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衝夭而起的紫色火焰彷彿仍舊近在眼前。
系密特極力地搖著頭讓自己不要再一直想著剛才的景象。
那毫無意識的手指己不知道第幾次模在那撥動的旋鈕之上。
只要這樣一按頃刻間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山谷將立刻化為和剛才一樣的人間地獄。
透過那扇百葉窗可以看到遠處的熊熊火焰仍舊在繼續燃燒著只不過此刻的火焰並非剛才那詭異的深紫色而是普通的亮紅。
那僥倖存活下來的魔族和以往一樣朝著這裡朝著它們最後的目標湧來但是系密特絲毫沒有動彈的念頭。
他的心裡始終猶豫不決猶豫著是否應該毀掉這個地方。
雖然早己經從菲廖斯大魔法師的嘴裡聽過這件武器的威力但是一連串數字怎麼也無法和親眼目睹相比。
如果留著這個禍害或許有朝一日在那深紫色的火焰之中垂死掙扎的就會是拜爾克和勃爾日。
「我們是否立刻撤離?那些剩餘的魔族己然開始進攻這裡。」留守的那些叛逆者之中的一個打斷了系密特的思緒。
看了一眼這個年輕的叛逆者系密特突然間想起那無比恐怖的武器並不僅僅只有一件至少還有兩件武器正安裝在更為靈活而成力無窮的戰艦之上。
那兩艘戰艦沒有能力消滅魔族但是卻能夠輕而易舉地令丹摩爾王朝徹底毀滅。
只要一想到這些這座世外桃源是否要毀滅就變得沒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裡系密特將手抽了回來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為了避免嫌疑他甚至沒有到那一邊和那些負責監視他的人物會合而是徑直朝著下方走去。
二十幾個人己然等候在樓下敞開的間門外面是黑漆漆空蕩蕩的一片在微弱燈光的照耀之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外面飄浮著的霧氣。
五個像是技師的叛逆者正忙碌著將兩輛纜車掛載到手臂粗細的鋼索之上。
這種纜車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諸子正中央是一根細長的把手兩邊是兩排座位。
「但願能夠防住詛咒法師的血霧。」系密特輕輕地念叨著。
「這可以放心只要關閉通氣孔詛咒法師的血霧絕對無法穿透進來。」旁邊的一個叛逆者信誓旦旦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夭井之中的最後一線光明也徹底暗了下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四周除了那些魔族擊打著那堅固外壁之外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突然間一陣淒厲而又惆悵的嘆息聲響起這令人悲哀的氣氛顯然非常容易傳染更多的嘆息聲隨之而起系密特甚至隱隱約約聽到鳴咽和低聲哭泣的聲音
。
一道微亮的光明從前面傳來不知道是誰點亮了油燈。
彷彿是一個訊號那些叛逆者們垂頭喪氣卻有條不紊地登上了纜車。
另一輛纜車上的油燈也點亮了起來。
系密特自然坐在後面那輛纜車的最後一排他並不打算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別人。
雖然菲廖斯大魔法師對這些叛逆者表示信任但是他卻作不到……
隨著一陣「咯咯」聲響緊接著是一串金屬摩擦出的尖銳刺耳的聲音。
纜車輕輕地滑了出去不過那緩慢無比的度令系密特異常擔心。
「關閉通氣孔關上燈。」系密特命令道他無從得知那些叛逆者是否會聽從自己的命令。
「通氣孔早己經關閉了。」最前面的一個叛逆者回答道不過他還是聽從命令的將油燈的火光熄滅。
立刻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前方那一點膾朧的光明。
突然間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雖然這些聲音顯得頗為稀疏不過仍舊令黑暗之中的每一個人感到毛骨慷然。
這在系密特預料之中但是對於叛逆者們來說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顯然令前面那部纜車上的人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們終於也醒悟過來。
那唯一的一點光明也熄滅了耳邊只有那陣陣金屬擊打聲……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當系密特注意到四周己然沒有什麼動靜只有纜車行駛出的聲音的時候夭際己然引來了一道黯淡的白光。
此刻他才感覺到纜車裡面有些憋氣。
「醒醒大家全都醒醒把通氣孔開啟。」系密特立刻命令道。
有人被他的命令所驚醒但是大多數人仍舊昏昏欲睡。
那些驚醒的人之中立刻有人走到前面彎下腰按照系密特命令將通氣孔開啟。
隨著一陣清新的空氣湧進裡面無論是甦醒的還是那些昏昏欲睡的人們全都重重吸了口氣。
系密特同樣從來沒有感到過呼吸居然是如此令人愉快的一件事情。
不過當他的大腦因為充滿了清新活力而變得敏銳起來之後他立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雖然對於叛逆者他並不信任不過此刻既然同舟共濟至少應該互相協助。
這輛纜車上因為自己及時清醒過來所以才避免了窒息而死的危險但是前面那輛纜車上可沒有像自己這樣的力武士。
想到這裡他立刻走到纜車前面唯一的門在最前方右側的那個位置旁邊
。
當門被開啟的一剎那一股強勁的風猛然間灌了進來。
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感受著纜車在風中的搖擺纜車上的每一個人都變得臉色白……
系密特輕輕一躍身體如同游魚一般順著風滑了過去當決要接近前面那輛纜車的時候他的手腕一翻三根手指緊緊的抓住纜車底下一塊突起的角鐵。
所有這一切對於一個力武士來說或許算不得什麼但是對於那些普通人來說卻看得驚心動魄。
事實上用三根手指抓住角鐵是系密特精心算好的結果但是他隱隱約約聽到一陣驚呼聲。
讓身體隨著風輕輕擺動起來然後一個鯉魚大翻身雙腳在那塊角鐵上輕輕一踩整個人騰空而上穩穩地站在纜車頂上。
所有這一切都顯得千淨俐落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就沒有那麼好辦那封閉的纜車根本就沒有從外部開啟的可能。
雖然打碎玻璃或者在金屬外殼上切開一個縫隙對於系密特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隻要一想到魔族可能再一次出現在眼前只要一想到那無孔不入的詛咒法師的血霧系密特就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力地猛敲纜車的金屬外殼。
那震耳欲聾的聲音確實起到了作用但是看到那一張張顯然因為缺少空氣而顯得呆滯的神情繫密特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
不停地做著各種各樣的暗示令系密特頭痛的是開啟通氣孔顯然不是一種很容易就能夠用手勢傳遞清楚的意思。
看著那一張張茫然的臉系密特快要打算放棄了。
突然間一個神情呆滯的叛逆者猛然間走到前面將車門打了開來。
那突然間灌進車裡的寒風一下子令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
「開啟通氣孔。」系密特有氣無力地叫道。
他的心裡有一絲挫敗感他居然一心一意執著於通氣孔卻根本沒有想到要開啟大門。
看到有人彎下要去開啟通氣孔系密特轉過身朝著自己的纜車走去。
這一次一切都容易許多兩部纜車原本就靠得很近系密特輕輕一跳就跳到了自己纜車的頂上。
當他滑落進門的時候他顯然感覺到了那些叛逆者的眼神之中彷彿有些什麼東西。
那或許是傾慕也有可能是感激不過系密特此刻並不打算對此多加研究……
在半空中俯視底下這片廣漠的高原顯得格外蒼涼或許是越往北越顯得寒冷的緣故遠處依稀可以看到一片白色。
到處是嶙峋的山峰在無數山峰之間只有那一條孤零零的索道
。
唯一可以稱得上顯眼的就只有每隔幾公里聳立在山頂上的支撐塔。
這些鋼釘一般筆直朝著夭空的高塔那精密細緻的設計在系密特看來也絕對不是人類自己的功勞……
高原的荒涼不僅僅容易讓人視覺疲勞同樣對於心理來說也有著催眠的作用。
正因為如此除了系密特一個人之外纜車裡面的人們個個昏昏欲睡。
只是偶爾有一兩個人輕聲交談他們交談的內容也只不過是對於那座監獄的回憶。
「你們之中有誰到過北部冰原?」系密特提高了嗓門問道。
這多多少少令纜車裡面的人稍微振奮了一些不過從他們的沉默之中系密特己然感覺到有些不妙。
「難道你們之中沒有一個人在那裡逗留過?」系密特再一次問道。
「據我所知安羅隊長對於那裡非常熟悉他在前面那輛纜車上面。」另外一排的一個人回答道。
「你們的領什麼時候會來接你們?」系密特再一次問道。
「我們奉命在那裡停留一年在北部冰原的基地裡面有足夠讓我們生存幾年的物資。」另外一個人說道。
「北部冰原的那個基地以往是用來做什麼的?」系密特試探著問道他並不認為那些叛逆者會回答這個問題。
但是出乎他的預料之外那些叛逆者們立刻回答道:「獵取海豹和北極熊啊以前還曾經飼養過馴鹿整片高原根本就沒有一點出產北方冰原算得上是我們最大的財富來源。」
「馴鹿?」系密特問道:「飼養它們千什麼?」
「為了鹿肉啊往南即便到塞美爾也很難見到成片的牛羊雖然南面的基地要多得多但是想要採購到足夠的食物路途實在太過遙遠還遠不如前往北方冰原來得容易。」
「你剛才說到曾經難道現在不飼養馴鹿了?」系密特繼續問道。
「太花費人力而且總得有人在這裡看護這對於被派到這項任務的人來說實在太不公平。
「更何況我們在北方冰原找到了更適合的食物來源!
「在海里在厚厚的冰層底下有著體積巨大的鯨魚還有數十米長的巨鰻它們的味道雖然比不上鹿肉不過用來填飽肚子絕對沒有問題再加上用海豹皮和雪熊膽換來的食物對於我們來說己然足夠。」那個叛逆者回答道。
「巨大的鯨魚也是用纜車運送?」系密特驚詫地問道。
「是啊切割開來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另外一個叛逆者說道。
「那麼你們如何回去?」系密特問道:「你們的領會派‘自由號’前來嗎?」
那些叛逆者稍微思索了片刻或許是因為系密特連「自由號」的存在都己然知曉這令他們再也沒有多少戒心
。
顯然在他們想來「自由號」的存在是領故意告訴他以便向他所代表的那群人示好。
「或許我們無法指望‘自由號’的到來既然魔族己然進攻到基地往西的方向恐怕己被它們所佔據而繼續往東是嘎拉昆但高原那裡平均海拔五千米以上從上面飛躍將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而選擇繞道的話‘自由號’一次加滿燃料也無法繞過嘎拉昆但高原想要到達南方和領會合恐怕只有走海路往東穿過巴林達海峽走亞迪斯海或者往西穿過馬格勒海峽走西海這兩條道路。
「不過這全都是充滿危機和艱辛的道路還不如在北方冰原逗留一段時間。」
「為什麼你們沒有想過往西繞過西北部的森林經過沙漠前往安莎雷克?」系密特忍不住問道。
「沙漠那是莫拉的地盤只有信奉他的土著才能夠在那片沙漠之中生存饒了我們吧從那裡走遠比走海路更加危險。」其中的一位叛逆者笑著說道他笑聲之中充滿了嘲諷的味道。
不過系密特卻非常清楚這對於他來說將是最合適的進擇。
事實上他甚至不打算直接回到拜爾克順便探望一下北方領地的朋友或許是一個不錯的打算……
正當系密特計畫著他的行程突然間有一個人驚叫了起來。
「快快看有一艘魔族飛船在追趕我們。」
系密特連忙轉過身來他這個位置看得最為清楚。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一艘魔族的飛船正沿著索道而來。
系密特甚至用不著猜想就可以肯定在那艘魔族飛船的底下肯定吊掛著許多魔族士兵。
輕輕閉上眼睛冥想沒有絲毫魔法感應的跡象顯然此刻還沒有逃離領域的範圍。
此時此刻系密特越感到這緩慢無比的纜車令人厭惡。
「還有多少時間到達邊緣?」系密特問道。
不知道那些叛逆者如何知道答案兩個叛逆者不約而同地說道:「十七個小時還有十七個小時才能夠到達外圍顯然我們來不及趕到那裡。
「十七個小時。」
系密特喃喃自語接下來他只能進擇沉默。
此刻在他看來別說十七個小時即便十七分鐘也難以堅持下來。
「看樣子只有放手一搏了。」系密特嘆了口氣說道。
「但願沒有地方讓那些魔族放下來。」一個湊到視窗的叛逆者神情緊張地說道。
「前面的吊塔恐怕是容易受到襲擊的目標。」另外一個叛逆者驚叫道。
「那些吊塔建造的山峰全都太過狹小而且那個魔族飛船不怕被吊塔的尖端戳破?」又有一個叛逆者說道
。
正說著那艘魔族飛船突然間降低了高度。
系密特下意識地將身體蜷縮了進去他在嘴裡默默地吟誦著對於天空之神的祈禱。
雖然那祈禱聲傳到了那些叛逆者的耳朵裡面令他們感到有些疑感不解但是並沒有人因此而提出疑問。
將祈禱辭反覆吟誦了好幾遍系密特的心情稍微變得輕鬆了一些他猜想此刻那魔族的創造者應該無法窺探他的精神意志。
從胸前的口袋裡面小心翼翼地拿出幾根纖細的鋼針系密特小心翼翼地彎著腰朝著門口走去。
隨時準備開啟那緊閉的窗戶系密特甚至己計算好如果魔族飛船從另一側擦身而過他可以採取的對策。
但是正當他做好了所有的準備那艘魔族飛船猛然間掉轉了方向。
飛船遠遠地偏離了索道追趕到了纜車的前面。
看著那迅遠去的飛船系密特感到一陣心悸。
難道是因為剛才的想法被那個魔族的創造者所窺探難道此時此刻自己仍舊無法擺脫那個魔族創造者的手掌心?
系密特感到無比的茫然和困感。
突然間不知道為什麼他感到心頭一動雖然身體仍舊停留在車廂裡面但是他的意識去彷彿飛也似地飄到了前方。
只見幾個魔族士兵高高的攀在吊塔之上而兩個詛咒法師早己經在索道的後方製造了大團的血霧。
第一輛纜車到達了那裡一個魔族士兵飛身朝著纜車撞去。
隨著玻璃四散飛濺當纜車衝過紅雲的時候致命的紅雲從破碎的視窗往裡噴湧而入。
系密特被那無比恐怖的一幕所驚醒此刻他才注意到什麼都沒有生。
探出頭去遠處吊塔的身影依稀可見但是上面絲毫沒有魔族的蹤影。
那艘魔族飛船仍舊在不停地往前飛行此刻己然將兩架纜車遠遠地甩到了後面。
難道剛才是因為恐懼而產生的幻影?系密特禁不住想著。
或許那就是對於未來的預知系密特知道教宗陛下擁有著預知未來的能力他對於未來的預知曾經是系密特最恐懼的噩夢。
另一個擁有預知能力的便是教導過他的安納傑魔法師。
他的預知雖然遠沒有教宗陛下那樣準確卻同樣令人感到歎為觀止。
飛身跳上車頂不過這一次系密特佩戴著所有的武裝。
他如同一隻飛鳥一般在鋼索之上輕輕點了幾下急往前掠去。
系密特無從得知自己是否比那艘魔族飛船更加快疾事實上當他跳上車頂的時候己然失去了魔族的蹤跡
。
不過對於何去何從系密特非常清楚反正只要看住每一道吊塔就可以了。
一邊足狂奔一邊掃視著遠處的每一座吊塔。
高聳的吊塔絕對是顯眼的目標只不過極力遠眺收入到眼底也就只有幾座吊塔而己。
突然間遠處一座吊塔山腳下紅影一閃系密特更加盡情的飛奔起來此時此刻他得和那些魔族賽跑用自己的度和它們比試爬山的度。
飛身朝著山峰跳去還沒有等到他落地系密特就感到一陣警兆。
身體順勢放下一翻然後抓住巖壁往旁邊一滑只見一團血霧當頭籠罩過來。
一陣慘叫聲響起那些衝上山峰的不幸的魔族士兵連掙扎都做不到便己然倒在了地上。
看著一具從身邊滑落萬丈深淵的血紅色的屍體系密特無比慶幸那並非是他自己。
不過剛才那無比驚險的一幕更令他有所觸動。
毫無疑問詛咒法師絕對是必須立刻解決的禍患。
身形輕盈如同一隻蜘蛛一般在壁立的山崖之上迅移動系密特小心翼翼地試圖靠近那些詛咒法師。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朝著這裡飄了過來。
系密特幾乎沒有考慮身體立刻平移用最快的度逃離了剛才所在的位置。
幾乎同時兩團紅色血霧將那個地方團團籠罩了起來。
怒極的系密特信手掏出一把鋼針。
鋼針是如此密集而那個魔族的眼睛又是如此接近根本就沒有無法命中的道理。
一聲低沉的爆響隨之而起的便是系密特那無比後悔的心情。
氣浪在瞬息之間將血霧炸散了開來更令人感到恐懼的是那密佈縫隙的山岩大塊大塊掉落下來。
此時此刻系密特只能夠亡命奔逃值得慶幸的是在逃跑方面一個力武士擁有特殊的優勢。
看著那劇烈抖動著的吊塔看著那如同狂風中顫慄的鋼索系密特只能夠對那些仍舊在纜車上的叛逆者說一聲抱歉。
用力一推避開一塊巨大的山岩系密特跳到了另外一座山崖之上。
不過他絲毫不敢停留用力一蹬朝著遠處縱去。
一陣劈哩啪啦的聲音響起隨著幾聲沉悶的巨響剛剛停留的那座山崖上大片山岩也崩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