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青藍色的霹靂如同蜿蜒的蚯蚓一般迅爬過天際。
雲端到處能夠看到縱橫交錯的密佈電網那黑壓壓的雲層遮住了陽光令大地彷彿是那陰森恐怖的九幽深淵。
和雷電伴隨在一起的便是暴雨。
雨水從雲端傾瀉而下被那肆虐的狂風席捲更顯得迅猛而又可怕。
道路在頃刻之間便化為一道河流狂風吹拂著雨水令這條河流顯得洶湧迅疾。
兩旁的樹木被那傾盆大雨壓得只能夠低低地彎下腰它們看上去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
突然間一道閃電擊落在樹林之中。
亮麗的電芒立刻化作一片火光不過那傾盆大雨同樣也在瞬息之間將那巨大的火團徹底撲滅就連那騰起的淡淡霧氣也在大雨沖刷之下迅消散開去。
這裡是水的勢力範圍天地間的一切都要服從水的支配。
道路兩旁的斜坡此刻就彷彿是瀑布一般而那些低凹的地方眨眼間便化作了湖泊或者汪洋。
而此刻正有一隊人被困在這瓢潑大雨之中。
那些坐在馬車裡面的人還算幸運唯一的麻煩或許只有那些從窗戶和車門縫隙之中滲透進來的雨水以及車廂裡面渾濁而又令人感到窒息的空氣。
但是對於外面的人來說卻非常不幸他們爭先恐後地鑽到車伕座位底下的那塊空檔那裡是唯一可以用來避雨的所在。
還有一些人妄圖支撐起帳篷不過他們的努力在狂風暴雨的干預之下紛紛以失敗告終。
甚至有人躲在馬的肚子下面他們和那些比他們更加不幸的牲畜一起在寒風之中瑟縮抖。
「噢——但願一路之上別總是遇見這樣的鬼天氣。」法恩納利伯爵輕輕地擦了擦那佈滿水氣的窗戶玻璃一邊朝外邊張望著一邊說道。
「沒有辦法夏季的天氣總是這樣變化無常。」格琳絲侯爵夫人微笑著說道:「不過我們已比別人幸運許多了不是嗎?」
「夫人您想必有些惦記小系密特了吧?實在沒有辦法他的那輛馬車是如此快疾根本就沒有人能夠和那輛馬車同行。」法恩納利伯爵有些歉然地說道:「更何況小系密特還負有其他使命。」
「不知道這場雨會持續多久雨停了之後我們是否能夠繼續前進。」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道格侯爵突然間說道。
「我們的行程由父神控制是否讓我們繼續前進必須看他的意志。」法恩納利伯爵故作幽默地說道。
不過他很快現自己選錯了物件顯然這道格侯爵是個根本就不知道幽默是什麼東西的人物。
「我更關心的是我們是否會陷在這裡?這裡離開圖文特堡有三十八公里的距離離開沙寧羅更是有七十公里之遙。一旦我們被陷在這裡想要請求援助恐怕相當困難。」道格侯爵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麼您有什麼建議?」法恩納利伯爵問道。
「我僅僅只是指出最為糟糕的地方解決難題並非我的專長。」道格侯爵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這副模樣令法恩納利伯爵感到無奈。
「事情確實非常糟糕但願此刻的情景並不是預示著我們的這次使命將落入同樣的困境。」法恩納利伯爵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無論是道格侯爵還是格琳絲侯爵夫人都非常清楚法恩納利伯爵所感慨的到底是什麼。
甚至就連他們也有同樣的感覺。
這一次的北方之行確實困難重重甚至能夠稱得上危機四伏。
在北方那片土地之上無論是地方官員還是軍隊全都不能夠信任更談不上依靠而且躲藏在那一張張冷漠的面孔後面的無疑是憎恨和憤怒的眼神。
對於此刻的他們來說北方領地是個充滿了敵意的所在而且那些充滿敵意的人手裡全都擁有強勁而又鋒利的武器。
「不知道我們會不會遭遇上魔族?」
法恩納利伯爵試圖改變話題在他心目中此刻魔族或許比北方領地的那些軍人更加和善友好。
「我可不希望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們自己的使命已令我感到不堪重負。」道格侯爵不以為然地說道。
突然間一陣尖叫聲將他們的話題徹底打斷。
眾人將眼睛湊近視窗透過那霧氣濛濛的玻璃窗他們看到遠處一個個高大魁梧的黑影正朝著他們急掠近。
「魔族——是魔族!」
不知道誰第一個出了慌亂的吼叫只見車隊立刻一片混亂。
那些原本躲在馬車底下的人此刻蜂擁一般逃了出來很多人冒著大雨一頭跑進了樹林裡面也有人認為順著那瀑布般的斜坡逃跑更加可靠。
一時之間就連車上坐著的三位都顯得有些慌亂起來。
正當所有人六神無主突然間一陣霹靂雷霆般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
「各位不要慌張我們是奉命來保護各位的聖堂武士。」
這一聲呼喝令所有失魂落魄的人鎮定了下來。
隨著一片歡呼聲響起那些鑽進樹林的人重新跑了出來但是那些順著斜坡逃跑的人卻遇到了麻煩從上面順著坡道滑下來確實輕而易舉但是想要再一次回到上面可絕對沒有那麼容易。
「我叫泰蒙原本駐守在蒙森特系密特是我的朋友他曾經給予過我們很多幫助因此這一次我們聽從他的請求來保護各位。」
為的是一位老邁卻精神矍鑠的力武士大師他徑直走到幾位大人物乘坐的馬車前面輕輕開啟車門說道。
雖然瓢潑大雨從開啟的車門的縫隙之中湧進來甚至打溼了車廂的地面不過無論是法恩納利伯爵、道格侯爵還是格琳絲侯爵夫人全都感到無比歡欣和慶幸。
在此時此刻實在沒有比聖堂更能夠信賴的力量了無論是對於北方郡省的官員和將領們還是對於隱藏在北部森林之中的魔族聖堂武士都是所能夠找到的最為強有力的保護和守衛。
「系密特是否和你們在一起?」格琳絲侯爵夫人忍不住問道。
她顯然非常關心繫密特的安危儘管她早已經知道系密特的力武士身分更知道系密特所擁有的那些奇特能力令他比其他聖堂武士成員更難以受到魔族的侵襲不過處於女人獨有的母性情感她仍舊忍不住詢問出來。
「他非常好此刻恐怕已繞過括拿角進入沙漠以他的度只需要三天時間便能夠到達蒙森特。」那位力武士大師回答道。
泰蒙大師並不知道他說的根本就不正確此刻系密特並沒有來到括拿角他同樣也被陷在了狂風暴雨之中。
之所以這樣的原因是他在路途之中遇到了一群人一群他絕對未曾想到過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當系密特遇到這群人的時候他並沒有注意到他們不過有人高聲叫喊著他的名字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輛破爛的大篷車為的那輛上面站著一個少女她擁有著天使一般的純潔和容貌不過系密特非常清楚她的性情狡詐而又多變就像是傳說之中的妖精。
「你難道沒有留在拜爾克?」系密特忍不住問道。
「尊敬的塔特尼斯少爺我必須承認自己同漢娜和米琳有所不同她們已然厭倦了這種生活而且一種責任感驅使她們要為劇團之中的大多數成員負責而此刻留在拜爾克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對我來說最寶貴的無非自由我喜歡自由、渴望自由絕對不打算回到那沒有自由的生活中去。」露希說道。
「這是你新加入的劇團?」系密特忍不住問道。
「是的沒有漢娜她們的大更沒有什麼名氣。」露希說道。
「你們打算去哪裡?前方可沒有什麼繁華的城市。」系密特問道他從地圖上看到從這裡到括拿角一路上幾乎全都是窮荒僻壤。
「我們打算前往北方聽說那裡到處是軍人軍人是最好的顧客他們慷慨大方只是有些粗魯。」露希用充滿挑逗的語調說道。
「難道你們不擔心魔族?」系密特問道:「北方隨時可能受到魔族的侵襲。」
「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哪裡都是一回事情其他地方的生意實在難做到處都是逃亡的難民而那些生活還算富足的人也正在為了將來而進行準備。
「我們已走過不少城市就連露希這樣的美人也失去了魅力。」旁邊駕馭馬車的那個車伕笑著說道不過他的笑容顯得如此無奈。
「我仍舊勸告你們不要前往北方。」系密特不以為然地說道。
「塔特尼斯家的小少爺或許你能夠給予我們一些幫助你是否願意嘗試一下我的美妙?你是否還曾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給予你的那個獎勵?
「這一次你可以得到更多隻要你願意。」露希說道她甚至猛地一揭裙子。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系密特仍舊可以肯定裙子底下什麼都沒有。
「不我急著要趕路。」系密特立刻拒絕道:「而且我的年齡還太小。」
「噢——實在太無情了或許你更願意得到一個情報沒有情趣的小東西。
「說實話我們是被趕回來的通往沙漠的道路已被徹底封鎖括拿角突然間來了一群非常神秘的傢伙他們好像談論著要襲擊一支車隊。」那個丫頭輕描淡寫地說道顯然她並沒有認為這有多麼重要。
「那些人看上去是否像是軍人?」系密特立刻追問道。
不過他的慌亂顯然引起了那個女孩的注意。
「看起來這個情報對你來說非常重要那麼我們是否能夠坐下來好好談談價錢?」露希立刻說道她的臉上露出了那妖精一般充滿狡詐的笑容。
「告訴我實情我儘可能給予你滿足不過我身上的錢不多一切都得等到了蒙森特才能夠兌現。」系密特連忙解釋道。
「噢——延緩付帳是要加利息的。」那個小丫頭說道她的話立刻引來了一場轟然大笑。
「好吧隨你願意告訴我想要知道的事情。」系密特無奈地說道。
「到車上來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露希說道。
系密特早已見識過巡迴劇團的大車這裡的擁擠和狹小或許就只有住慣這裡的演員們會不在乎。
露希的床鋪或許是最乾淨的一張至少床單沒有破洞而其他的床單全都千瘡百孔顯然這個劇團要比漢娜的團艱難許多。
此刻狹小擁擠的大篷車上擠滿了人這些人倒並非只是看熱鬧她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竭力拼湊出自己所知道的那部分。
不過對於系密特來說最有幫助的或許還是那個管道具和背景的演員他在海報背後畫下了幾個人的面孔。
雖然按照他的想像這些人都被描繪得滿臉橫肉、氣勢洶洶不過系密特仍舊從這幾幅畫之中認出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我認得這個人他是否穿著一雙非常漂亮的皮靴?」系密特問道。
「噢——何止是皮靴這個傢伙渾身上下全都是最高檔的東西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有錢沒地方花的闊佬對於那些高檔貨色好像從來不精心打理一樣。」露希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麼他正是我所認識的一個人。」系密特淡然地說道。
他回憶起當初塔特尼斯家族準備離開蒙森特前往拜爾克的前一天他按照哥哥的吩咐去酒吧尋找擔當保鏢的傭兵在那個擁擠嘈雜的酒吧之中他遇到的那位專門做著黑暗勾當的傭兵頭領。
顯然自從他們離開蒙森特之後那個傢伙變得更加墮落了。
不過系密特始終記得當初笛魯埃曾經說過那個傢伙非常小心謹慎從來不願意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難道是貪婪和令他變得越來越膽大還是這位先生確實擁有著十足的把握?
「對了我好像看到有人在靠近大路的山坡之上挖什麼東西那些傢伙準備了很長的繩索和一張很大的網兜。」突然間一個人說道。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系密特的注意。
最近這段日子以來他從獵手亨特那裡獲得了很多有關陷阱的知識正因為如此他幾乎立刻便想到那位謹慎小心的先生之所以顯得胸有成竹或許正是因為那些陷阱令他感到放心。
系密特絲毫沒有興趣去破解那些陷阱從亨特那裡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用陷阱算計別人要遠比提防別人用陷阱算計自己容易許多。
正當系密特打算繼續詢問下去的時候突然間一聲低沉而又兇猛的雷聲就在頭頂之上響過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雷聲轟鳴而來。
「快收拾大車雷雨馬上就要來了。」突然間有人叫了起來每一個人都朝著大車兩邊的缺口湧去。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亂作一團不過雖然淩亂卻沒有人顯得慌張。
只見拉車的馬匹被牽到了正中央三輛馬車將它們圈在裡面系密特的馬車也一起被圈了進來他的那些純種良馬倒是顯得非常合群。
一張巨大的油布被撐了開來籠罩住所有的馬車油布的邊腳被牢牢地綁在大車的外側不過這張巨大的油布同樣也是千瘡百孔。
還沒有等到眾人做好準備大車還未用交錯的繩索固定住鐵樁釘也還沒有被打進泥土之中猛烈的暴雨已然傾盆而下。
那些最為不幸的「苦力」只得冒著那豆大的雨點繼續他們的工作。
夏季的暴雨卻偏偏擁有著冰寒徹骨的溫度不一會兒那些在風雨之中工作的人便抱著肩膀哆嗦起來不過他們仍舊得結束他們的工作。
而躲到油布底下的演員們也不輕鬆有的人手裡拿著小塊油布有的則拎著吊桶、捧著臉盆她們得設法堵住那四處滲漏的雨點。
經過一番手忙腳亂裡面雖然仍舊像是下小雨一般到處能夠看到一條條水柱不過顯然要遠比外邊好很多。
一陣歡呼顯露出眾人此刻心中的喜悅顯然對於這些人來說用不著在暴雨之中顫慄抖已然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情。
「這場暴雨什麼時候能夠結束?」系密特忍不住問道。
「結束?」
黑暗之中傳來了眾人的鬨笑:「這隻有父神知道。或許就在一個小時之後或許得整整一個星期。」
「放心好了你可以和我睡在同一張床上。這是給予你的優待同樣也是繼續上一次的獎勵。」
黑暗之中傳來了露希那充滿挑逗的聲音令系密特感到驚訝的是露希顯然能夠看到自己。
外面是隆隆的雷鳴和暴雨沖刷地面的嘩嘩聲響系密特和那個只比他大兩三歲的女孩擠在一張床上。
突然間他的耳邊傳來一陣唏嗦聲緊接著便是那異常熟悉的美妙聲音響起。
「噢——拉麗這裡有客人。」露希調笑著說道。
「為什麼你不好好款待一下我們的貴賓?他是個有錢而又很有地位的闊少爺伺候他舒服和滿意或許能夠得到加倍的賞錢。」
對面鋪位的那個女人笑著說道而那個正在她身上瘋狂馳騁的騎士卻一言不。
「想不想試試?我的小少爺?」露希湊到系密特的耳邊輕聲問道。
而她的手顯然比她的話更加不老實。
一陣熱吻令系密特感到沉迷不過接下來的一切令他感到更加美妙小丫頭的技巧無可挑剔不過她的瘋狂顯然是米琳和漢娜小姐所不曾有過的。
突然間一陣美妙而又迷人的輕聲尖叫傳遍了那被油布遮蓋的巡迴劇團。
「真是沒有想到。」
「挺厲害的嘛!」
「這小子用了什麼樣的手段?」
「簡直是奇蹟露希也會出聲音?」
黑暗中傳來了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葷話不過此刻無論是系密特還是露希都根本沒有聽到。
他們正身處於另外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充滿了漏點和美妙。
「漢娜和米琳肯定知道這件事情她們倆一直對我隱瞞著。」
那個女孩微微有些惱怒地夾了夾腿這令系密特感到更加刺激和美妙。
「你是屬於我的至少在這一路之上。」露希突然間湊到系密特耳邊說道那輕輕吹拂的氣息令他感到有些癢癢。
「你難道打算離開劇團?」系密特問道。
「為什麼不能?我從來不屬於任何人也從來不聽從任何人的控制我完全是自由的擁有著自由選擇的權力。」露希不以為然地說道。
「自由?剛才聽你所說的那番話你以往的經歷好像並非完全自由。」系密特追問道。
「是的我以往的生活如同牢籠或許其他人願意忍受這一切並且為此而沾沾自喜但是我卻不願意忍受那樣的生活。
「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我的身分絲毫不比你低下露希這個名字是修道院院長嬤嬤替我取的我還擁有另外一個顯赫的名字。」露希說道。
「噢——露希又在說她的故事了我相信這裡的每一個女人都擁有這樣一個故事。」旁邊的那位「騎士」突然間插嘴說道。
「是啊我們的公主是一位真正的公主。」遠處又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風暴既沒有在一個小時之後結束也沒有持續整整一個星期當風暴結束的時候系密特甚至有些留戀起這場風暴來了。
在這場風暴之中他度過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雖然他也曾經體驗過同樣的美妙不過卻從來沒有品嚐過如此瘋狂而又刺激的味道。
事實上系密特甚至感到這個只比他大一點的女孩根本就是一個瘋子她的甚至已然有些虐待自己身體的感覺不過這種和瘋狂對他來說卻是珍貴無比是難得的享受。
系密特倒是有些開始相信露希確實如同她所說的那樣是個貴族千金因為她做了一件以往沙拉和玲娣、還有自己母親最喜歡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