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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臨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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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諸神、那些創造者,未曾發現永生不死的方法,或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那些紛爭。

「為什麼不回來看看我們?」

系密特突然感到,自己的耳朵被一隻手輕輕的拎住,緊接著,另外一隻手也伸了過來。

這多多少少令他有些詫異,不過這種詫異,顯然令他心中深藏的那絲尷尬變得淡了許多。

「妳們還好嗎?」

系密特問道。

「還算不錯,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或許你會因此而感到非常高興。」玲娣姑姑微笑著說道:「我們和你的母親,已然和解了。」

這個訊息令系密特感到大吃一驚,不過正如玲娣姑姑所說的那樣,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系密特確實感到欣喜無比。

事實上,一直以來有一件事情令他感到頗為遺憾,那就是他最親近的人,互相之間不能夠理解,並且坦誠相待。

不過轉念間,系密特已然猜到之所以這樣的原因,他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起來。

「平心而論,有很多事情,我們仍舊無法理解,也難以原諒,只不過因為一件事情,我們無法再堅持以往的立場。」

說著,玲娣姑姑輕輕地拉了拉系密特的耳朵。

「我感到自己對哥哥有很深的虧欠。」

系密特突然間說道。

令他驚訝的是,他感到左右兩隻扯住他耳朵的手,同時用力扭轉了一下。

「你的虧欠好像對錯了人。」

玲娣姑姑不以為然地說道。

「說到虧欠,你哥對你的虧欠,恐怕永遠都無法補償。」

旁邊的沙拉小姐也嘆息道。

「只不過,你哥永遠都不會意識到他對於別人有所虧欠,那隻會是他計算的一部分而已。

「你真正虧欠的,是你不該不告而別,對於那件事情,沒有人會責怪你,在這件事情上我和沙拉是同謀,從某個角度說來,你應該是被害者。

「不過,你實在不應該不辭而別,更不應該再也沒有來看過我們,你是在逃避,但是你的逃避傷害了許多人。」

系密特無從得知,玲娣姑姑什麼時候擁有了如此犀利的伶牙俐齒。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便是,這番毫無道理的話語,為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徹底開脫了責任。

系密特不知道這有什麼用處,不過他倒是覺得,那絲尷尬之情,已然不像是一開始的時候那樣強烈。

「系密特,我只想告訴你,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徹底拋下我們,就當作我對你的請求,你至少要來探望我們。

「你應該非常清楚,我和文思頓對你傾注的感情,你的不辭而別,令我們感到哀傷,對於沙拉和你的母親,這或許還好一些,因為她們已然習慣了孤獨。

「不過,這裡畢竟是你的家,至少是你曾經的家,從你的身上,我們看到了你父親的身影。

「顯然正是這吸引著沙拉,同樣我們也能夠猜到,你和你父親一樣,將會是不受束縛的人。

「事實上,從你離開我獨自一人走上前往蒙森特的旅程的時候,我已然有所覺悟,你將離開我們的身邊,有你父親的先例,我知道用不著為此而哀傷,即便哀傷也沒有用。

「我相信,你的母親同樣也早已經擁有了這樣的覺悟,所以每一次你離開的時候,我們看不到她眼睛裡面有一滴眼淚。只有在你回來的時候,才會哭泣,因為那並非是哀傷,而是高興的淚水。

「你的一次又一次經歷,完全證實了我們的看法,你甚至比你的父親更顯得不受約束,你的世界遠比你的父親更加寬廣,而此刻,你甚至已然闖入諸神的世界之中。

「我們已然習慣了發生在你身上的任何奇蹟,同樣我們也已做好了隨時送你離開的準備。

「事實上,我和文思頓已商量好,乘著這段悠閒的時光,我們要設法擁有自己的孩子,當然,這個孩子絕對不會像你那樣令人提心吊膽,我們會培養他成為一個高尚的普通人。

「至於沙拉,我必須向你表示抱歉,我實在找尋不到第二種方法,令她獲得解脫。

「對於沙拉來說,她所需要的,首先是了卻心中的那一絲遺憾,另外一點便是,她同樣需要一個孩子。

「孩子將會成為她心中的寄託,至少在小傢伙翅膀長硬遠走高飛之前,將會是安撫人心的最好『物品』。

「此外,我們唯一的心願,便是你無論旅行得多麼遙遠,有機會就回來探望我們一下,讓我們分享一下你旅途之中的收穫,同樣你也能夠分享到我們的喜悅,我相信,這至少能夠令你不感到孤獨。」

說到最後,玲娣姑姑捂住了嘴巴,輕聲嗚咽起來,系密特的心裡,同樣酸溜溜的異常難受……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從街道的拐角飛奔而出一匹樣貌神駿的馬,騎在馬上的衛兵,身著全副王家護衛隊裝束。

那位宮廷侍衛,顯然是衝著系密特而來。

在那位宮廷侍衛的身後還有兩騎,此刻他們同時放緩了速度。

「第一勳爵閣下,波索魯大魔法師和聖堂大長老在哪裡?」為首的宮廷侍衛跳下馬來問道。

系密特朝著身後的那座茶館指了指,另外兩位宮廷侍衛,立刻朝著那裡駕馬飛奔。

「出了什麼事情?」系密特疑惑不解地問道,事實上,此刻周圍的人全都將注意力聚攏在了這裡。

那位宮廷侍衛猶豫了一下,他看了看緊隨在系密特身邊的兩位女士,他很快便認出了塔特尼斯侯爵夫人,或許是這個原因令他下定了決心。

「陛下請您立刻到宮廷裡去一趟。」

說到這裡,那位宮廷侍衛湊近系密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陛下好像快要不行了。」

這個訊息,顯然令系密特感到大吃一驚。

在此之前他僅僅知道,那位威嚴的陛下精神顯得不再像以往那樣振作,但是絕對沒有想到,竟然會糟糕到如此的程度。

看到那個侍衛將馬拉了過來,系密特緩緩地搖了搖頭,他轉過身去,只見波索魯大魔法師和大長老,已然從那個茶館裡面走了出來。

只見大長老飛身一縱,轉眼間便消失在那層層疊疊的樓宇屋頂之間,而波索魯大魔法師,更是憑空召喚出一陣兩米高的龍捲風,帶著他從空中飛去。

「晚上再見。」系密特朝著沙拉小姐和玲娣姑姑說道,話音剛落,眨眼間已然失去了蹤影。

在那座臨時的會議廳外面等候著不少人,但是此刻,這裡卻顯得鴉雀無聲。

系密特朝四周張望著,他看到哥哥和法恩納利侯爵正站立在一起,這顯然證明他們之間的聯盟仍舊非常緊密。

波索魯大魔法師和聖堂大長老也總是站立在一起,以往在如此重要的場合之下,總是不可能缺少的那位內閣總理大臣佛利希侯爵,此刻卻看不到蹤影。

另外一個未出現的是塞根特元帥,不過系密特早已經從格琳絲侯爵夫人那裡聽說,因為那場刺殺事件,統帥部和參謀部的所有重要官員,全都被撤職和更換了。

原本應該到場的教宗陛下,此刻也已然換成了那個剛剛在眾人面前慷慨激昂發言的主教。

以往,丹摩爾不僅缺少在教廷的高層服務的神職人員,甚至連本國教會最高層的那幾個職位,也為教廷直接委派。

系密特非常清楚,對於原來的大主祭和拜爾克城裡的六位祭司長,那位至尊的陛下心中早就存有怨言。

很顯然,只要魔族的威脅消除,丹摩爾肯定不會再存在任何一位,並非是土生土長的丹摩爾人的祭司長。

就像對內閣和軍方一樣,那位威嚴的陛下,早就渴望著能夠收回對於丹摩爾人宗教信仰的管理。

父神的威望和權力或許能夠高於王權,但是那位威嚴的陛下,絕對不會願意承認,一個代理人的權力能夠超越於他。

未曾看到王后和王子殿下,令系密特感到有些驚訝,不過考慮到王子殿下的年紀,系密特倒是能夠理解,為什麼不讓他到場……

隨著宮廷總管的召喚,眾人一個接著一個進入了那緊緊封閉著的房間,最先進去的居然是波索魯大魔法師,這多少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波索魯大魔法師朝著四周眾人看了一眼,推開門走了進去,以往那位宮廷總管總是會守候在國王陛下的身邊,但是此刻他卻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守護在門口。

房間裡面顯得異常陰暗,只有一盞燈閃爍著微黃的光芒,燈就放在詹姆斯七世的枕頭旁邊。

湊著那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到這位曾經以威嚴和古板令所有臣子感到敬畏的國王,此刻一臉頹然的樣子。

眼睛和臉頰可以看到明顯的浮腫,那散亂的目光之中,更彷佛蒙著一層厚厚的死氣。

「波索魯大魔法師……你和你的老師菲廖斯大魔法師,一直以來……都是我最為尊敬和信賴的人,當然,聖堂大長老同樣也是如此,只不過我對大長老不像對你們那樣熟悉……

「因此,我只能將約瑟託付給你,除了你,即便是他的母親,我都難以完全信任。

「我請求你,就像當初雷維爾大魔法師教導我那樣,成為約瑟的老師,教導他……讓他懂得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國王,如何去領導他的臣民……

「我請求你……在約瑟成年以前,將他時刻帶在身邊,除了你和菲廖斯大魔法師,不要讓任何人太過靠近他……甚至包括他的母親。」

聽到這裡,波索魯大魔法師連忙插嘴問道:「難道陛下您對於王后不太放心?」

「不,我並非對王后不放心……王后從來沒做錯過任何事,她沒有干預過政治,但這同樣也意味著……在政治方面,她沒有任何經驗……

「在我去世之後,王后無論如何,都肯定會被推到政治的前沿,她會聽從誰的意見……這是我最擔憂的一件事情……

「能夠對王后產生影響的,除了她哥哥、她所出生的家族之外……恐怕就只有格琳絲侯爵夫人,和法恩納利侯爵……

「他們三者,代表著三種完全不同的利益,如果……王后懂得權衡的話,我就用不著如此擔心,但是這恐怕非常困難。

「對於未來的一切,我已然無法加以任何約束,我所能夠做的……就只有替約瑟的未來加以安排。

「這個決定,我也已告知了王后和阿貝,我相信他們會尊重我的意願,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讓你為難……」

第二批被召進那個房間裡面的人,同樣也令在場的每一個人感到大吃一驚。

就連聖堂大長老和道格侯爵這兩個被提到名字的人,也站在那裡面面相覷,他們倆實在難以想像,有什麼樣的遺囑,會同時和他們倆有關。

不過,道格侯爵畢竟不敢有所怠慢,他加快了腳步走上前去。

「大長老、道格,你們倆一向是我最為信任的人之一。

「道格……我非常清楚,在所有的大臣裡,你是最沒私心的一個,因此,我挑選你作為我的遺言的執行人。

「大長老,一直以來,聖堂都保持著中立和不介入世俗事物的立場,正因為如此,聖堂得到了世人的敬畏和尊崇……我請求您充當見證人,我非常清楚,我的遺命,會令道格陷入無比的困境……

「原本……魔法協會應該是更好的選擇,但是我已然請求波索魯大魔法師,成為我的兒子約瑟王儲的導師,擔負教導和撫養他長大的職責,所以無論是魔法協會還是波索魯大魔法師本人,都不宜介入這件事情太深。

「大長老,我相信你能夠看得出來,此刻……最令我感到擔憂的……就是崔特和他的自由軍。

「我曾經給予過他所需要的承諾,但是無論是對於他還是對於我,這個承諾在我去世之後,無疑便意味著失去了約束。

「平心而論,我從來不認為崔特是邪惡的魔鬼,我很清楚……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不過,他卻是一個危險的理想主義者……

「更令我擔憂的是,他的那些部下……甚至比他更加危險,而且其中不乏充滿私心的邪惡之徒。

「除了教會和聖堂,已然沒有人能夠約束得了崔特,因此,我不得不為丹摩爾的未來考慮。

「道格,如果有朝一日,崔特將手伸向拜爾克,伸向整個丹摩爾,你就向世人宣佈我的遺言,只要崔特承認約瑟繼承丹摩爾王朝國王的職位,只要他保證丹摩爾王室得以延續,他可以得到整個丹摩爾的統治權……

「我知道,這恐怕會令你難以接受,不過你要知道,或許這會是最好的選擇,崔特無論如何都是一個丹摩爾人,他不會讓丹摩爾分裂,同樣也不會讓別的國家奪取丹摩爾的土地。

「更何況,你也應該看得出來,丹摩爾王朝延續到我的手中,已然像此刻的我一樣……到了風燭殘年的時刻……

「數量眾多的貴族,一心一意鑽營公職,而擁有公職又貪婪撈取利益,為了利益也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互相傾軋……或許我應該對魔族表示感謝,因為它們一下子替我解決了一大批麻煩。

「至於軍隊,對於現在的世界來說,丹摩爾的軍隊已太過龐大,不過更糟糕的是,即便沒有那些貪婪的官員在一旁礙事,丹摩爾也拿不出足以填飽軍隊的費用……

「道格,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對於自己即將死去,一點也不感到哀傷……事實上,我更加擔憂和害怕的,反倒是魔族被消滅……

「而我,卻不得不面對鉅額的虧空,各地財政的崩潰,以及民眾重建家園的希望的破滅……

「讓別人去面對這一切吧,或許是塔特尼斯侯爵,我親愛的財務大臣,或許是崔特,他不是一心渴望著……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嗎?」

法恩納利侯爵被單獨召喚了進去,這多少令人感到有些奇怪,同樣的疑問,也存在於這位年輕的侯爵的心中。

「依維……我不得不說,我已支撐不下去了,無論是丹摩爾的局勢,還是我的身體狀況,都已到了極限。

「你知道,我一向對你充滿信任,這並非僅僅是因為你姐姐得到我的寵愛,你身上有許多優點,令我感到滿意……

「現在……我需要你的回報,我希望你像我對你那樣對約瑟,我已請求波索魯大魔法師來教導約瑟,但是波索魯大魔法師是睿智又淡泊的人,他能夠給予約瑟的,只有智慧和閱歷……

「但是,身為一個儲君,僅僅擁有智慧和閱歷,是遠遠不夠的,只有手裡捏著王權,才能夠稱得上儲君。

「我請求你代約瑟,暫時儲存我唯一能夠交付給他的遺產,原本這件事情,我打算請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完成,但是現在看來……這已沒有可能……

「依維,當著我這個垂死老人的面,請你發誓……發誓等到約瑟長大成人的那一天,將我今天託付給你的東西,轉交到他的手裡……發誓不管丹摩爾王朝發生什麼樣的變故,你都忠誠於王室。」

說到這裡,那位至尊的陛下,語氣顯得越來越激動,和之前的那些囑託不同,這一次他完全是在賭博。

「我發誓。」

法恩納利侯爵舉起了右手說道。

從法恩納利侯爵的語氣之中捕捉到一絲真誠,那位至尊的陛下,終於鬆了一口氣。

法恩納利侯爵出來之後,進去的是系密特的哥哥,這位財務大臣,站立在國王的病榻前面。

「雪夫特,我非常慶幸,能在最後這段日子遇到你和你弟弟,你是我所見過最好的縫紉師,而你弟弟則是最神奇的救火隊員。

「你們倆的出現,使得這個原本應該迅速崩潰的世界得以苟延殘喘,我必須說,我很感激你們倆……

「雪夫特,你是否知道……我最羨慕你的是什麼嗎?」

那位至尊的國王問道。

這個問題,令聰明而又敏銳的財務大臣感到莫名其妙,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問道:「您羨慕我的,不會是我所擁有的那些人才吧?」

「那只是一部分,到了這個時候,我可以向你坦白,你有很多地方,令我感到嫉妒……真正令我感到嫉妒無比的是,那些僕人對於你……簡直是發自內心的忠心耿耿。

「我在國王的寶座之上如此之久,可以確信對我忠誠的,恐怕就只有道格和依維兩個人而已,在這一點上,我根本無法和你相提並論……

「但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一點,你最令我感到嫉妒的是……此刻的你所擁有的名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往的為人,雖然你早已經不在自己的嘴角上貼上假痣,還總是穿著樸素的衣服,但是你以往是什麼樣子,想要打聽的話,實在再容易不過。

「以你的性格和為人,居然擁有此刻的名聲,實在令我感到不可思議,我花費了一輩子的心血,我對自己比對別人嚴格好幾倍,我對每一件事情都兢兢業業……你知道我所希望的是什麼嗎?

「我希望被世人看作是一位英明君王,但是這實在是太難了。

「而你……卻輕而易舉地擁有了這一切,聖賢、睿智、謙遜而又慷慨,所有這一切,你唾手而得……」

說到這裡,那位至尊的陛下重重地嘆息了一聲,他的臉上,顯露出茫然的神情……

看著財務大臣若有所思離開的背影,那位蒼老得已然走到了盡頭的老人,露出了一絲淡然的冷笑。

這是他最後一次運用心機,他用一種虛幻的、看上去無比美妙的東西,套住了一個聰明卻貪婪的傢伙。

一個什麼都能夠得到的偽君子,當他一心一意在歷史上留下一個聖潔而又偉大的名聲之後,或許這個偽君子,會做得比真正的君子更像是君子。

但是,當這位至尊的陛下看到塔特尼斯家族的另外一個成員走進來的時候,那絲冷笑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平心而論,這位國王陛下一直感到奇怪,同樣的血統,為什麼會擁有如此截然不同的性格?

對於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這位至尊的陛下非常清楚,任何拐彎抹角的陰謀詭計,都顯得沒有必要。

「系密特……你是否還記得,你曾經幫我殺過一個人……此刻,我只是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個請求……在必要的時刻,再幫我殺一個人……」詹姆斯七世直截了當地說道,不過此刻他的聲音,卻顯得有氣無力。

系密特微微一愣,他實在沒有想到,在生命即將結束的時候,這位至尊的陛下,居然會惦記著另外一個人的生死。

不過對於這個要求,確實足以令他大大猶豫一番。

「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會讓你去殺和你關係密切的人,我希望你殺的,是那位自由軍的首領。

「我去世之後,如果人類被魔族所毀滅,那就沒有任何話好說,但是一旦人類最終獲取勝利,除了聖堂和教會,沒有人能夠制約得了崔特……

「我相信你不會願意看到,人類沒有被魔族毀滅,卻毀滅在自己手裡吧……

「聖堂雖然很有可能保持中立,但是教會對自由軍卻不會妥協……到了那個時候,很有可能原本用來對付魔族的強大力量……會被用在了人類自己的身上……

「所以,我請求你,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請你下手殺掉崔特,避免一場人類自己引發的災難……」

聽完這一切,系密特在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

此刻他心裡充滿了深深的無奈,從那些創造者到現在,所看到的一切,令他感到無比失望。

微微點了點頭,系密特說道:「我會的,塔特尼斯家族,原本就和他有一筆帳需要清算。」

聽到這個承諾,那位垂死的老人終於徹底輕鬆了下來。

他默默地吐了口氣,用幾乎細微得難以聽到的聲音說道:「我很高興……終於能了卻所有的心願,照顧好蘭妮,告訴她,我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刻……心裡想著的只有兩件事情……

「一個是我的王國,這是我一生下來,就揹負著的沉重使命……而另外一個……便是她……這是我這一生中……所擁有的……最為深厚的感情……」

說完這些,那位至尊的國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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