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系密特再一次往對面的要塞急奔而去。
雖然僅僅只有幾分鐘但是系密特卻感到太過漫長。
他看著最前面的幾艘海盜船通過出海口這是那位赫勒謝勳爵的建議不過系密特所擁有的聖堂武士的記憶同樣也告訴他這樣的建議完全正確。
那幾艘順利通過峽口的海盜船無疑令後面的那些海盜船感到放心和安全。
一張張原本未曾完全張滿的風帆此刻終於拉了起來。
看著擁擠成一團的海盜船紛紛朝著峽口駛來系密特從旁邊的牆壁上摘下一根火把。
一支支粗碩的箭矢終於被點燃系密特猛地扳下了鎖緊弓弦的機關。
在一連串「崩崩」的輕響聲中幾個明亮、耀眼的火球朝著擁擠在峽口的海盜船飛去。
目標是如此擁擠而那一張張豎立著的風帆更是如同茂密的森林朝著森林裡面射出一箭箭矢釘在某棵樹上的機率遠遠大過掉落在地上的可能。
而此刻那些灼亮的火球同樣也證明了這個道理每一個火球都撞在一艘船上爆散開來的火團幾乎在瞬息之間將許多船帆點燃。
不過那些海盜們的手腳也異常迅疾那迅變得黯淡下來的火光同樣也早已經在系密特的預料當中。
他朝著對面的要塞飛身躍起那裡還有一排早已經準備好了的箭矢。
又是一排火球掉落在已然擁擠在一起的海盜船當中。原本已經黯淡下來的火光又再一次顯得明亮起來。
不過這樣的攻擊對於數量如此眾多的海盜船根本算不得什麼。
系密特原本就未曾期望過依靠這樣的攻擊便能夠將那些海盜全部消滅。
看著那擁擠成一團、已然無法動彈的船隊。
有些海盜船拼命試圖通過峽口而另外一些海盜船則正在掉轉船頭。
這才是計畫之中所需要的結果。
拉開那原本需要四個壯漢用絞盤絞半天的弓弦系密特一支接著一支射著那致命的箭矢。
不過他自己也非常清楚這樣的攻擊只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
此刻已然有不少海盜船分散開來這些幸運地較為靠近邊緣的船隻大多數掉轉船頭朝著另外兩個出口駛去。
對於它們系密特根本無可奈何。
突然間一陣隨著一陣的嗖嗖聲幾支箭矢朝著他飛來。
系密特輕輕揮舞著彎刀將逼近他的箭矢削落下來。
看著那些朝著要塞氣勢洶洶殺來的海盜系密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再一次令身體消失在空氣之中。
突然間火光映紅了港灣正在廝殺中的系密特只看到無數火球跳躍著、飛舞著化作爆散的火光。
同樣灼眼的亮光也來自另外兩個峽口。
看到火光四起無論是系密特還是那些海盜全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廝殺。
不知道誰先驚叫了一聲那些海盜立刻四散奔逃顯然這些傢伙已然知道港灣的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掃了一眼那些海盜系密特朝著要塞邊緣走去。
從那些戰艦上射出來的火球遠不是他剛才那零零落落的幾支可比。
那飛舞著、交織在一起的火球就猶如夏夜裡的螢火蟲又彷佛是城裡夜晚的燈光緊復而眾多。
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堵住峽口的只是一艘戰艦但是一艘戰艦一側的攻擊力已然足夠令所有想要靠近的海盜船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炬。
偶爾也有一、兩艘海盜船想要反擊但是這些海盜船上能夠射出的火球明顯得要小了許多而且大多數都落在了戰艦前方几米的地方。
偶爾有一、兩顆砸落在船舷側面除了閃過一團火光就什麼也沒有剩下。
只有幾個極小的火球能夠擊中桅杆但是戰艦上的水手馬上就用水將火焰徹底熄滅。
這根本就是一場完全不足同一檔次的較量。
越來越多的海盜船停靠在了港灣裡面看著那些蜂擁逃跑的海盜系密特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隨著黎明的曙光照亮了港灣戰鬥的吶喊終於漸漸停息。
火光已然熄滅港灣裡面仍舊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味。
除了兩艘戰艦之外其他的戰艦此刻正停靠在港灣裡面而一艘艘海盜船卻正在進行著揚帆啟航的準備。
而此刻的碼頭上正聚攏著許多人。
看著士兵們吆喝著、將擁擠在前方的人群驅向兩邊系密特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這不由得令他想起了一句老話佔領者比國王更加威風。
碼頭邊上十幾個海軍軍官正坐在長桌的後面在他們的面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身分。」
「馬丁·埃德文我是瑟恩思的貝克萊商行的商務代表。」
「有能夠證明你身分的證件或者證人嗎?」
「有有這是我的商務代表證明。」
「你有自己的水手嗎?」
「有有。」
「那好把你的水手們找來到碼頭上去領一艘船。如果有多餘的船你還可以帶走一艘作為補償的損失。」
「……」
「身分。」
「……」
「證明。」
「……」
和這裡的嘈雜相呼應的是碼頭上那叮叮噹噹的聲音。
昨天晚上的那場勝利實在顯得太令人感到意外幾艘戰艦全都只是有些輕微的損傷不過即便再輕微的損傷也必須修理。
更多的工人在拆卸那些海盜船上的巨弩。
赫勒謝勳爵讓那些被解救的商人們駕船離開不過在此之前解除那些快船的武裝顯然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您如何能夠確定沒有海盜冒充被扣留的商人?」系密特疑惑不解地問道他詢問的物件自然是和他一起散步的那位艦隊司令。
「這並沒有什麼關係即便有人冒充被騙走的也只會是兩、三艘船而已我原本就希望那些海盜知道此刻生了些什麼。」赫勒謝勳爵微笑著說道。
「您定否能夠向我解釋一下您的意圖?」系密特問道。
「我必須承認我非常幸運幸運地得到您的幫助同樣也幸運地正好趕上海盜們集結在這裡更幸運的是我們沒有遇到原本最為擔憂的魔法師的攻擊。
「可以確信馬內耳近三分之一的海盜集結在這座港灣也就是說留在港灣裡面的海盜船是馬內耳海盜團近三分之一的船隻。
「但是我們所消滅的海盜卻遠遠沒有那麼多大部分海盜全都放棄了他們的船從島上逃往了同夥那裡。
「也就是說現在有三分之一的海盜並沒有自己的船隻。而此刻我的決定或許已然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面。
「我希望讓那些海盜們知道即便他們奪回港灣也無法得到他們的船隻。
「我相信昨天晚上的挫敗會令那些海盜意識到他們未必能夠像原本預期的那樣獲得勝利或許他們還可能猜想丹摩爾將起對他們的全面圍剿。
「對於他們來說沒有船並不僅僅意味著失去了最重要的本錢更意味著連逃跑都做不到。
「在這種情況就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儘可能取得勝利另外一種便是從同伴手中搶奪船隻而我將賭注壓在了後者身上。」那位艦隊司令說道。
「是什麼令您擁有著這樣的把握?」系密特問道。
「如果在一支即將走向戰場的隊伍之中有人確信自己能夠逃跑而另一些人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沒有逃跑的可能……
「除非預先早作準備我相信這樣一支隊伍生內亂的可能要遠比團結一致大許多。」赫勒謝勳爵說道。
「或許安莎雷克會重新武裝那些海盜畢竟安莎雷克離這裡是如此接近。」系密特皺緊眉頭說道。
「正是因為如此我需要再一次的勝利我計程車兵們將會在三個小時之後醒來那將是我們再一次起進攻的時候。」那位艦隊司令微笑著說道。
系密特從這位勳爵的微笑之中看到了一絲計畫得逞的神情他只能夠裝作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
看著遠處那些圍攏過來計程車兵系密特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不過他原本就沒有想過能夠隱瞞魔法師的眼睛。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樣的魔法尋找出來系密特並沒有將這放在心上。
他嘴裡吟誦著對斯凱的讚美。
令系密特感到意外的是他現自己對於斯凱的感應比以往要強烈許多輕輕將右手舉到眼前系密特讓藍色的電光在拇指和食指之間跳躍著。
藍色的電光交織成一張網在以往他不在臉上描繪那醜陋的魔法陣就絕對不可能做到這件事情。
看著那受到吸引、又像以往那樣停留在他手指上的那小小的「仙靈」系密特只能夠苦笑著將它推開。
將閃電的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那件奇特的衣服裡面系密特感到自己的四肢彷彿不受控制想要動起來。
雖然仍舊擔心會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動不過系密特最終還是選擇了依靠那不可思議的度。
並非像以往那樣無聲無息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踩下的每一腳都令泥土深深凹陷令石板紛紛碎裂。
迎面而來的風甚至令他感到窒息這對於身為力武士的他來說幾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他的目標是一座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用岩石堆砌的小屋。
那座小屋的四周站立著一圈守衛但是系密特非常清楚真正厲害的防禦並非是這些守衛者。
突然間密集如同蜘蛛網一般的無數道細絲將那座小屋團團籠罩住。
圍攏在小屋四周的那些守衛者先變成了犧牲品。
隨著一陣陣聲嘶力竭的慘叫聲那些守衛者紛紛倒了下來但是當他們倒在地上的時候已然變成了一堆碎塊。
那些細絲彷佛是最為鋒利的利刀般將他們切成了碎塊。
這番場面同樣也令系密特感到恐懼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戰勝得了這些細絲。
從勞倫大魔法師那裡他早已經知道眼前他所需要對付的魔法師在建築物四周佈下了一道光的結界。
但是系密特怎麼也想不到光會變得如此恐怖。
眼看著就要撞上那細密交織在一起、如同蜘蛛網一般的無數光絲之中系密特只感到自己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整個世界變得異常緩慢起來。
那交織的光線仍舊顯得如此細密不過系密特卻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光線掃過的軌跡。
雖然他的度不可能快過光但是系密特感到自己可以躲開這些緩緩掃過的光線。
原本對於他來說快得難以駕馭的度此刻反倒顯得仍舊慢了半拍。
不過對於這系密特已然非常知足。
此時此刻他根本沒有空去考慮到底生了些什麼他所能夠做的便是讓身體不自然地扭曲以躲過每一條光線。
那些實在難以躲過的密集的光線就只有依靠那兩面厚實的盾牌去抵擋。
一切都變得如此緩慢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盾牌被光線掃過並且熔化。
那熔化的金屬表面冒起一個個細小的氣泡最終像水蒸氣一般蒸得無影無蹤。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大腿之卜傳來但是他實在躲避不開只能夠擦著邊緣過去。
又是一陣烙鐵般的疼痛傳來值得慶幸的是此刻他已然到了牆壁邊緣。
看著手臂慢悠悠地揮舞起來看著牆壁被緩緩撞開看著那被他撞飛的石塊詭異地飄浮在空中緩緩地朝前飄去看著一個身穿魔法師長袍的人正面對著他臉上的神情正慢慢地從驚詫向恐慌轉變。
一切都顯得如此詭異不過系密特知道此刻不是探尋究竟的時候他令手中的彎刀盤旋飛舞將那個危險無比的魔法師切成了十幾塊。
一切漸漸恢復廠正常那撞飛的石塊紛紛掉落下來看著那破開的洞門那密集交織的光網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系密特的心情總算平靜了下來。
回想著剛才所生的一切突然間系密特感到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是如此熟悉。
當初他在勃爾日的聖殿之中在那座魔法陣上鍛造自己的精神的時候不是同樣也曾經感到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變得極為緩慢。
原來精神鍛造相這件奇特的衣服是最相配的一對。
正當系密特為廠自己剛剛擁有的現而慶幸不已的時候突然間他看到那個已然被他劈成碎塊的魔法師旁邊橫倒著的一根權杖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變得越來越亮的光芒系密特的心中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
沒有多想系密特轉身從那個撞開的窟窿逃了出去。
他那用來隱身的紗巾此刻早已經被割裂得粉碎不過外面的海盜仍舊難以看清他的身影。
突然間原本已然停息的光網再一次閃亮起來但是這一次光網再也不是籠罩住建築物而已而是四面八方隨意橫掃。
較為靠近的房屋在一陣轟響聲中倒塌而那些不聿停留在光網籠罩範圍之內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僥倖躲過。
就在這個時候一片廣闊而又黯淡的紅雲將碼頭和停泊在碼頭上的許多船隻全部籠罩在底下。
熊熊的烈火立刻像地獄開啟了一個缺口般筆直地朝著天空噴湧起來。
在那片火光之中到處能夠聽到悽慘的哀嚎還有那絕望的慘叫。
到處是熊熊燃燒的大火濃煙幾乎將整座島嶼籠罩了起來遠處的海面上全都是顯得慌亂而又匆忙的海盜船。
港灣裡面到處漂浮著屍體藍色的海水圍攏著一灘鮮紅。
這並非是艦隊的傑作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港灣裡面已然血流成河。
這是馬內耳最後一個大型港灣。
雖然這個島嶼密佈的地方適合停泊的港灣數不勝數不過看到眼前的景象系密特確信沒有什麼海盜還會有膽量停留在這個地方。
系密特甚至懷疑在今後的幾十年裡面這些海盜看到丹摩爾海軍是否還擁有勇氣起挑釁。
看著那遠去的船帆系密特多多少少知道那位艦隊司令對於那些海盜有些網開一面的意思。
不知道這是為了下一步對付潘頓和安莎雷克還是為了讓猖撅一時的海盜因為恐懼而有所收斂。
遠處幾艘戰艦正緩緩地朝港灣駛來那是姍姍來遲的「誘餌」。
「牧師為您治療過了嗎?」身後傳來那位艦隊司令溫和地問候。
「只是一點小傷而已。」系密特末置可否地回答道。
「勞倫大魔法師請我轉告他的道歉他並沒有想到會是如此強大的一個魔法師。
「他察看了一下那個魔法師身上的遺物非常有可能是潘頓的宮廷魔法師之一。」赫勃謝勳爵滿懷歉意地說道。
系密特總算明白他九死一生殺掉的竟然足一個和波索魯大魔法師同樣的角色。
一時之間他的心裡充滿了自豪但是在下一刻當初和大長老相遇的景象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波索魯大魔法師絕對是和聖堂大長老同樣強大的人物。
更何況在恩比蓋遇到的那位大魔法師所展現的實力足以證明這些對魔法世界擁有著透徹認知的人絕對不足自己能夠對付得了的。
現在想來那個潘頓的宮廷魔法師實在死得冤枉。
毫無疑問他絕對不會想到有自己這樣一個擁有力武士的力量卻不受聖堂控制的人存在;同樣也不會想到那能夠令魔法師擁有越常人的力量和度的魔法鎧甲穿在自己的身上竟然會創造出如此令人不可思議的級快疾。
再加上當時他十有八、九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和他擁有著同樣等級的勞倫大魔法師的身上因此才會被自己乘機殺死。
突然間系密特的腦子裡面滑過一個念頭或許勞倫大魔法師早已經算到了這一切。
和一個同樣定大魔法師的人物對抗勝負顯然難以預料。
以勞倫大魔法師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自己隱藏的身分。
這樣一想系密特更感到懷疑或許這位狡猾的老者讓赫勒謝勳爵轉達的歉意並非足他對於敵人的低估而是讓自己去冒生命的危險。
「第一勳爵我同樣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閣下。」
艦隊司令的話打斷了系密特的思緒。
「我將盡力而為。」系密特說道這同樣也是一句不置可否的話。
「我必須承認從戰術上來說到現在為止我們還算順利不過除了第一個港灣我們成功地援救了關押在島上的、被拙押的無辜者之外在另外兩個地方這些人全都死了。
「特別是前面那座港灣我們事先並未曾得知那些無辜者就關押在碼頭旁邊的幾幢建築物裡面。
「那景象實在令人難以描述這無疑是令我最感到痛心和自責的一件事情不過考慮到如果實情洩漏出去或許會引起那些死難者家屬對於王國的痛恨我希望您能夠幫我將這件事情掩蓋過去。」
聽到這番話系密特看著赫勒謝勳爵雖然他只有十四歲不過此刻的他已然不足當初那個頑皮胡鬧的小孩。
擁有著聖堂武士記憶又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他早已經變得極為成熟。
系密特絲毫不認為這位艦隊司令會擁有多少自責和痛心在一場局勢對自己極為不利的戰役中還投鼠忌器的話那無疑是在送死。
同樣系密特也非常清楚這位足智多謀、英勇善戰的勳爵大人想要自己幫什麼忙。
「我明白既然海盜為了爭奪船隻連自己人都隨意砍殺那麼因為洩憤而殺死所有無辜者原本就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事實上那些無辜者十有八、九自己也有責任為什麼當海盜扣押他們的時候他們不選擇抵抗和逃跑?漢密爾頓夫人就是最好的榜樣她原本就應該被當作是船長們的楷模。
「這裡所生的一切我會告知法恩納利侯爵此刻他想必正在聯絡各商行組成對抗海盜聯盟。
「島上的慘劇應該能夠讓那些原本期望在我們和海盜中間保持中立的人們猛醒過來。
「如果這還不能夠讓他們醒悟的話您更用不著擔心真相的揭露會對王國不利。」系密特平靜地說道。
看著那被鮮血所染紅的海面系密特絲毫沒有感到自己太過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