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系密特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那個力武士為什麼要攻擊他。
兩把彎刀折斷的部分飛出老遠,直到碰到牆壁才紛紛掉落到地上。
那兩位聖堂武士緊緊得盯住系密特。
系密特的狀態讓這兩位大師,極為驚訝。
泰蒙大師雖然已經從剛才那次交鋒中感覺到系密特因為過於注重力量,而幾乎完全放棄了靈活性,作為一個力武士,這無疑是相當失敗的。
但是這種對於力量的選擇絕對不會創造出這種彈性驚人的肌肉。
看著那被突然之間膨脹起來的肌肉完全撕破的上衣和褲子,看著從破口露出的皮膚,看著眼前少年那異樣的充滿了力量的強壯身軀。
很多疑問一下子出現在了這兩位大師的腦子裡面。
如果說這兩位大師僅僅是驚訝的話,那麼葛勒特已經完全給驚呆了,對於剛才那一幕他簡直難以想像。
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沒有仔細看清系密特身上佩戴著的力武士彎刀的話,那麼現在他無論如何不可能沒有注意到了。
那是一把大師才有資格使用的彎刀。
雖然對於聖堂武士遠沒有那兩位大師那樣瞭解,但是將軍大人也知道,聖堂武士對於等級相當注重,只有大師才能夠使用大師的武器。
葛勒特將軍在震驚的同時,已經完全被搞糊塗了。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就是,眼前這個少年是冒牌貨,但是這是一個擁有聖堂武士力量和身手的冒牌貨,有一群能夠創造並且操縱這樣一個人物的騙子集團,正想藐視塔特尼斯家族的財產。
另外一種則是,眼前確實是那位伯爵大人的弟弟回來了,而且他已經成為了聖堂武士,還是一個擁有大師一般力量的聖堂武士。
葛勒特將軍不知道應該相信哪種可能,因為這兩種可能都夠離奇的。
「閣下可以告訴我,你是怎樣成為力武士的嗎?」泰蒙大師退開一部問道。
只見那位能武士大師將手一招,隨著一片藍光包裹在他的手中,那兩片斷刃輕飄飄得飛到他的手中。
隨著「吱吱」聲響,藍色的電光四下飛射,那兩片斷刃漸漸發紅,就好像被放在熊熊的爐火之上一樣,不一會兒,斷刃被溶化成,在那位能武士大師的手掌之中滾來滾去。
系密特看著那位能武士大師將打鬥的痕跡抹去,他猜測得到,這兩位大師恐怕並不打算大肆聲張。
至於那位將軍大人,看他將自己的哥哥調開,顯然同樣不打算公開自己的身份。
不過系密特絕對沒有忘記,託尼和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作一個不為人知的聖堂武士。」
「大師,很遺憾的是,我必需要申明,我並不是聖堂武士。」系密特斬釘截鐵得說道。
除了將軍大人,另外兩位雖然稍微愣了一下,不過立刻恢復了正常。
「我明白了,我們確信你確實不是力武士,那麼是否能夠告訴我們你是怎樣到達這裡,這個問題閣下總可以回答吧。」葛勒特將軍問道,這是他比較關心的事情,而且他看得出,那兩位大師心中已經有了一部分答案,他可以直接向這兩位大師詢問。
「我是和增援蒙森特的部隊一起翻越奇斯拉特山脈到達這裡的,但是很遺憾只有我一個人成功得走出了山脈。」系密特語氣沉重,甚至帶著一點憂傷。
說完這些系密特從貼身的衣兜裡面取出那幾塊生命核晶。
他就像當初安東尼將核晶交給蓋撒爾大師一樣,鄭重其事得將這幾塊他能夠找到的,那些英勇的聖堂武士的義務放到了眼前這位力武士大師相和的雙手之中。
看到這一幕,那位將軍大人也知趣得畢恭畢正站在一邊。
書房之中的氣氛莊嚴而又肅穆。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恢復原來的表情,泰蒙大師將核晶收進了自己的懷中。
「你是怎樣穿越那些魔族的封鎖?作為唯一一個走出奇斯拉特山脈的人,閣下肯定有特殊原因,不是嗎?」葛勒特將軍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事情,如果有人能夠翻越山脈,那麼其他人同樣可以這麼作,他始終不願意放棄請求援兵的希望。
「那只是因為我對於魔族有所瞭解,在奧爾麥我就看見過魔族,並且順利得從它們的手中逃了出來,那時候,魔族的數量還遠遠沒有現在這樣龐大,而且那些能夠在天空中自由飛行的‘巨大的眼睛’也比現在的體積小得多,它們甚至無法飛得很高,頂多能夠貼近樹梢緩慢漂浮。」系密特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很有趣的形容,‘巨大的眼睛’,那些魔族飛船確實相當討厭,正是因為有它們,我們的增援部隊才無法到達。」葛勒特將軍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他今天來拜訪塔特尼斯伯爵原本就是為了商談對付這些飛船的辦法。
「將軍大人,‘巨大的眼睛’並不只是一種形容。」系密特說道,他看見將軍顯然一愣,立刻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那些飛船除了運載魔族士兵之外,更是高高在上的監視者,觀察者,我甚至懷疑它們是現場作戰的指揮者。這些‘眼睛’如同鷹一般的敏銳,能夠發現很小的目標,而且這些眼睛幾乎是無法矇蔽的,即便在夜晚,即便被森林所掩蓋,它們都能夠發現一定範圍之內的人和戰馬。」
系密特所說的話,雖然令將軍感到難以致信,但是既然這個少年能夠獨自一人到達這裡,他的話絕對不會是毫無理由的臆測。
「閣下所說,和我知道的好像有些不想符合,我絕對可以想像那些飛船除了運送士兵之外,還負責偵察,甚至連發號施令也是絕對可以想像。確實如果讓我來選擇的話,我同樣會選擇在那無人可及並且能夠將戰場一覽無餘的空中,指揮作戰。」
「但是,魔族從來不在夜間作戰,我只能夠猜想它們的視力比較差,畢竟大多數冷血動物的視力都不怎麼樣。」將軍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大人,我想,魔族之所以不選擇在夜晚進攻,那是因為魔族士兵無法在夜間從空中跳落下來而不受到傷害,我所射殺的第一個魔族士兵,就是在它剛剛從空中跳下來的時候命中它的,那個魔族士兵因此而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如果您對此有疑問的話,可以向兩位大師求證,他們應該很清楚從高空跳落下來的危險性,平衡和四肢的配合是最重要的。」系密特說道。
將軍轉過頭來看了看泰蒙大師,從大師那裡,他再一次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我相信閣下所說的一切,但是閣下能夠成功得到達這裡,想必有破解魔族監視的辦法。」將軍焦急得問道。
「河水,河水能夠掩蓋蹤跡,那些飛船無法穿透河水,看到水裡的東西,而那些魔族實在是太依賴於這些高高在上的監視者了。因此只要躲過這些監視者,我就用不著再害怕任何事情,更何況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如果空中只有一兩艘魔族飛船的話,也可以強行將它們擊落,和那些生命力強韌的魔族士兵不同,這些在空中飛行的魔族防禦相當薄弱,想要擊傷它們並不困難,而且這些魔族飛船一旦受傷,很容易就會爆炸,它所運載的那些士兵在這種強烈的爆炸之下,即便存活下來戰鬥力也不怎麼樣。」系密特解釋道。
聽到系密特如此一說,葛勒特將軍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作為一個指揮官,聽到敵人竟然有這樣重大的弱點,他已經興奮得說不出話來了。
幾乎在一霎那間,無數種可能的進攻方式一下子從他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
最近這段事情,他所受到的壓力巨大得難以想像。
那些魔族飛船是所有壓力的來源。
它們能夠將魔族士兵直接從空中投放下來,堅固的城牆對於它們來說,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
之前的好幾個城市就是這樣被攻破的。
勃爾日之所以能夠倖免於難,現在看來是和這裡有著眾多高大尖銳的屋頂,以及到處都是的帶著尖刺的欄杆有著極大關係。
這原本是勃爾日富有的象徵,但是現在看來,這些遍插的利刺對於從天而降的魔族士兵來說,無疑具有極大的殺傷力。
不過儘管魔族並沒有發起大規模的進攻,也曾經在城裡投放過幾批魔族士兵,這些士兵給勃爾日帶來的破壞並不嚴重,甚至只能夠稱得上是小小的騷擾,但是眾多的貴族們已經從各個方面向自己施加壓力。
如果能夠將魔族飛船消滅在城市外圍,那無疑是最完美的。
這位將軍大人已經開始策劃起他的作戰方案了。
正在這個時候,書房的房門開啟了。
塔特尼斯伯爵陪著一位全身上下包裹在一片黑色之中的夫人走了進來。
葛勒特將軍雖然不曾見過這位從來不露面的夫人,不過他也曾經聽人們說起過這位夫人。
在勃爾日這位夫人以不願意見外人而聞名。
更何況現在是人家母子相會的時候,自己在一旁顯得礙手礙腳的。
想到這裡,葛勒特將軍站起身來,禮貌得向眾人告辭。
塔特尼斯伯爵自然謙遜躬卑得將這位將軍大人送到門口。
書房裡面只留下那對母子。
當眾人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葛勒特將軍突然之間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來對著塔特尼斯伯爵說道:「伯爵大人,我必須要感謝你,感謝你的家族,你的弟弟簡直就是一個帶來幸運的天使。」
塔特尼斯伯爵悚然動容,雖然他還不敢肯定,那就是他的弟弟回到了家中,但是如果「弟弟」真得象將軍所說的那樣,是帶來幸運的天使的話,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得接受他。
「令弟帶來了很多至關重要的訊息,不過我還需要驗證核實一番,如果他所說的全都是正確的話,那麼蒙森特乃至整個北方的戰局將發生重大轉變,雖然我不敢保證完全制止這些魔族繼續入侵,但是保住北方的這幾個郡,我還是很有把握的。」將軍意氣風發得說道,他已經一掃來時的陰鬱。
伯爵仍舊不知道將軍所說的訊息是什麼,不過聰明如他這般的人物,自然明白這種軍事機密還是不要隨便探聽為好。
更何況,如果事先一無所知的話,萬一這些訊息並不確切,自己也用不著為此而擔負責任。
禮貌得寒暄了一番之後,將軍大人上了馬車。
在馬車裡面坐定下來,葛勒特將軍順手將窗簾拉上,然後壓低聲音向坐在他對面的那兩位聖堂武士大師問道:「兩位,對於那個少年存有什麼樣的看法,對於他剛才所說的一些事情,我始終不太明白」。
那兩位大師自然清楚,將軍所謂不太明白的倒底是那些事情。
泰蒙大師眯縫起眼睛想了一想說道:「那個少年很有意思,我敢肯定,他繼承了蓋撒爾大師的力武士身份,不僅僅是因為他所佩戴的雙刀,我還能夠感受到他身上仍舊殘留著蓋撒爾大師的力量,雖然一般來說聖堂武士繼承的是歷代前輩的記憶,不過對於那些實力高超的力武士來說,除了記憶他們甚至能夠保留下一部分力量。這並不罕見,只要傳承的生命核晶原本屬於一位大師,並且傳承者是第一個接受儀式的人,十有八九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麼這是最近剛剛發生的事情?我記得您所說的那位大師的名字,好像曾經出現在增援部隊的名單之中。」將軍好像想到些什麼。
「您記得不錯,那個少年可能在相當危急的情況下,接受了聖堂武士傳承,並且很幸運的存活了下來。而且為了能夠對抗魔族,這個少年使得自己成為了極為與眾不同的力武士。」泰蒙大師思索了一下說道,他的心中仍舊藏著一塊謎團,那奇怪的肌肉又是怎樣一回事情。
「您所說的是他的力量?」將軍問道,雖然並非力武士,但是在普通人中他的劍技稱得上是相當高超的了。
「是的,為了得到強勁的力量,他放棄了別的東西,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巨弩,您應該很清楚巨弩的強大,和它的侷限性,但是用來對付那些魔族飛船確實沒有比巨弩更加合適的了。」大師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那實在是太好了,其他的力武士有沒有可能也這樣作?」將軍急切得問道。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當我們成為力武士的時候,我們已經選擇好了修煉的方向,其後的艱苦修行只不過是為了達到我們最初的目標,這是我們絕對無法改變的。」力武士大師簡單得向將軍解釋了一下這些事情。
「不過,那位少年好像並不打算讓力武士的身份,約束他的自由,恐怕他想要當一個自由自在的力武士。」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西塞大師突然間開口了。
葛勒特將軍沉吟半晌,這件事情跟他並沒有任何關係,他樂得裝作不知道。
那兩位大師看到將軍默不作聲,互相對望了一眼,也靜靜得坐在那裡。
聖堂武士的規矩只對聖堂武士有效,如果一個人並不認為自己是聖堂武士的話,也沒有人能夠強迫他承認這個他極力想要避免的身份。
馬車緩緩向前行駛,這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塔特尼斯伯爵送別將軍大人,回身向書房走去。
那位總管早已經乖乖得躲開去了,不僅僅是他,其他所有的僕人都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
從書房之中,傳來一陣陣哭泣之聲,不過那並不是悲痛的哭聲。
塔特尼斯整了整衣服,他輕輕拉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伯爵並不想打擾母親喜悅的心情。
他靜靜得站在一旁觀察著。
塔特尼斯伯爵越看越可以肯定,那確實是自己的弟弟。
這是一種來自於血緣的感覺,比任何證明更加可靠。
對於弟弟的歸來,塔特尼斯伯爵心中確實有一絲喜悅,不過更重要的是,既然弟弟能夠穿越魔族的封鎖,到達這裡,那麼他肯定也有本事從這裡逃出去。
對於陷入絕境的自己和家人,實在沒有比這更加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情了。
「你答應我,以後絕對不能這樣冒險,無論是為了什麼事情,都不能這樣冒險,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多麼為你擔心。」那位做母親的一邊哭泣一邊說道。
塔特尼斯伯爵在一旁聽著,他期待著弟弟怎樣回答,在他記憶中,每當這種時候,弟弟總是裝出一臉委屈的樣子,然後信誓旦旦得保證絕對不會再這樣做了。
這一套他早就看多了,不過對於母親、姑姑和自己的妻子來說,這一招始終有效。
正如塔特尼斯伯爵猜想的那樣,系密特又一次拿出了他一貫的伎倆,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目的並不是減輕處罰而是為了讓自己的母親得到安慰。
看著弟弟在那裡表演,塔特尼斯伯爵的心中已經再也沒有什麼疑問了。
如果有什麼人打算裝成弟弟來進行詐騙的話,他至少得從弟弟很小的時候,便已經著手準備了。
因為弟弟的那番謊話一向是應人而異的,對於不同的人,他總是有一番不同的說辭。
他用來對付母親和用來對付姑姑的話,完全是兩樣的,不是長年待在弟弟身邊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
放寬心的塔特尼斯伯爵在旁邊一張沙發上面坐了下來。
「母親大人,您可以感到寬慰了,弟弟平安無事是最為重要的,從奧爾麥到這裡千里迢迢,系密特恐怕已經很勞累了,更何況他身上的衣服全都已經破爛了,如果不換一身裝束的話,僕人們恐怕會暗中笑話的,我去讓管家準備一下,讓系密特好好洗個澡,換一身衣服,再美美得飽餐一頓。」塔特尼斯伯爵笑著說道。
說著他拍了拍茶几右側放著的那個鈴。
不一會兒,總管帶著那些管家們走進書房。
總管走到塔特尼斯伯爵的身側,那些管家們則靠著牆壁站成一排,他們個個雙眼平視,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老夫人抱著那個自稱是系密特少爺的小孩哭泣的樣子。
雖然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相信,這位少年便是系密特少爺,但是主人既然承認了他的身份,他們也不能說什麼廢話。
「湯米,你去將裁縫找來,並且告訴他帶幾件現成的衣服來。普塔,你讓廚師準備一些菜餚,精緻一點的。賓果,去準備洗澡水。總管,你去看看夫人是不是已經休息了,如果她還沒有睡下的話,請她到客廳來,就說小系密特回來了。」伯爵吩咐道。
那位總管揮了揮手招呼管家們出去之後,也跟著出了書房。
現在時間雖然還不算太晚,不過伯爵夫人很有可能已經睡著了,雖然伯爵夫人是自己表姐,但是真得已經睡覺了的話,將表姐從床上叫起來總不太合適。
雖然這位總管始終對於那位系密特少爺的身份有所懷疑,不過他很清楚伯爵大人有多麼精明,他既然接受這位少年,自然有他的用意。
一邊想著,總管快步走上二樓,那是伯爵和伯爵夫人住的地方,靠著左手第二間房間便是伯爵夫人的臥室。
總管低下頭張望了一下,看到門縫中還透出亮光,他總算放心了,夫人還沒有睡下。
輕輕得敲了敲門,雖然身為表弟,但是他也不敢造次,這個家的規矩很嚴,絲毫都不能夠弄錯,以前那些老僕人就是因為讓伯爵看不上眼而給趕走的。
聽到伯爵夫人的召喚之後,總管這才敢走進房間。
「是為了系密特少爺的事情?」伯爵夫人問道。
總管看了一眼夫人背後站著的女僕,顯然她便是訊息來源。
「伯爵想問問您,願不願意下去和那位少爺見見面。」總管說道。
「真是太好了,我已經多年沒有見到小系密特了。」伯爵夫人滿心歡喜得說道。
因為夫人是自己表姐的緣故,總管倒是敢稍微放肆一點:「這位少年是不是系密特少爺,現在還不敢肯定,至於是什麼原因,我想就用不著我說了,現在伯爵承認這位少年的身份,也許只是為了安慰老夫人,您知道,最近老夫人擔憂成什麼樣子。」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想不大可能是你的那種猜測,先生的為人,我比你清楚,他絕對不會為了安慰母親,而作出有損家族體面的事情,你難道能夠想像,伯爵和別人對簿公堂?」伯爵夫人的語氣顯然不太恭敬。
總管早就知道,表姐和伯爵之間感情並不融洽,她會說出這番話來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有些事情要一清二楚,但是卻得顯得一無所知。
對於這一點,總管是相當清楚的,反正遵照伯爵的吩咐,只要請夫人到客廳去就可以了,他實在沒有必要多事。
看著表姐鄭重其事得梳妝打扮,總管心中尋思著,也許對那位小少爺,他應該表現得更加不偏不倚一些。
即便懷疑他的身份,也沒有必要表現出來。
反正這個世界上虛假的東西多著呢,多一件也算不得什麼。
雖然晚妝要簡單得多,雖然家庭聚會不能夠和正式宴會相提並論,但是換好衣服化好妝仍舊化了半個多小時時間。
跟在夫人身後走下樓梯,剛好看見湯米帶著老裁縫從門口進來。
看到伯爵夫人,老裁縫自然要點頭哈腰恭維一番。
……
大廳是在宅邸的東側,這座圓形大廳既能夠召開宴會,也可以召開舞會,地方絕對寬敞。四周倒有三面開著窗戶,因此採光和通風絕對良好,不過因為現在是晚上,因此那些高大的落地窗戶都拉上了窗簾。
大廳外面就是草坪後邊是花園。
那個精緻的小花園是塔特尼斯家族宅邸最知名的一部分。
大廳正中放著一條長桌,兩邊各擺著十幾張椅子。
那位系密特少爺正坐在中間的主座之上,在他的左側坐著老夫人,伯爵坐在右側。
可能是因為心情特別高興,因此老夫人將那條黑色的面紗給摘掉了。
總管這才發現,原來老夫人那麼年輕,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增添多少刻痕,反倒是表姐,這兩年顯得有些蒼老。
那位小少爺顯然剛剛洗完澡,頭上溼漉漉的,身上穿著浴袍,按照家裡的規矩,這樣的裝束是絕對不允許的,不過想想這位少年原本穿著的那身破爛,好像更不體面,更無法讓伯爵接受。
而伯爵又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弟弟穿傭人的衣服。
想來浴袍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看見人都已經到齊,總管自然知道應該怎樣作,雖然,他完全可以吩咐一位管家到廚房裡面去將菜餚端上來,但是為了讓這次家宴顯得鄭重其事,總管最終決定還是自己親自跑一趟比較合適。
「那不是系密特小少爺嗎?」老裁縫突然叫了起來。
他的聲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你居然能夠認出我的弟弟。」伯爵笑了笑說道,今天他的心情比較好,因此沒有計較這個老裁縫隨便開口說話。
「喔,伯爵大人,我當然忘不了啦,系密特少爺的衣服,從小就是我做的,我怎麼會認不出來呢?少爺喜歡拉袖管,這個習慣到現在都沒有改變,所以我作衣服的時候,袖管內側就做得短一些,而且不敢縫那種不牢靠的花邊,您看,浴袍的袖口內邊不就已經給拽出來了嗎?」老裁縫笑著說道。
聽老裁縫這樣一說,塔特尼斯伯爵心中的疑慮又去掉了一層。
系密特這時候也注意到有人走進大廳。
老裁縫他是認得的。
嫂子雖然仍舊那樣漂亮,但是和當年比起來好像有些蒼老,而且精神也不佳,雖然化著很濃的妝,晚上的光線也很暗淡,但是仍舊能夠看到兩腮有些凹陷。
「系密特,你終於回來了,一路上你是怎樣躲過那些魔族的?我真是很想知道。」伯爵夫人剛剛在位置上面坐定下來,立刻說道。
看到嫂子急躁的脾氣仍舊沒有絲毫改變,系密特笑了起來。
這就是他熟悉的家,這就是他熟悉的家人。
「嫂子,這可不能亂說,我已經答應了那位將軍大人了,事關軍事機密。」系密特和嫂嫂逗趣起來,他們倆一向如此,以前自己想要什麼東西,嫂嫂就是不肯立刻給自己,總要引逗自己一陣子。
當然作為報復,自己也是同樣如此對付嫂子的。
重新玩起這種遊戲,系密特感到極為溫馨。
但是他的哥哥卻絕對不是這樣認為,作為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他確實不希望系密特和將軍大人所說的事情被第二個人知道。
「親愛的,系密特說得一點都不錯,事關軍事機密,怎麼可以隨便探聽呢?」塔特尼斯伯爵輕聲說道。
伯爵夫人冷冰冰得看了丈夫一眼。
等到她回過頭來,突然之間一把揪住系密特的耳垂,輕輕得往下拉著,這是她和系密特早就作慣了的。
塔特尼斯伯爵雖然心中老大不高興,但是出於體面,他必須在僕人們的面前,不能顯出夫妻不合的樣子來,因此他自顧自得低著頭喝著杯子裡面盛著的葡萄酒。
「好了好了,我說就是了,其實這也沒有什麼,我只是一路上都沿著維琴河走,一旦遇到魔族便跳進河裡,那些魔族就發現不到我了。」系密特嬉皮笑臉得說道,他既沒有撒謊,也沒有將真像完全說出來。
所有的人全都看著系密特,他們的感覺各自不同。
那些僕人們在琢磨著這種事情的可能性,畢竟他們仍舊認定,系密特是一個想要詐騙主人錢財的冒牌貨。
伯爵夫人和系密特的母親則愣愣得看著系密特,品味著這一路的艱辛和重重危險。
而塔特尼斯伯爵則獨自一個人在那裡琢磨著,他能否忍受住那刺骨的寒冷,沿著維琴河逃到其他地方去。
也許到了萬不得已,這是唯一一種逃生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看了看周圍的那些僕人們,伯爵心中盤算著怎麼讓這些僕人守口如瓶。
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