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墨海宮二樓的會議廳裡面,氣氛顯得有些緊張,因為被傳喚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早已經被告知,今天國王的情緒非常糟糕。
拜爾克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陛下發脾氣的時候,就彷彿是一頭危險而又可怕的雄獅,隨時都能夠將獵物生吞活剝。
面對著板著面孔的詹姆斯七世,這些官員們個個低下頭,他們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唯恐讓這位至尊的陛下注意到自己。
「大家想得怎樣了?」那位至尊的陛下,用低沉而又有力的聲音問道。
一位身穿著筆挺計程車官長袍、看上去非常年輕、卻已排在非常靠近陛下寶座的官員,站起來說道:「陛下,自從魔族襲掠北方諸郡以來,大批鄰近北部諸郡的人,遷徙到拜爾克及其附近的郡省,正如塔特尼斯伯爵所說的那樣,這些遷徙者很多最終淪落為掠奪者,這部分是因為人性的貪婪,不過更多的原因,是有人在幕後搞鬼,藉魔族入侵的機會,瘋狂掠奪財富。
「對於那些掠奪者,塔特尼斯伯爵的作法便非常成功,他無疑受到仁慈而又智慧的父神指點,收留了那些掠奪者,將他們重新轉化為溫順善良的人。
「這種善行完全可以仿效,陛下只要派出欽差大臣,讓每一個郡省收納下那些難民,掠奪者便會銷聲匿跡。
「當然,僅僅只有善行是不夠的,即便塔特尼斯伯爵也曾經拿起過刀劍。
「在秩序因魔族的入侵而徹底崩潰的時候,人性不可避免地墜入醜陋和墮落的深淵,就像那個被貪婪和殘忍徹底佔據的小鎮,我相信那裡的居民,已全部成為了魔鬼的隨從,邪惡的附庸。
「不過,我必須指出一件事情,那便是這些被魔鬼佔領和盤踞之城鎮的存在,是各地方官員失職所造成的,我相信貪婪同樣也佔據了那些官員們的頭腦,並且牢牢矇蔽了他們的眼睛。
「那實在是一些太過明顯的目標,甚至不需要出動軍隊,只需要讓治安騎兵隊出去走一圈,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那些腐化墮落的魔鬼巢穴,夷為平地。
「陛下,我的建議非常簡單,找一個鐵面無私的人擔任欽差大臣,請聖堂派出兩位力武士保護他的安全,再給他一紙授權書,讓他擁有暫時解除地方最高長官所有職權,甚至拘押地方最高長官人身自由的職權。
「那一紙授權書,想必是最有效的工具,強大的職權,卻被拘束在最為狹小的範圍之內,這足以避免濫用職權的行為。
「而負責保護欽差大臣的聖堂武士,又是絕對不會撒謊的眼睛,我相信沒有人會將期望寄託在這些聖堂武士會被收買,以至於向陛下隱瞞情況之上。」
這位官員的發言,立刻引來了一陣交頭接耳,不過每一個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國王陛下。
「這想必是塔特尼斯伯爵的計畫吧。」突然間,旁邊有人插嘴道,那是個有些上了年紀的官員。
在座的每一個人,幾乎全都如此猜測,因為這位年輕伯爵,正是法恩納利伯爵和塔特尼斯伯爵新近推薦的那一批新銳人物之一。
而這個計策又顯得如此完美,顯然不可能是在如此倉卒的時間裡面設想出來的,而未卜先知的本領,在京城之中最為有名的,便是塔特尼斯伯爵,他和老亨利的較量,早已經成為了拜爾克人津津樂道的傳奇。
「您說得有些正確,塔特尼斯伯爵曾經在閒談之中,提到過當前的局勢,我剛才所說的一切,確實有一些來自於伯爵大人的智慧。」這位年輕的官員說道。
「不要再為這件事情而爭執了,這個計策相當不錯,我希望議政部儘快將具體人選和方案遞交上來,當然巴洛安伯爵,請你也遞交一份草案作為補充。」那位至尊的陛下點了點頭,說道。
「不過,剛才那個計畫,顯然無法應付此刻京城中的秩序混亂,我希望能夠聽到應對之策。」這位陛下說道,他盯著那個站立著的官員,希望能夠聽到高明的意見。
但是令這位至尊感到遺憾的是,那個官員一臉猶豫和躊躇,並且坐了下來。
這令詹姆斯七世心中非常不爽,他原本期望著又有一位年輕人才踴躍而出,沒有想到,真正的智慧,仍舊來自那充滿天才的家族。
難道,拜爾克已沒有了聰明和睿智?
這位國王不禁懷念起他年輕時的歲月,那時候他的身邊有里奧貝拉侯爵、伽森侯爵、老帕爾瑪公爵這樣精明能幹的幫手,同樣也有萊文史侯爵、安莎洛爾侯爵這些狡猾而又奸詐的敵人。
但是此刻,放眼他的宮廷所擁有的,或許只有法恩納利的忠誠,和塔特尼斯的智慧,即便是此刻被認為是最為高明的塔特尼斯伯爵,在他看來,仍舊比不上里奧貝拉和萊文史。
這位至尊的陛下不禁想到,難道他真的得向他的王后請求援助?
至少,在王后的「幕僚」之中,還有一個密琪能夠派上用場,她從里奧貝拉那裡沾染上了一點智慧的光芒,卻已足以和大塔特尼斯一較高下。
這令這位至尊的陛下感到彷徨和無奈,而底下那一片沉默,更是令他感到憤怒。
「你們有什麼建議?」詹姆斯七世催促道,他已厭煩了沒有終結的等待。
「陛下,或許我們可以先聽聽塔特尼斯家族幼子的陳述,他是昨晚那起事件的受害者。」靠近國王寶座最近的那位官員說道。
「好吧。」至尊的陛下有些無精打采起來,他討厭這種敷衍和拖延:「把系密特叫到這裡來。」
他朝著站立在門口的宮廷侍從,命令道。
對於系密特來說,國王的傳喚,就彷彿是父神給予的福音,令他暫時能夠逃離那些女人們的包圍。
令他感到最為痛苦的,無疑便是玲娣和沙拉在那位國王情婦的教唆之下,顯然越來越顯露出惡魔的本質,她們是最起勁的「執行官」,執行這些女人們閒得無聊所想出來的懲罰。
而以往他那些從來沒有失靈過的逃避懲罰的技巧,也變得毫無用處,反而令那些女人們有藉口加重對於他的懲罰。
畢恭畢敬地站立在國王陛下的身側,系密特詳詳細細地講述著昨晚的經歷,當然他提到那個廣場的時候,只是宣稱自己偶然路過那裡,更沒有將他在那個酒吧裡面做過的荒唐事情吐露出來。
系密特甚至懷疑自己如果實話實說,是否能夠令這些人相信,畢竟此刻的他,被那些女人刻意打扮成一個娘娘腔十足的小少爺,他的臉上塗抹著厚厚的粉,香水的味道很遠便能夠嗅得出來,他的上身穿著一件短褂,只有那些真正的小孩才這樣穿著。
不僅僅系密特自己感到滑稽,就連那些官員們也暗自好笑,因為他們實在沒有想到,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竟然被打扮成這副模樣,看著那用各種各樣的花邊堆砌起來的小傢伙,那些官員們全都極力憋住不露出笑意。
正因為如此,這些官員對於系密特所說的一切,並沒有真正聽進耳朵裡面,他們原本就知道,這僅僅只是拖延時間和設法敷衍。
要知道,國王陛下命令他們設法解決的事情,根本就是一個難以解答的難題,這並不像整頓丹摩爾各地秩序那樣簡單,且能用強硬的手腕解決一切。
此刻的拜爾克,就彷彿是一個放滿了玻璃和瓷器的古董店鋪,而陛下要他們做的,卻偏偏是在店鋪裡面消滅老鼠。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非常清楚,寶座上坐著的那位至尊,絕對不會允許任何失敗的出現,他無法容忍那些老鼠繼續四處亂竄,不過如果打破了玻璃和瓷器,想要得到他的恩赦和饒恕,恐怕同樣困難無比。
此刻,最好的選擇便是沉默,而睿智的證明便是無聲。
「大家想必已聽清楚了系密特的陳述,現在,說說你們的看法和建議。」
那位至尊的陛下輕輕地拍了拍系密特的臉頰,讓他停止描述,因為在他看來,最重要的情況已說得非常明白。
仍舊是鴉雀無聲,仍舊是一片沉默,那些官員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顯然他們也想不出繼續敷衍和拖延的辦法。
雖然每一個人都知道,這樣下去將會越發糟糕,但是此刻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打破沉默。
掃視著下方,看著那一雙雙游移不定的眼神,那位至尊的陛下,甚至感到額頭的青筋正在脈動著,他非常渴望能夠抓起什麼東西,朝著底下扔過去,這或許會令他感到好受一下。
「系密特,你是當事人,你有些什麼看法?」這位至尊的陛下,用異常低沉的語調說道,他這樣做,只是為了打破沉默。
事實上,這位至尊的國王,並沒有寄望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能夠想出什麼辦法,畢竟小塔特尼斯並非以睿智和精明而聞名,他的哥哥大塔特尼斯才是。
這位至尊的陛下早已想好,無論小系密特說出什麼觀點,他都要趁此機會,盡情嘲諷那些無能又只懂得沉默的官員一番,至於真正的解決方案,或許還是得傳喚大塔特尼斯之後作出。
而這正是詹姆斯七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雖然此刻的他,對於塔特尼斯家族的忠誠充滿了信任,不過,他仍舊不希望太過依靠一個家族,這隻會令權力過於集中在一個臣子身上。
對於這位至尊的國王的提問,系密特並沒有感到手足無措,昨天晚上他一直在想這件事情,畢竟任何人對於捱上一刀都無法不存有絲毫的怨恨,更何況那一刀,原本差點要奪走他的性命。
一夜的思索,絕對不會毫無收穫,早上起來的時候,系密特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沒有白挨那一刀。
第一個教訓便是令他知道,聖堂武士並非不能殺死,來自背後的攻擊,即便強大如力武士也難以躲避。
來自暗處的攻擊,永遠最為致命,當初在奇斯拉特山脈受到詛咒法師的襲擊,便足已令他得知此事,而他們對於魔族的勝利,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系密特知道,自己的想法和記憶之中歷代聖堂武士的理念大相逕庭,不過,他絲毫不在意這件事情,畢竟,他並不打算承認自己屬於聖堂武士的一分子。
至於第二個收穫,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陛下,不知道您是否對蒙雷特貉這種小巧而又美妙的動物,有所瞭解?」
「不,我對此一無所知。」那位至尊的陛下立刻回答道。
「這種狐狸的遠親,擁有著狐狸一族慣有的狡詐,並且將狐狸一族的多疑,發揮到了極致。
「蒙雷特貉總是將巢穴修建於多縫隙的山岩之上,它們或許是自然界之中,最為高明的建築師和挖掘專家。」
「它們的巢穴總是四通八達,少則有五六個出入口,多則甚至數十,大多數出入口總是那樣隱密。
「不過真正麻煩的是,這種狡詐而又多疑的動物,總是在離開一個入口不遠的地方活動,一旦感覺事態不妙,它們立刻會鑽進迷宮一般的巢穴之中。
「正因為如此,這種狐狸的遠親,是獵手最大的挑戰之一,不過西莫奈人卻有一種非常巧妙的辦法,來捕捉這種美妙而又優雅的小型狐狸。
「他們用胡椒和茴香等等香料,來醃製鹿肉,這些鹿肉是最好的誘餌,蒙雷特貉是少有幾種喜歡香料的動物之一,它們是動物之中的貴族,甚至比人類更加懂得享受。
「而這種動物又天性狐疑,它們能夠聰明地看透大部分陷阱,而且在未曾確認食物沒有劇毒之前,絕對不會享用這頓盛宴,最好的選擇,自然是將食物拖回巢穴。
「鹿肉的味道或許容易被掩蓋,但是濃郁的香料卻很難消除,而西莫奈人飼養的獵狗擁有靈敏的鼻子,等到這些獵狗嗅出所有洞口的位置,那些優雅而又美妙小動物的災難便已然來臨。
「它們將會成為夫人和小姐們脖子上的圍巾,或者是帽子邊緣的卷邊。」
系密特說的這一切,都是當初在奧爾麥森林聽大人們閒談的時候知道的,系密特自己從來沒有到過西莫奈,他所見到的唯一一隻蒙雷特貉,是放置在漢摩伯爵書房壁爐上的標本。
雖然,系密特並沒有說出具體的意見,不過無論是那位至尊的國王,還是剛才沉默不語的官員們,此刻都來了精神,顯然,他們已明白了塔特尼斯家族幼子的想法。
「很有趣的建議。」那位至尊的陛下點了點頭,讚許道:「以什麼來替代用香料醃製的鹿肉?」
系密特二話不說,拉出了掛在脖子上面的項煉:「我相信魔法師們能夠調變出最為合適的香料,而黃澄澄的鹿肉,顯然會非常對那些獵物的胃口。」
對於這樣的回答,至尊的陛下感到非常滿意,不過他立刻陰沉著臉轉過頭來,用嚴厲的目光,掃視著底下的群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嘆息了一聲,說道:「看起來,西莫奈島上那些半開化的獵手,比在座的各位更有智慧,或許,我應該從那裡聘請幾位顧問。
「各位是不是在宴會和舞會之上花費了太多時間?你們應該經常去打打獵,這或許會對你們很有幫助。」
那些官員們默默承受著陛下的冷嘲熱諷,沒有人敢對此提出疑義,甚至沒有人敢遷怒於小塔特尼斯。
因為此刻每一個人都越發清楚,塔特尼斯家族的任何一個成員都絕不簡單。
更何況,每一個熟知國王陛下脾氣的官員都非常清楚,冷嘲熱諷證明陛下的心情還算不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小塔特尼斯也算是替他們解了圍,而他那幼小的年紀,又用不著擔心他會佔據所有的功勞。
系密特確實感到精神振奮,他為自己能夠暫時躲開那些貴婦人們而心情舒暢,將馬車停在路邊,此刻,他肩負著陛下賦予的特殊使命。
在他的口袋裡面,裝著六個用黃金打造而成的小玩意兒,有的是帶有一面小鏡子的梳妝盒,有的是一根有螺絲介面的快速筆。
所有這一切,都是他今天要「送」出去的。
這些小玩意兒裡面,全都埋有一根纖細的金屬絲線,這根金屬絲擁有神奇的能力,魔法的力量能夠準確地探測到它的存在。
這些便是沾染上香料的鹿肉,那位至尊陛下的性急,同樣也令系密特感到驚訝。
現在他總算明白,哥哥為什麼僅僅在奧墨海宮露了一次面。
他並非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勤奮,奧墨海宮的聚會對於他來說,恐怕期待已久,陛下的性急,令他不得不在期盼已久的聚會和國王的寵幸之中,進行抉擇。
系密特相信,這個抉擇對他哥哥來說,異常痛苦。
同樣,也是因為陛下的性急,那些顯赫的大人物和貴婦人們不得不慷慨解囊。在短短的一個小時裡面,湊足這些東西並不簡單。
系密特知道,肯定還有一些人和他一樣受到陛下的差遣,此刻正在人群擁擠的拜爾克城裡,扮演著粗心大意有錢人的角色,他們的口袋裡面,肯定也揣著同樣的珍貴物品。
看著那川流不息的人群,系密特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做才好,他總不能夠將那些黃金打造的小玩意兒隨意扔在路上。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走到了路邊,在路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這裡原本就坐滿走累了的人。
系密特從口袋裡面掏出了那個精緻的梳妝盒,他將鏡子對準自己,整理起頭髮來。
這番舉動,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不過大多數人最為注意的,是那個精美絕倫的黃金梳妝盒,至於系密特本人倒是並沒有引起懷疑。
在拜爾克,這樣的小孩並非絕無僅有,他們大多數由女性親屬撫養長大,而且身邊缺乏能夠仿效的雄壯男子。
突然間,一個滿頭亂髮、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短褂、一臉雀斑的少年,飛快地從系密特的身邊跑過,他一把搶過系密特手裡的那個精緻的梳妝盒,然後轉身鑽進了人群之中。
這是拜爾克經常能夠看到的街頭飛手,一群總是作些小偷小摸勾當的小流氓,他們有的時候是專職的扒手,而有的時候卻又是替騙子和強盜打探情況的眼線。
對於成功地將第一件禮物送出去,系密特感到相當滿意,不過他同樣也非常清楚,如果他不想露出馬腳的話,應該如何繼續表演。
當著眾人的面哭哭啼啼,對系密特來說,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過此刻他不得不重操舊業。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哭著,一邊朝著那個小流氓剛剛逃竄的方向走去,那樣子看上去,確實像是一個悲傷而又無助的小孩。
周圍看到這一切的人們,雖然個個都顯露出同情的神情,不過,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安慰幾句。
當然,也有人在一旁指指點點,顯然在他們眼裡,是那小孩自己做了蠢事,甚至還有人萬分後悔,剛才應該搶先一步搶走那個精緻漂亮的梳妝盒。
從一條小巷鑽出來,系密特飛快地穿過人群,朝著另外一個廣場走去,那是個離開剛剛他表演的地方足夠遠的廣場。
站在廣場正中央,他開始像那些街頭小流氓一樣,一邊走路一邊拋擲起東西來,那是第二件禮物。
突然間,一記巴掌猛地抽在他的臉上,系密特手裡拋擲著的第二件禮物,再一次被奪走。
「可惡的小偷,拜爾克盡是你們這些東西。」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一臉猙獰地瞪著系密特:「今天我心情好,放過你一馬,要不然我就會叫來警察,將你抓進監牢。」
說到這裡,這個面目猙獰的傢伙,同樣也轉過身朝著遠處走去,不過他的樣貌已然牢牢印在系密特的腦海裡面。
將禮物一件件送了出去,系密特見識了拜爾克最為光怪陸離的一面,在這裡沒有什麼真理和正義,美妙的外表和昂貴的價值,便是罪惡的源泉。
貪婪顯然扭曲了人性,就連繫密特自己也未曾想到,人性的扭曲,居然如此厲害,甚至有兩撥流氓為了搶奪他手裡的東西而先打了起來。
至於那些賊喊捉賊的傢伙,更令系密特感到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因為他非常清楚,這些傢伙即將大難臨頭,他或許會用自己的力量,來給予這些人最為迅速和直接的教訓。
懷裡揣著最後一件禮物,系密特尋找著送出去的物件,他相信已有人注意到他時而拿出來看上兩眼的這件黃澄澄的東西。
他只需要靜靜等待著最膽大的那條魚上鉤。
系密特的等待並沒有持續太久,拜爾克的流氓顯然全都缺乏耐性,只見兩個人同時迎著他走了過來。
系密特甚至已然開始猜想,這兩個傢伙是否會像剛才那兩撥人一樣,首先打起來。
突然間,其中的一個人快步跑了上來,這是最為簡單的搶劫方式,系密特已有過一次經歷。
正當他準備再一次承受一記推搡,然後順勢將手裡的禮物扔出去的時候,前方的那個人同樣加快了速度,只見他飛起一腳,朝著另外一個人蹬去。
一陣拳打腳踢,那個先出手的人,顯然佔盡上風,他有著深褐色的皮膚,以及一身非常結實的肌肉,他看上去雖然削瘦,不過筋骨強健,而且動作異常靈活矯健。
不過,系密特完全能夠看得出來,這人並沒有學習過武技。
在強弱相差懸殊的情況下,勝負顯然很快便分辨出來。
看著那漸漸走近過來的中年人,系密特裝出了一副猶豫和害怕的神情,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以往他做錯了事情,總是用這副表情面對玲娣和沙拉,一般來說,總是能夠起到一些作用。
「你是誰家的小孩,簡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我相信,如果不是因為現在買賣小孩根本就不賺錢,你恐怕已經落到了人口販子手裡。」
那個人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他的話令系密特感到一絲欣慰,這是他今天一整天裡面,看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站出來主持正義的人。
一些好感,再加上同樣無事可做,一路走去一路閒聊,系密特很快和那個人交上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