恐怕再也見不到故鄉,再也見不到故鄉的媽媽。

想到這裡,系密特悲從中來,他突然間意識到活著是那樣美好,甚至連印象中一向冷冰冰的哥哥在他看來都好像那麼的親切。

而母親和姑姑那慈祥的笑容更是深深印在系密特的腦子裡面。

突然之間,一個奇特的想法從他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

在這生死關頭,系密特的腦子一下子變得好使起來。

對於生存的渴望,讓他忘卻了恐懼。

他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維琴河上。

那到處佈滿了冰塊,奔騰不息的維琴河,在這一霎那間,成為了系密特眼中最後一線逃生的希望。

「跳到河裡。」系密特高聲叫了起來:「只要我們能夠逃到河邊,只要我們能夠跳進河裡,我們也許能夠得救,那條河水流湍急,肯定會將我們衝得很遠。河的兩邊有很多可以隱蔽的地方,那是被冰塊沖刷出來的巖洞。」

系密特的叫聲確實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進入維琴河,確實是一個逃生的好辦法,不過,也許我們沒有什麼事情,但是系密特你恐怕未必受得了。」託尼說道。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反正是死,與其被魔族殺死,變成一堆長滿蛆蟲的腐肉,還不如被河水凍死,至少能夠維持尊嚴。」系密特激動得說道,為了增強語氣,他用力得揮舞著手臂。

「好吧,就這樣辦,託尼,你將系密特交給我。我能夠讓系密特保持體溫不降到致命的地步。」蓋撒爾大師吩咐道。

「您的傷勢這樣沉重,如果在現在這個時候,再將生命能量輸送給系密特的話,您自己恐怕……」一位力武士擔憂得說道。

系密特雖然並不知道這位力武士說的是什麼,但是從不表現出情感衝動的力武士,現在居然看上去一幅擔憂的樣子,系密特自然能夠猜測得到,大師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的辦法,對於他本人來說,可能是極為危險的。

系密特原本想要開口阻止,畢竟他並不希望為了拯救自己而犧牲任何人,但是話到了嘴邊,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系密特就是說不出口。

他確實充滿了對生存的渴望,他想要活著,活著回到故鄉,活著見到媽媽,活著向姑姑道歉。

系密特不敢抬頭看蓋撒爾大師,他的心頭砰砰直跳,那種感覺極為奇特,根本分辨不出是緊張還是慚愧。

「安東尼,力武士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你忘記了嗎?」蓋撒爾大師看了一眼系密特,然後平靜得問道。

那位力武士顯然已經懂得大師想要說些什麼,他低下頭來說道:「我明白了大師。」

系密特被從託尼手中遞給了蓋撒爾大師。

當系密特轉過頭來看到大師背後的傷口的時候,系密特這才知道,大師的傷勢有多麼沉重。

「出發。」蓋撒爾大師暴喝一聲。

四條人影猶如利箭一般射出樹林。

因為距離極短,力武士們根本用不著節省體力,因此他們儘自己所有的力量,快速飛奔。

那些飛行惡鬼顯然有些措手不及。

它們甚至還沒有聚攏在一起,四個人便已經奔到了河邊。

系密特只感到自己的頭被蓋撒爾大師抱住,一下在扎進了維琴河裡面。

衣服迅速被冰寒的河水所浸透。

系密特頓時感到好像有無數鋒利的小刀在切割自己的身體。

又像是有無數尖銳的針刺入自己的皮膚。

正當系密特感到冰寒徹骨痛苦不堪的時候,他感到自己的後腦勺傳來一陣柔和的衝擊,這記衝擊並不厲害,但是系密特一下子便昏了過去。

在他失去知覺之前,唯一還能夠感受到的,便是一陣暖流傳遍了他的身體。

……

系密特感到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漆黑。

過了不知道多少時間,他才漸漸從昏迷中醒來。

剛剛恢復知覺,系密特便感到呼吸艱難,鼻子裡面嗆得難受。

系密特翻身趴在地上,大聲得咳嗽起來。

河水從他的鼻子裡面,嘴巴里面甚至是耳朵裡面不停得流出來。

「你終於醒了。」黑暗之中傳來託尼的聲音。

將水從肺腔之中咳出去之後,系密特這才感到稍微好受一點,他慢慢得從地上坐起來。

這裡是一個巖洞,河水就在腳邊不遠處,不過因為這裡地勢比較高,因此河水衝不上來。

冰塊和冰塊在巖洞之中互相碰撞著,經過深邃的洞穴的共鳴,發出「鼕鼕」如同擊鼓一般的聲音。

大概是因為這是河水和冰塊衝擊而成的巖洞,因此裡面的地勢極為平坦,四壁光滑平整,甚至比大教堂前面的那些雕塑更加光潔細膩。

底下承托住他們的這塊青色岩石,同樣足以媲美大理石地板。

只不過躺在這冰冷的青石板上面,並不是一件相當舒服的事情。

系密特這才發現,他渾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沒有穿,就這樣赤條條得坐在那裡。

系密特臉一紅,四處找尋起能夠掩蓋住身體的東西。

「你的衣服已經被完全浸透了,如果你不怕凍死的話,可以穿上。」說著一團溼漉漉的東西拋了過來。

系密特原本確實想將衣服穿上,但是當他觸控到那冰冷而且僵硬的猶如冰塊的衣物之後,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再加上洞裡面的光線極為暗淡,系密特暫時拋棄了羞恥之心。

安定下來的系密特這才發現,巖洞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只有託尼和地上躺著的蓋撒爾大師。

系密特還是第一次看到力武士躺在地上。

不過蓋撒爾大師,那灰白毫無血色的臉,完全可以解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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