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車隊沿著門前的街道一字排開僕人們正用很寬的牛皮帶子將蒙在厚麻布下面的大箱子緊緊地綁在馬車的上面。
這是塔特尼斯伯爵在聽取了系密特的建議後所作的佈置。
因為系密特一路之上確實看到了不少遭到搶劫的車隊自然也知道應該如何避免自己家遭到搶劫。
那些大箱子兩側的鐵環也早已經被卸了下來。
這些鐵環原本是為了搬運方便而安置上去的但是對於那些劫匪來說無疑也為他們製造了搶劫的方便。
任何沒有必要帶走的粗重物品都已經由伯爵處理掉了。
系密特從來不曾忘記那些瘋狂的掠奪者最注意的都是那些傢俱和容易被搬走的東西。
花瓶、檯燈這些昂貴、一時之間不容易賣掉但扔在這裡又有點可惜的物品也已經被牢牢地包裹起來上面鋪上了薄木板放在幾輛專門裝載這些物品的馬車之上。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馬車排成了一排在門前的街道之上等候。
為的是三輛馬車。
第一輛自然是塔特尼斯伯爵夫妻所乘坐的。
原本沙拉小姐想要讓系密特也乘坐這輛馬車但是伯爵大人好說歹說才將她勸服下來。
畢竟第二輛馬車之中乘坐的是系密特的母親將兒子從母親身邊奪走和哥哥嫂嫂坐在一起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而第二輛馬車則蒙在一層厚厚的黑色紗巾之下。
但是系密特卻清楚地知道母親已經換掉了她那身長年穿著的黑色長裙顯然離開這座城市也使得母親大人從她那完全封閉的生活中慢慢地走了出來。
當然系密特很清楚沙拉小姐對於母親的轉變頗不以為然她甚至不願意向自己的母親表示問候。
在沙拉小姐的堅持之下塔特尼斯伯爵為弟弟專門準備了一輛馬車。
不過系密特更喜歡自由自在地騎在馬上特別是當他現那個叫笛魯埃的僱傭兵居然擁有六匹產自於波羅奔撒沙漠的良種馬的時候。
系密特已經不在乎和傭兵們混在一起是不是不顧及體面或者會不會受到哥哥的責備在系密特看來那些傭兵都是一些不錯的傢伙。
雖然這些傭兵都很粗魯而且他們好像正是將粗魯當成一種生活的樂趣。
但是系密特卻感到他們身上有一種自己一直渴求的自由自在的心情。
幾個月以前自己同樣也是一個自由自在、毫無拘束的人當然那和自己的年齡有關但是這份不受拘束的心情卻已經失落在奇斯拉特山脈之中。
在那充滿血腥和恐怖、整天提心吊膽、害怕看不見明天到來的日子裡實在是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對於系密特來說除了力量變得強大無比之外他的心境也變得蒼老了起來。
而這種變化實在是太激烈了和他原來的年紀相差太多系密特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能夠慢慢地適應過來。
街道之上已經安靜下來僕人們也將馬車收拾好了。
沙拉小姐將最後的工錢支付給他們之後那些不跟隨塔特尼斯家族去京城的僕人們漸漸地散去。
看著這稀稀落落的七、八個僕人系密特心中暗歎哥哥的人緣顯然並不怎麼樣。
事實上願意跟隨哥哥一起到京城去的那幾個僕人大多數都是服侍沙拉小姐和母親大人的要不然就是原本跟著父親、後來被哥哥驅趕到莊園裡面去的那些老僕人。
哥哥一手提拔起來的那些僕人一個都沒有留下其中也包括那位總管他剛才趁哥哥不在這裡的時候來問候了他的表姐。
不過看他行色匆匆的樣子顯然並不是專程來探望沙拉小姐的。
願意跟隨塔特尼斯家族到京城去的僕人們的人數甚至還沒有那些僱傭兵多而且其中大多數是侍女和年老體衰的老人因此趕車的任務便落在了那些僱傭兵身上。
每輛馬車上面都坐著一個或者兩個僱傭兵他們的馬匹就拴在馬車後面。
這些馬匹中什麼樣子的都有除了那六匹良種馬以外其他的馬都是雜七雜八的。有些已經衰老得不成模樣還有一些顯然原本是拉車的馬甚至沒有受過訓練。
至於那六匹良種馬系密特很懷疑是這些僱傭兵從哪裡偷來的。
因為這些駿馬的馬鬃梳理得極為整齊不像是這些粗魯僱傭兵會作的事情。
系密特一直對這支名叫「疾風號角」的傭兵團充滿了好奇。
這支傭兵團由十七個人組成除了那個吟遊詩人顯然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以來其他傭兵好像都會兩手。
以這樣的人數這支傭兵也能夠算得上是一支實力不弱的隊伍了。
所有的人都整裝待他們只等塔特尼斯伯爵回來。
今天是蒙森特的官員們歡送塔特尼斯伯爵離開的日子在市政廳有一場隆重的歡送儀式。
當然如果儀式的主持人不是葛勒特將軍而是郡守大人的話塔特尼斯伯爵是絕對不會去參加的。
為系密特和沙拉小姐召開的私人送行會在昨天晚上便舉行過了。
來的客人相當眾多除了教父和沙拉小姐的父母、姐妹之外就連教會都專門派遣了代表。
至於其他的客人那就更多了。
塔特尼斯家族在系密特的父親還健在的時候曾經是勃爾日城裡最受歡迎的家族甚至在沙拉小姐成為塔特尼斯伯爵夫人之後的一段日子裡面來拜訪的客人也仍舊為數眾多。
當塔特尼斯家族即將離開這塊土地的時候那座宅邸再一次迎來了喧鬧和輝煌。
只不過這已經是最後的一點點輝煌了明天塔特尼斯家族就要踏上通往陌生土地的路途這將是最後道別的時刻。
系密特不記得客人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只記得沙拉小姐因為忍受不了那離別的心痛感覺而早早地便離開了大廳回到了她那空空蕩蕩的房間。
昨天他唯一記得的便是喜歡吹牛、說笑話的教父平生第一次一本正經地告訴自己有空一定要回到蒙森特來探望他。
那是個充滿了歡樂和惆悵的夜晚。
那是個系密特不願意再次想起的夜晚。
塔特尼斯伯爵仍舊沒有回來系密特感到有些奇怪。
對於已經沒有多少權柄和風光的哥哥來說勃爾日的市政廳應該是一個讓他感到無趣的地方他怎麼會待那麼久呢?
傭兵們和負責趕車的那幾個老僕人有些忍受不了在太陽底下傻等的滋味了他們紛紛逃到了旁邊的樹蔭底下。
僕人們佔據了其中的一塊樹蔭而傭兵們則佔據了其他那些顯然他們之間也有著一條明顯的分割線。
甚至連馬車裡面坐著的侍女和僕婦們也有些坐不住了有些人從馬車上溜了出來在四周閒逛偶爾同站在樹蔭底下的僕人們聊聊天。
不過沒有一個人打算回到房子裡面這並不僅僅是因為宅邸的大門已經上鎖而是因為這空空蕩蕩的巨大豪宅就像是一個充滿了神秘和恐懼的世界顯得落寞而又毫無生氣。
那些僕人們在這座宅邸中生活了多年他們不希望臨走的時候留下沉重的回憶。
系密特騎著笛魯埃的那匹馬四處飛馳雖然他確實很喜歡這種充滿度的感覺但是更多的原因是為了找個藉口好遠離沙拉小姐的召喚。
沙拉小姐至少已經四次從車窗裡面露出臉來招呼系密特上車。
但是每一次都看到系密特玩得那麼高興也只好作罷了。
沙拉小姐倒並沒有懷疑什麼她仍舊將系密特當作一個渴望冒險的愛玩鬧的孩子他的聖堂武士身分僅僅只是一場意外而已。
在她眼中系密特仍舊是那個她所熟悉的系密特一個天真、活潑、好動的孩子。
當太陽漸漸升到頭頂的時候遠遠地駛來一輛屬於市政官署的馬車。
馬車靠近並且停下之後只見塔特尼斯伯爵從車廂裡面走了出來。
雖然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容但是系密特卻清楚地看到那絲笑容的背後是慍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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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我回來了。」
「母親大人您感到有什麼不舒服嗎?」
「系密特我看你已經準備好了為什麼不上馬車?我們就快要出了。」
塔特尼斯伯爵向家中的每一個人都打了一聲招呼看到系密特像那些傭兵一樣猴在馬上伯爵大人多少有些感到不自在畢竟這不太體面。
「伯爵大人我們出吧如果你想要在今天晚上到達羅紋鎮的話最好抓緊時間。」笛魯埃仍舊用那粗重的嗓門說道不過和平時相比他已經顯得有禮貌多了。
笛魯埃並不是一個傻瓜他自然也能夠看得出來這位塔特尼斯伯爵和他的弟弟根本不是同一類人。
這位伯爵大人正是屬於那些貴族老爺中最令人討厭的一類。
「隊長先生這一路之上就拜託各位瞭如果能夠平安到達京城我一定重重地酬勞各位。」
塔特尼斯伯爵雖然很不屑於和這些粗魯武夫說話但是在今後漫長的路途之中還要和這些武夫相處很長一段時間他也不得不對這些武夫表現得彬彬有禮。
不過塔特尼斯伯爵立刻將這番舉動當作是貴族應有的修養是有別於沒有教養的傢伙的最大區別是高雅之士的象徵。
只要這樣一想他的心情也就平靜了下來。
登上馬車之後塔特尼斯伯爵從車窗裡面伸出手來拿著一條白色絲綢手絹揮了一揮然後吩咐道:「我們出吧。」
當他將手縮回馬車裡面之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手絹疊整齊放進了口袋之中。
「美好的明天等待著我們親愛的夫人我要為你帶來榮譽和財富。」塔特尼斯伯爵笑著坐在對面的座位上和妻子並肩坐在一起。
沙拉小姐往視窗靠了一些冷冷地說道:「你用不著掩飾什麼我看得出來你的心情並不輕鬆看來這場歡送會對於你來說並不十分愉快。」
塔特尼斯伯爵並沒有感到意外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子極為敏感想要在她面前掩飾什麼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不錯你說得對那些傢伙看到我沒有了權勢就立刻轉投到郡守那邊。」塔特尼斯伯爵的語調之中確實帶著一絲遺憾和不滿。
「但是這沒什麼我已經和那位尊貴的欽差大人預定好了等到了京城他便推薦我到財政部擔當一個重要職務以作為回報。
「我就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樣將蒙森特的事情彙報一番。我想對於蒙森特郡的看法他和我是一致的。」塔特尼斯伯爵說道這番話中有一種明顯的幸災樂禍的感覺。
「你就那麼信任那位席爾瓦多侯爵?萬一他只是想利用你來打倒他的敵人對於被利用完再也沒有價值的工具會受到何種待遇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沙拉小姐冷哼著說道。
塔特尼斯伯爵慢慢地靠在了座椅上面這正是他最為擔心的一件事情。
在官場上混跡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他當然十分清楚。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任何承諾都是不能夠相信的。承諾得越美好讓承諾實現的希望就越渺茫。
「對於那位欽差大人我原本就沒有寄託太大的希望我只是想通過他晉見國王陛下真正可以信賴的是葛勒特侯爵大人除此之外我還準備了其他幾條途徑。
「你別忘了我和長老院的那幾位先生關係一向很密切他們不至於袖手旁觀更何況還有那位格琳絲侯爵夫人呢!只要我讓系密特早日和她確立關係她一定肯幫助我引見幾位實力人物的這位夫人交遊廣闊甚至連皇后陛下都是她的密友。」
塔特尼斯伯爵的嘴角再次露出了微笑這一次是得意的微笑。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我的行動舉止都帶著濃重的蒙森特的習氣你知道在京城這是會讓人看不起的人們會認為我是一個剛剛從鄉下來的土包子所以我倒並不急著想要見到國王陛下和內閣重臣至少等我將舉止禮儀練習得盡善盡美了再說也還來得及。」
塔特尼斯伯爵向妻子那邊挪了挪說道顯然這一次他並不是言不由衷。
「你不是整天都在跟那些禮儀老師們學習京城現在流行的禮儀舉止嗎?甚至連說話也變得滿口京城腔調你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沙拉小姐冷冷地說道。
「那些傢伙?那些傢伙也可以相信?我原本也天真得以為他們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是等到和席爾瓦多侯爵相處了一些時間再經過侯爵大人的指點之後才現那些傢伙簡直是在將我引入歧途我真是很擔心這會給席爾瓦多侯爵帶來糟糕的印象讓他以為我是一個愚蠢的鄉下人。
「不僅僅是那些禮儀老師還有那個劍術教練同樣也是個十足的騙子我原本以為他教我的那些招數會有用但是我和系密特比試了一次之後才現那都是一些花架子幸好慶功典禮那天克曼狄伯爵叫他的弟弟向系密特挑戰而不是將矛頭指向我要不然那天他們恐怕就要更加得意了。」
塔特尼斯伯爵只要一想到那天克曼狄伯爵和郡守臉上精采的表情以及那個叫特立威的少年臉上無地自容、充滿悔恨的神情他便情不自禁地想要笑出來。
「你這樣利用你的弟弟是不是太過無恥了而且那天你為什麼要阻止我難道你根本不在乎系密特的安危嗎?」沙拉小姐質問道。
雖然她早就知道系密特是個聖堂武士而且很清楚另外那個少年和系密特較量武技必然會遭到慘敗的命運但是她仍舊下意識地站出來想要阻止這場決鬥的生。
其他那些關心繫密特的人也同樣如此無論是自己的父母還是那位比利馬士伯爵都站出來極力想要阻止這場比賽。
甚至連葛勒特將軍這位跟系密特沒有多少關係的局外人都對此感到憂心忡忡。
而系密特的親哥哥自己這位冷酷無情的丈夫竟然還阻止自己的行動。
沙拉小姐實在是傷透了心。
雖然她早已經知道丈夫冷酷無情但是也沒有想到竟然會無情到這種程度。
「我對於系密特一向放心他很強從小就是這樣。」塔特尼斯伯爵言不由衷地說道。
「好了我們別再說系密特的事情了系密特已經能夠管好他自己了他甚至做到了騎士和聖堂武士都無法完成的事情——在魔族的眼皮子底下翻越了奇斯拉特山脈他已經不再是你記憶中那個愛闖禍的小男孩了。」
塔特尼斯伯爵打算結束和妻子之間的無謂爭論道:「沙拉我倒是很希望能夠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一個塔特尼斯家族的繼承人。」
當他看到妻子的面孔變得更加冰冷起來連忙笑著說道:「當然這也不急在一時等到我在京城站穩腳跟之後也不遲。」
馬車之中重新歸於沉默無論是伯爵還是伯爵夫人都不再說話。
由十輛馬車組成的長長的車隊早已經駛出了城門。
因為要穿越北部森林因此車隊駛上了系密特來時的那條道路。
和系密特來的時候有所不同通郡大道上面漸漸地有了人煙。
雖然在地裡幹活的農人仍舊沒有幾個但是大道上面的那些高高的青草至少已經被徹底剷除了。
雖然因為沒有精力重新平整道路而只是在通郡大道之上薄薄地鋪上了一層土壤通郡大道已經顯得亮麗如新完全不是往日那種蕭條、淒涼的感覺了。
當車隊駛過那塊屬於溫波特家族的土地的時候塔特尼斯伯爵特意讓馬車停下來一段時間。
沙拉小姐從馬車上面走了下來她深情地看了那片土地最後一眼那迎風飄搖的高高青草就像是在替她送行一般。
系密特清楚地看到沙拉小姐的臉頰上掛著一絲淚痕。
和塔特尼斯家族不同溫波特家族一向是和土地緊密聯絡在一起的。
溫波特伯爵夫妻從來沒有離開過這片土地。就像是蒙森特郡的大多數家族一樣他們將畢生的精力全都放在經營自己的土地之上。
離開這曾經生育、養育他們的土地沙拉小姐的心情可想而知。
無論是伯爵還是系密特都沒有上前安慰心中充滿悲傷的沙拉小姐因為他們知道安慰並不會有太大的用處。
對於並不是那麼重視土地的塔特尼斯家族成員而言他們根本無法真正理解沙拉小姐的心情。
不恰當的安慰只會增加悲傷。
甚至連那些僱傭兵也沒有用他們那粗魯的嗓門來破壞這個時刻的寧靜。
唯有那個弱不禁風的吟遊詩人輕輕地彈撥起手中的琴。
那是一告別故土、奔向他鄉的樂曲是傭兵和戰士們有了思鄉之情時用來安慰他們的樂曲。
不過對於沙拉小姐來說這段樂曲同樣有效。
至少沙拉小姐終於止住悲傷重新登上了馬車。
車隊重新駛上了大路這一次再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馬車行駛的相當迅。
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刻眾人終於到達了那個系密特曾經和魔族作戰過的小鎮。
塔特尼斯伯爵是絕對不會願意在這種地方過夜的。
因為即便是住在他們那舒適的帳篷之中也比住在旅店那窄小而又骯髒的房間裡面好得多。
但是對於那些傭兵和僕人們旅店那溫暖而又柔軟的床鋪實在是太具有吸引力了。
而那微微帶有一絲苦味的麥酒更是將傭兵們緊緊地吸引到櫃檯前面怎麼樣都不願意離開。
那個吟遊詩人仍舊坐在櫃檯之上彈著琴、吟唱著令人感到歡樂的樂曲。
琴聲和歌聲又引來了更多的客人因此老闆顯然很歡迎這些僱傭兵。
旅店的夥計已經更換了一個新人原來那個膽大妄為的夥計顯然已經被老闆辭退了。
新來的夥計倒是顯得相當和善而又勤快畢竟在這個時候想要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並不容易。
塔特尼斯伯爵絕對沒有興趣住在旅店之中但是他更沒有興趣住在野地之中。
原本他打算連夜趕路但是畢竟會擔心那些出沒於森林邊緣的魔族因此不得不在這個偏僻荒涼的小鎮過夜。
至於系密特則獨自一個人在鎮子外面的田野之中搭了個舒適的帳篷。
因為他擔心那位旅店老闆會認出自己的身分。
在這個鎮上曾經見過他的人並不在少數。
系密特所住的這座帳篷是教父送給他的。
比利馬士伯爵是個頗為懂得享受的老人他經常到郊外和湖蕩旁邊更換另一種生活方式調劑一下精神。
雖然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蒙森特但是用於野外露營的帳篷和工具倒是有不少。
而且作為一個喜歡享受生活的人這些帳篷設計得極為精巧。
比利馬士伯爵送給心愛的教子的便是其中一輛他最喜歡的、用於旅行的輕便單人馬車。
普通輕便旅行馬車後部用來裝東西的掛斗被改成了一座能夠輕而易舉地摺疊起來的帳篷。
那寬寬的、平時用來遮擋陽光的皮質頂棚到了晚上就成了帳篷的頂部六根可以輕易地展開或者摺疊起來的空心銅管支撐起了帳篷的四壁。
完全展開的帳篷甚至能夠放得下一張大床。
帳篷的底部是用一整塊硬質皮革做成的底下那些縱橫交錯、編織在一起的青銅帶使得上面即便站著一個比比利馬士伯爵更加肥胖的大胖子也不會凹陷下去。
而四角上的那四根將帳篷託離地面一尺左右的青銅支柱也使得帳篷得以免於被蛇爬進來的意外生。
比利馬士伯爵相當害怕蛇和老鼠這些討厭東西因此這種設計是絕對必要的。
緊靠著馬車那一頭正是馬車後部用來裝東西的掛斗旅行中需要用到的大多數物品都放在專門的格子之中。
在掛斗的左側甚至橫放著一個酒桶就像是大多數酒吧裡面都有的那種。
最底下的格子裡面放置著毯子和被褥。
帳篷的另一端是可以出入的門。門的四周佈滿瞭如同蛇骨一般的環形鎖釦。這些鎖釦可以使得門毫無縫隙免得那些討厭的昆蟲鑽進帳篷。
系密特獨自一個人躺在帳篷裡面他的身上還散著濃重的香水味道這是洗完澡後沙拉小姐強迫他噴灑在身上的。而他的頭也是溼漉漉的還沒有完全乾透。
躺在厚厚的氈毯之中系密特閉目凝神進行著精神方面的修行這是聖堂武士每天必須做的功課。
正當系密特沉浸於冥想之中的時候突然他感覺到有人向這裡走近。
「我能進來嗎?親愛的小少爺?」門外傳來的粗重嗓音讓系密特知道了來人的身分。
系密特將環形鎖釦開啟撩起簾門讓笛魯埃進入帳篷。
笛魯埃顯然並不習慣進入帳篷要脫掉鞋子的規矩。
而系密特更不習慣脫掉鞋子之後笛魯埃的腳上所散出來的味道。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人才稍稍地相互適應了一些。
笛魯埃睜大了眼睛四下張望了一會兒之後用充滿驚訝的語氣說道:「哇你們這些傢伙真是懂得享受一頂帳篷都弄得如此講究。」
他一一撫摸著帳篷之中的所有東西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嗯等到老子有錢之後也要弄一輛這樣的馬車。」
對於笛魯埃一進入帳篷便四處系密特相當不習慣對於他來說這種舉動實在是太缺乏教養了。
不過他更感興趣的是笛魯埃為了什麼事情來找他。
「你來幹什麼?」系密特直截了當地問道。
「喔我只是對你感興趣而已。」那個粗魯傭兵轉過身來對著系密特說道。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地便被那個酒桶吸引過去了。
「你不介意我喝一杯吧。」笛魯埃說著將手伸向酒桶底下擱著的銀盃。
系密特連忙擋住了那隻大手:「我確實並不介意只要你用你自己的杯子我不習慣使用別人用過的器皿。」
「切你們這些小少爺、貴族老爺就是麻煩。」粗魯的傭兵哼了一聲從腰間取下水壺一口氣全部喝光以後將水壺伸到酒桶底下。
笛魯埃絕對不是一個懂得客氣的人物他將酒灌滿了酒壺卻仍舊意猶未盡。
「不過我不得不承認你算是比較慷慨的一個不像你的哥哥。」笛魯埃一邊喝著酒一邊說道。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有什麼事情了嗎?」系密特問道。
「我只是想問你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你的身手相當了得不像是從軍隊或者其他地方學來的沒有人能夠教出你那樣的一身本領。」
笛魯埃盯著系密特的面孔問道:「你和聖堂武士是不是有什麼關係?或者你本人就是一個聖堂武士?」
「這個世界上除了聖堂武士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強者。」系密特並不想對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坦白自己的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