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撫摸著那剛剛釘上去的沉重的腹鰭那冰冷的鋼鐵的感覺讓系密特感到頗為滿意。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把船放到水裡去試試。
「我實在難以明白你打算用這東西來幹什麼?我甚至懷疑它是否能夠漂浮在海面上。」那位勞倫大魔法師疑惑不解地看著這艘上上下下全都包裹著銅皮的古怪小艇問道。
系密特微微聳了聳肩膀。
雖然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試驗一件秘密武器不過在內心之中他只是想要建造一艘這個世界上最快的船。
對於度他擁有著一種異樣的沉迷正因為如此當初他才會設計出那輛樣子奇特的馬車。
那輛馬車除了度快之外幾乎一無是處別說運載貨物就連人也頂多只可以擠得下兩個。
不過那輛馬車的度無疑已然達到了極致。
「您為什麼會幫助赫勒謝勳爵?」系密特並沒有回答老魔法師的問題反而提出了一直想要知道的問題。
「如果我回答我和他的父親是老朋友你會相信嗎?」那位老魔法師嘆了口氣說道。
這一次系密特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說實在的他確實有些難以置信。
因為他非常清楚沒有哪個魔法師喜歡站立在戰場之上當初亞理大魔法師幫助葛勒特將軍是因為國王陛下的請求和魔法協會的意願。
而這一次顯然魔法協會對此一無所知。
如果眼前這位老魔法師僅僅只是一個人參與這次的遠征或許還說得過去但是他偏偏還邀請了另外幾位魔法師。
如果這是交情的話系密特已然無從知曉什麼樣的交情能夠達到這種程度。
「赫勒謝勳爵是因為什麼而獲得勳爵的稱號?」系密特另外找了一個話題問道。
「他的那條手臂是五年前在班查戰役之中失去的。
「那場戰役令他獲得了現在這份榮耀他和你一樣是家族之中的次子。」勞倫魔法師緩緩說道。
「正因為如此赫勒謝勳爵便渴望獲得顯赫的戰功?」系密特彷彿能夠理解一般地說道。
「我相信這並非是原因我是看著他長大的。
「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他渴望的並非是戰功和爵位而是像他曾經崇拜過的那些英雄一樣有所建樹。」那位老魔法師不以為然地說道。
聽到這些系密特愣愣地看著身邊的那位老者他從勞倫大魔法師的神情之中看到的只有肯定。
「是因為這樣你們才願意幫助他?」系密特輕聲問道。
「這樣的人現在已然越來越少了。」勞倫大魔法師彷彿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想知道你又是為了什麼而冒險?」老魔法師突然間問道。
系密特茫然地想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說道:「我不知道。」
「很高興聽到這樣的回答像你這樣的人現在也越來越少了。」那位老魔法師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為什麼?」系密特更加感到疑惑不解起來。
「我並不認為傳聞有所誇張你所作的一切已然遠遠過你應該做的。
「事實上你並沒有義務接受那些冒險的使命即便為了虛榮或者爵位你所進行的冒險也已然遠遠過了有可能的獲得。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赫勒謝對你才如此客氣在海軍裡面他可是出了名的古怪脾氣。」勞倫大魔法師輕笑了一下說道。
「平心而論在我看來赫勒謝勳爵這一次的行動好像非常冒險。」系密特忍不住說道。
「孤身一人潛入魔族基地難道就不是令人感到難以置信的冒險舉動?還有翻越奇斯拉特山脈那一次不也是一樣?」勞倫大魔法師反問道。
這下子換成系密特說不出話來。
將船輕輕地放到海里那幾乎沒入水中的船尾令所有人唏噓不已。
系密特甚至聽到船舷邊圍攏的那群水手已然開始下起賭注來。從賠率看來相信那艘奇特的船會沉沒海底的人佔據絕對多數。
再看一眼包括赫勒謝勳爵在內的那些海軍軍官們的神情。
他們嘴角邊上雖然顯露出一縷微笑不過系密特幾乎可以確信這些人同樣相信自己一旦登上那艘船船肯定會沉下去。
順著繩梯系密特小心翼翼地下到水線他輕輕地用腳尖點了一下那艘船。
船微微往下一沉系密特自己也開始擔憂起來此刻就連他自己也不太自信或許這艘船確實太過沉重。
稍微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系密特最終仍舊放開了抓緊繩梯的手。
船尾微微往下一沉隨著那一陣陣拍擊過來的海浪海水一浪接著一浪地從覆蓋在船上方的銅皮上掠過。
此刻系密特感到自己或許確實應該感謝那位赫勒謝勳爵是他勸告自己將整艘船弄成幾乎全部密封要不然此刻海水十有八、九已然湧入船艙。
將那兩根用銅筋加固過的船槳固定在兩邊系密特用足了力氣使勁一撐。
船頭立刻輕輕地抬了起來激起的浪花飛濺出好遠。
飛快地滑動著船槳系密特感受著度給他帶來的快感。迎面吹拂而來的海風帶著無數細碎的水珠吹在臉上感覺到溼漉漉的。
系密特飛快地划著船槳小船徑直穿過那籠罩在艦隊外側的薄霧。
一大群軍官站立在船舷邊上他們之中的不少人臉上露出了灰心喪氣的神情。
「總共兩萬五千金幣這是你們欠我的等到返航之後我會向你們討取。」那位老魔法師臉上帶著一絲微笑說道他輕輕地拍了拍那位艦隊司令的肩膀。
「我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我的失誤在打賭之前原本應該再加上一條。我確信只要有三級以上的海浪那艘船就將因為太過沉重而沉沒海底。」那位艦隊司令無奈地說道。
他身旁的那些軍官也連連點頭。
顯然對於這一次的慘敗他們實在有些不太甘心。
「是否願意再打一次賭?我賭就算是在五級海浪之中那艘船照樣可以前進。」那位老魔法師信心十足地說道。
那些軍官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人顯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但是那位艦隊司令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搖了搖頭說道:「失敗過一次如果再在同一個地方跌倒豈非顯得太過愚蠢?
「和你們這些魔法師打賭已然被我當作是絕對不能夠再一次生的愚蠢事情。」
看了一眼遠處那艘如同箭矢一般飛滑過海面的奇怪的船這位艦隊司令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頭來朝老魔法師詢問道:「此刻我非常渴望知道一件事情到底是那艘船本身造成了我的失敗還是那個有趣的駕船者導致了這一切?」
那位老魔法師彷彿早已經猜到會有這樣一問般點了點頭說道:「對於我們魔法師來說解除疑問最好的辦法便是試驗我相信這對於其他人同樣有用處。」
「長官您難道打算建造那樣的小艇?」旁邊的一位軍官疑惑不解地插嘴道。
「不那樣的小艇根本就是小孩子的玩具不過如果它的成功並非僅僅只是僥倖那麼這個玩具無疑擁有著令人難以想像的意義。
「一直以來戰艦的建造都遵循最佳比例曾經進行過的那些改動全都被證明是失敗的舉動。
「以往海軍戰艦所需要面對的是敵國的艦隊正因為如此擁有著強大攻擊力載重量巨大的戰艦總是能夠佔據上風。
「而那些逃起來飛快打了就跑騷擾比硬仗更加擅長的海盜全都歸海上緝私團去負責他們擁有著和海盜一樣適合迅作戰的快船。
「但是這一次足以證明海上緝私團根本對付不了聯合起來、而且擁有著特殊背景的海盜而海軍同樣也不適合進行這項工作那不是我們所擅長的作戰方法。
「此刻那艘玩具一般的小艇恰恰給予了我極大的啟迪如果能夠證明那艘小艇的設計是正確合理的話按照那艘小艇的比例放大十幾倍建造而成的戰艦在我看來將同時能夠勝任對抗戰艦和追捕快船的使命。
「那艘小艇的長、寬比例要遠比我們此刻乘坐的戰艦大得多我相信如果那艘小艇按照同樣比例加長到和我們這艘戰艦同樣的長度它的度肯定遠遠過我們的戰艦。而這正是追捕那些快艇最至關緊要的要素。
「而那狹長的船舷將會令那艘無比輕盈的戰艦擁有我們這艘龐大戰艦三分之一的攻擊力這和那些海盜所擁有的快船比起來要厲害許多。
「但是建造這樣一艘船的造價絕對沒有我們這艘戰艦的三分之一或許不到十分之一或許更少。
「只要想像一下用同樣建造一艘戰艦的預算能夠建造十艘跑得更快、需要水手數量更少、總體攻擊力整整出三倍的戰艦將會是怎樣一番情景更何況這隻戰艦不僅僅能夠對付敵國的艦隊同時也是打擊海盜的最佳手段。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讓我躍躍欲試那艘玩具一般的小艇全部被銅皮所包裹而它的度又是如此快疾。我相信它在戰鬥中被灼熱彈攻擊到的可能性要遠小於普通戰艦而渾身覆蓋的銅皮令一般沒有堅硬核心的灼熱彈無法給予它分毫傷害。
「而那些擁有堅硬核心的灼熱彈它們那可憐的射程使得任何想要射它們的人都不得不近那艘艦船我實在無法想像在混戰之中要怎樣才能夠近那樣一艘快疾而又靈活的艦船。」
說到這裡那位艦隊司令出了一聲重重的感嘆之聲。
「這是您剛剛才想到的嗎?」旁邊的一位高階軍官問道。
「不如何建造同時兼具度、靈活性和強大攻擊力的戰艦這樣的想法我由來已久正因為如此我一直非常注意那些有名的快船。
「但是令人感到遺憾的是那些快船全都是以犧牲體積和載重來換取度。短小的船舷和緊湊的設計對於建造戰艦根本沒有太多的用處。」那位艦隊司令搖了搖頭說道。
和那一陣陣連綿不斷拍來的海浪玩得正起勁的系密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正漸漸遠離艦隊而去。
突然間遠處一道風帆的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此時此刻他才感覺到離開艦隊有些遙遠。
一陣遠比剛才大得多的浪頭擊來。
系密特連忙掉轉船頭這並非是他剛才領悟到的技巧而是從戰艦上的海軍條例之中瞭解到的知識。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面對比船更大的巨浪的時候應對的辦法並非是躲藏或者掉頭逃跑而是掉轉船頭正面相迎。
用那奇特的鎧甲將身邊的縫隙全部堵上系密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並且屏住了呼吸。
在他感覺之中船頭猛然間抬了起來。
當船傾斜到將近三十度的時候船頭猛然一震緊接著巨大的壓力朝著他劈頭蓋臉湧了過來。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只有船頭隨著海浪輕微起伏著。
系密特重新睜開眼睛他朝著背後張望了一眼只見一道矮牆一般的潮水朝著遠處席捲而去。
不過翻卷洶湧的浪潮之中可以看到一道清晰的缺口就在他身後顯然那裡便是他分開海浪的所在。
系密特突然間想起剛才他看見了什麼。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此刻那艘船顯得更加接近了。
那艘船的船帆上居然破了一個不小的、焦黑的窟窿這引起了系密特的一連串猜測他將觸鬚再一次伸到了空中。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在那艘船的後方有五艘船正緊緊追趕著。
那五艘船的桅杆上面全都懸掛著黑色的骷髏旗幟。
白色的骷髏符號在海風的吹拂下扭來扭去顯得異樣地猙獰、可怕。
在這幾天無所事事的航行途中系密特除了花費了一部分時間在他的那艘小艇上之外其餘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閱讀之中度過。
存放在戰艦上的書大部分是和海戰有關的教材。
這些教材原本是那些希望獲得晉升的海軍軍官借閱以便學習而此刻卻成為了系密特用來消遣的讀物。
不過系密特只是為了打時間擁有著聖堂武士力量的他從來未曾想過要在這茫茫無際的大海上一顯身手。
在這無從落腳的大海之上想要揮出他所擁有的那強大的力量實在是太困難了他唯一的選擇或許就只有設法跳上敵艦。
系密特擁有著絕對的自信只要讓他站立在任何一艘戰艦的甲板上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牢牢控制住那艘戰艦。
但是從那些海軍教材上他多多少少也明白一點那便是一個人的力量在海戰之中能夠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事實上當十幾艘乃至幾十艘戰艦互相混戰在一起的時候即便某一艘戰艦徹底失去了作用對於整個戰局也未必會產生多少影響。
而此刻的海戰也早已經不是幾個世紀以前那種將撞腳當作是最強有力的武器並且試圖登上敵人的戰艦用血肉之軀決定最終的勝利者的那種海戰。
現在海戰的勝負取決於誰佔據最為有利的位置其次是哪一方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射出更多的灼熱彈。
主宰海戰的已然不再是冷冰冰的刀劍而是那灰黑色的石炭以及它所化作的熊熊烈火。
同樣看了那麼多海軍教材系密特也知道一件事情在茫茫無際的海洋上想要逃脫追擊遠不像6地上那樣簡單。
風向和海流的影響使得能夠逃脫的就只有幾個方向而這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又根本不存在可以憑藉的地形。
而用勁弩射的灼熱彈可以遠達數百米一艘船想要從五艘船的包圍和夾擊之中逃跑要遠比一個人騎著戰馬在6地上甩開五個騎兵困難許多。
看了一眼前面那艘快船懸掛著的那張燒焦的風帆系密特倒是很希望能夠結識一下那位逃亡中的船長看看他是怎樣一位人物。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間那張風帆異常地鼓動了兩下緊接著從燒焦的破口那裡整張風帆猛然間撕裂開來。
系密特微微一驚。
不過他立刻看到那逃跑中的快船一片白影晃動立刻有一張輔助帆在勁急的海風吹拂之下張了開來。
強烈的海風將軟綿綿的輔助帆吹得鼓脹起來系密特隱隱約約看到船上的水手正拼命地將那撕裂的風帆拉扯下來。
從剛剛獲得的航海知識系密特猜想這些人或許正忙著換另外一副風帆畢竟輔助帆能夠令船迅逃跑但是想要控制方向並不容易。
而後面緊跟不放的那幾艘海盜船十有八、九不會放過眼前這個機會。
彷彿為了印證系密特的猜想一般那五艘海盜船果然有兩艘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行駛而去那顯然是為了搶佔上風。
就連繫密特都可以看得出來的事情前面那艘快船上的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不過此刻他們是有苦說不出來。
正當系密特猶豫著是否要幫助那艘被海盜追趕著的快船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胸前一亮。
輕輕掏出那枚水晶球令系密特感到意外的是他從水晶球裡面看到的並非是波索魯大魔法師而是勞倫魔法師那蒼老的面孔。
「有件事情請你幫忙希望你能夠堵住那幾艘海盜船的退路。」勞倫魔法師簡短地說道。
前一刻那些海盜們還顯得氣勢洶洶但是當那些海盜突然間看到憑空出現了圍攏成包圍圈的十幾艘戰艦的時候他們立刻顯得不知所措起來。
海盜船的操控確實遠比大型戰艦要靈活許多奈何艦隊早已經在暗中搶佔了最有利的位置。
瞬息之間飛起的數百顆灼眼、亮麗的火球如同一蓬火雨一般將兩艘海盜船籠罩在了裡面。
那兩艘不幸的海盜船就彷彿沾到火星的酒精一樣蓬地一下化為了熊熊燃燒的火炬。
另外一艘海盜船總算及時掉轉了船頭不過強行掉轉方向是以犧牲度作為代價的。
早已經等候在那裡的戰艦分出兩艘夾擊而來這一次換成了那艘海盜船品嚐一下逃跑的滋味。
不過它在這方面顯然不如剛才它追捕的那艘快船。
還沒有跑上三海里更沒有等到它達到最快的度兩艘戰艦已然一左一右將它夾在中間。
看著那明顯有意瞄準前方和後側的幾枚火球那艘海盜船非常識時務地將主帆緩緩地降落了下來。
那兩艘搶佔上風而改變航線的海盜船原本或許能夠順利逃脫它們只需要繼續以最快的度往前疾駛從艦隊邊緣擦過然後再等待時機改變方向就足以讓佔據有利風勢的它們擺脫包圍和追擊。
但是其中的一艘海盜船卻偏偏選擇掉頭逃跑被三艘戰艦追趕著的它徑直朝著系密特駛來。
迅地划動雙槳系密特的小船以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度朝著那艘海盜船駛去。
此刻他唯一感到為難的就只有如何給予那艘海盜船有效的一擊。
是在吃水線上給它來上一刀?
還是用鋼針攻擊甲板上的海盜?
系密特無從得知哪種攻擊方式會更加有效。
坐在這艘小艇上可著不了什麼力隨著對海洋的越瞭解系密特越肯定力武士絕對不是為了海戰而存在的戰士。
同樣系密特也沒有多少自信能夠給予甲板上的海盜以多麼巨大的殺傷除非他親自跳到甲板上去。
看著越來越接近的海盜船系密特可絕對不想和那艘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船互相對撞。
他輕輕一撥船槳小艇從海盜船旁邊不遠處擦身而過。
一陣呼呼聲劈空而來系密特順手一操緊緊抓住了那柄迅疾飛來的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