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片刻之前,大長老再一次下達命令,他給了我們一份名單,讓我們拯救並且保護名單上面的人物,卻預設正在和即將發生的暴行。」
說到這裡,那位長老停頓了一下,系密特知道此刻這位長老正在通過心靈之間的感應,聆聽大長老發出的命令。
「大長老讓我轉告你,這是你的哥哥塔特尼斯侯爵的請求。」那位長老回過神來立刻說道。
「至於第二個問題,剛才大長老同樣給了我明確的答案,我們之所以會有所延誤,是因為被告知暴亂不會太過強烈,已有人採取較為有效的隔離措施,而我們的職責是隨時警惕魔族的進攻。」
說到這裡,那位長老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最終仍舊將所有的事情說了出來:「大長老讓我轉告你,那個讓我們堅守崗位的人,正是教宗陛下。」
心中充滿了憂鬱,系密特回到了那個出租馬車站。
他能夠猜到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顯然所有這一切,針對的不僅僅只是變革的法令,更多的是針對塔特尼斯家族。
毫無疑問在這件事情上,插手陰謀的不僅僅是原本以為的一群憤怒的貴族,他們是直接出手的前臺人物,與此同時軍隊裡面也有人捲入其中,此刻系密特唯一無從知曉的,便是那位教宗陛下到底處於什麼樣的角色,到底是幫兇還是主謀。
不過此時系密特一點都不想再管這些事情,這裡面的鉤心鬥角,已到了不惜一切代價,拋棄一切人性的程度。
不知道為什麼,系密特只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過醜陋了。
看到系密特垂頭喪氣地回來,沙拉小姐顯得頗為驚訝,這絕對不是她預料之中應該看到的表情。
在她的預想之中,如果安德瓦爾花園的庇護所或者格琳絲侯爵夫人的公寓受到了攻擊,那些對於系密特來說最至關緊要的人之中,有誰受到了傷害的話,系密特肯定會顯得極為悲傷,甚至是絕望,如果一切都平安無事,則應該是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的母親和格琳絲侯爵夫人是否安全?」沙拉小姐儘可能壓低嗓門問道。
「我不知道,不過聖堂已派出聖堂武士保護她們,想必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系密特意志消沉地說道。
「現在局勢控制住了?」
沙拉小姐問道,她豎起耳朵傾聽著,從遠處,街道仍舊傳來一陣嘈雜的響聲:「好像不太像啊。」
「聖堂武士接到命令,只保護一些名單上必須保護的人物,其他事情他們不管。」說到這裡,系密特看了沙拉小姐一眼,嘆了口氣道:「這是哥哥向大長老提出的請求。」
聽到這番話,沙拉小姐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此時此刻她同樣能夠勾勒出整幅劇目,甚至包括某些細節。
對於她來說,所有這一切絲毫不令人感到陌生。
「沒有想到他已洗劫了一座小鎮,居然還嫌不夠過癮,現在要洗劫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一座城市,這一次他想要用那無數生命換取什麼?想必不再是幾箱子金幣,而是整個王國了吧。」沙拉小姐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們還是到更加安全一些的地方去吧,這裡對你和玲娣姑姑來說,實在沒有什麼好處。」系密特嘆了口氣說道。
「不,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待在那個滿手血腥的偽善劊子手身邊,我相信,這對於玲娣來說同樣只會更加糟糕。
「此刻對於我來說,最好的是能夠儘快忘記所有這一切,忘記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沙拉小姐輕輕閉著眼睛說道。
「但是玲娣姑姑怎麼辦?她受到太多的驚嚇,現在最需要安定的環境,和一張舒適的床。」系密特連忙說道。
「安定?這座城裡面還會有安定的地方嗎?在我看來,不會有比這裡更加安定的地方,因為此刻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只有沒有人知道的地方,才能夠給予我們安定。」沙拉小姐用略帶自嘲的口吻說道。
「至少也要設法讓玲娣姑姑平靜下來。」系密特說道。
沙拉小姐稍微想了想說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或許能夠有用,不過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一半。」
說著,她伸手輕輕拉上了車窗的窗簾。
到處是哭喊的人群,那些悲悽哭泣著的人,這些人或是為自己不幸的遭遇而哭泣,或是為了親人的不幸而痛哭流涕。
就在幾天前,他們還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即便城外到處都是魔族的身影,也絲毫不妨礙他們渡過每一刻美好的光陰。
但是一夜之間,所有的一切都為之改變,最令人感到可悲的是,造成這一切的居然不是那些殘忍的魔族,而是人類本身。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人能夠弄清昨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了,反正在每一個人的記憶之中,有的只有那猙獰的面孔和瘋狂的眼神。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是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思,想看那令人討厭的暴發戶出醜的樣子,但是沒有人想到,那原本應該被控制得很好的局勢,居然會變成此刻這般模樣。
沒有人知道情況是如何失控的,反正,那些原本應該衝向塔特尼斯家族的人們,突然間變成了真正的強盜。
這些強盜甚至連沾染上血跡的衣服也不肯放棄,那些被扔在街道當中的屍體,許多是赤條條,身上什麼都沒有穿。
悲慘的遭遇和暴徒的殘忍,令那些倖存下來的受害者哭泣不已,內城之中充滿了一片哀鳴。
原本應守護在城牆上的那些士兵,此刻將弩弓指著平民區的那道環形的庇護所。
庇護所裡面的所有人,都被勒令趴在門前的地上,一隊隊計程車兵在庇護所裡面進進出出,出來的時候,他們的手裡往往拎著一些金光燦燦的錢幣或者珠寶首飾。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令下,立刻會有另外一隊士兵撲上前去,將某個人抓捕起來。
雖然也有人試圖反抗,但是那些時刻守護著的重弩,總是在那個人有所行動之前,射穿了他的雙手雙腳。
那些痛苦扭動著發出陣陣哀嚎的人,令那些趴在地上的人,各個渾身發抖膽戰心寒。
在不遠處的一條街道上,從兩邊的屋子裡面傳來陣陣聲嘶力竭的慘叫聲,那些被抓捕起來的犯人,一個個被架著拖了進去,當他們出來的時候,大多數已血肉模糊。
看到此情此景,即便那些士兵們也感到膽戰心驚,他們之中沒有哪個人曾經看到過地獄的景象,但是幾乎每一個人都確信,地獄最多也只不過是眼前這樣。
所有的口供被迅速整理集中到最邊上的一家商行裡面,此刻那家商行裡面的東西已搬空,換來的是一張張長桌,二十幾個從監察署緊急調來的破案老手,正埋頭於那些口供當中。
而一臉冷漠的塔特尼斯侯爵,正躺在商行後面的會計室裡面,他的臉色發白帶青,兩眼佈滿無數血絲。
站直在一旁的那些官員們,各個噤若寒蟬,甚至連不歸他統屬的幾位將軍,也感到自己的心底陣陣發寒。
「幾位將軍對於你們手裡的供詞如何看法?」塔特尼斯侯爵用沙啞的嗓音說道,雖然聽上去顯得有氣無力,但是不少人卻感到一陣寒戰。
「侯爵大人,我們一定會嚴懲這些敗類。」為首的那位將軍立刻回答道。
「但願你們能夠再一次獲得我的信任,平心而論,我並不希望對軍隊進行徹底的清洗。」塔特尼斯侯爵淡然地說道。
這番話令那幾位將軍有些怒形於色,但是此時此刻他們非常清楚,自己絕對不能夠發作。
昨天晚上京城拜爾克一片混亂,因此許多訊息並不為眾人知曉,但是等到清晨暴亂結束,從塔特尼斯家族最為親密的那些人的口中,所有人都知道,塔特尼斯家族的神奇幼子已迴歸,而且他還帶著諸神使者一起前來。
得到這個訊息,原本蠢蠢欲動的勢力,立刻偃旗息鼓,那些搖擺不定的傢伙,立刻打定了主意站在塔特尼斯侯爵的一邊。
原本軍方是絕對不會像此刻這樣恭順,但是得到了這個訊息之後,當塔特尼斯侯爵發來一道和最後通牒差不了多少的命令之後,這些剛強倔強的軍人屈服了。
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敢於保證,塔特尼斯家族不會如同那道命令之中所威脅的那樣,以違抗命令的名義,將軍隊徹底殲滅。
幾乎每一個軍人都知道,塔特尼斯家族完全能夠做到這一點,雖然沒有詹姆斯七世陛下那樣的威嚴和權勢,但是塔特尼斯家族卻擁有著王室從來未曾有過的力量。
此時此刻,塔特尼斯家族幼子所擁有的實力,已不再是什麼秘密,同時擁有力武士和能武士的力量,這已足夠令每一個人倒抽一口冷氣,更何況,他還是一個魔法師,最為精通的是無法破除的隱形能力,這更是令每一個還存在一絲僥倖的人,感到不寒而慄。
更不用說站立在他背後的,還有至高無上的父神,誰都不知道父神賜予了他什麼樣的神通,不過那十幾位降神者所顯露出的力量,足以令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和他對抗。
而此刻諸神使者也受到他的調遣,每一個聽到這個訊息的人,所能夠想象得到的,便只有神話之中世界末日來臨的那天,從天而降的幾萬億天使兵團。
正是因為擁有這樣的認知,軍方最終不得不低頭。
「口供整理得怎麼樣了?」
塔特尼斯侯爵輕輕閉著眼睛,躺在榻椅上問道。
「大人,還有許多人需要審問,不過從現在得到的這些口供之中,可以看出一些眉目。」旁邊一位身材瘦削、身穿監察署制服、戴著假髮的老頭連忙說道。
「這些口供很明顯可以分成兩大類,其中的一類,顯然來自最先製造暴亂的那些歹徒,這些人的身分無一不是豪門世家的僕役,他們的口供幾乎一致,他們之所以悍然觸犯法律,完全是聽從他們主人的挑唆,有的甚至是直接下達命令。
「毫無疑問,這些人的目標,是侯爵大人您的家庭和親友,原因在供詞上面同樣羅列得非常清楚,是為了您剛剛頒發的變革法令。
「有些人在供詞上說,他們的主人只是讓他們幫忙洩憤,但是也有一些供詞清清楚楚說到,要取閣下家人和親友的性命,讓您沉浸於巨大的悲痛和哀傷之中。
「事實上,原本我們已打算按照供詞提到的名單,抓捕那些在背後挑唆的貴族,或許這便是諸神公正嚴明的審判,我們將名單同教會剛剛整理出來的,在暴亂之中死亡的貴族名單進行核實,很多名單上有的人,已證實喪生在了暴亂之中。
「顯然這些居心叵測的惡毒之徒,最終品嚐了他們自己釀造的毒酒,而且不僅他們自己身亡,還連累了他們的家人和許多無辜者。
「至於那些殺死了他們的暴徒,他們的供詞同樣非常類似,完全可以被歸於同一類,顯然他們之中的一些人,最先發現內城的守衛已然撤除,內城成為了不設防的狀態,與此同時,他們也發現內城之中發生了暴亂,這些人之中的膽大妄為者開始乘機搶劫。
「好幾份供詞提到,他們看到有人搬著整箱的金幣跑回來,還有的人衣服裡面塞滿了金銀珠寶。
「正是這些令他們失去了理智變得貪婪,特別是當有人開始煽動起來之後,他們便一起湧入了內城。」
塔特尼斯侯爵突然間打斷了那位官員的話,問道:「教會已核實出在昨天的暴亂之中,到底死亡了多少人嗎?」
「是的,數字令人感到無比震驚,除去一些很明顯被非常人所能夠擁有的力量所殺死的人,從衣著上證明,這些人全都是前一批暴徒,總共找到了七千五百多具屍體。
「其中證實,他們之中將近五千人是貴族,除此之外還有六百多人失蹤,士兵們正在搜尋每一間房間,試圖找到這些失蹤者,或者他們的遺骸。」那位官員立刻回答道。
塔特尼斯侯爵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過在內心之中,他卻在為死者數量太少而抱怨不已。
不過轉念之間,他立刻想到很快就又有一批人要被絞死,這或許能夠填補上一些數字。
一夜未曾睡眠,再加上焦慮、憂愁、痛苦、歡欣、迷茫、彷徨,還有膽怯和猶豫,種種亂七八糟的情感,令此刻的系密特感到精疲力竭。
但是更令他感到精疲力竭的是兩旁的景象。
即便經受了魔族連番的進攻,京城拜爾克也從來未曾像今天這樣悲哀、淒涼。
到處是哀哀痛哭的人,這些人當中十有八九是年輕的女人,她們大部分頭髮散亂,顯然令她們痛哭流涕的,並不僅僅只是親人的死亡。
對於系密特來說,眼前的景象看上去是何等熟悉,系密特甚至能夠猜到在平民區,恐怕還有另外一番令他感到無比熟悉的景象,那同樣是在已化為灰燼的小鎮上曾經看到過的場面。
此刻,系密特唯一不知道的便是,他的那位哥哥到底扮演公正的法官,還是悲傷的受害者的角色。
遠處又是一隊士兵走了過來,這些士兵挨家挨戶地搜查著,但是系密特並不擔心他們會闖入那家出租馬車鋪子,因為此刻那裡早已經被魔法所籠罩,能夠看到的,只有一片被高大的柵欄攔住的草坪。
系密特並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沙拉和玲娣,但是他突然間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完成。
一直以來,在他的內心深處總是籠罩著一層陰影,而此刻系密特終於打定主意,將這片陰影徹底抹去。
曾經輝煌顯赫的安德魯大教堂,此刻被悲哀和哭泣所籠罩,教堂的大廳上,整整齊齊地放置著一排排蓋著白布的屍體。
在白布底下的那些人,曾經在丹摩爾威名顯赫,他們之中有的權傾朝野,有的在拜爾克乃至在整個丹摩爾王朝,都擁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這些人活著的時候,各個相信自己牢牢掌握著一切,以為家族的根基堅如磐石,以為這個世界上哪怕是國王陛下,都沒有辦法令他們動搖分毫。
恐怕這裡沒有一個人會想到,連國王都難以撼動的他們,最終喪命於一群他們原本根本就瞧不起的賤民之手。
一根生鏽的鐵鍬,一把長著釘子的木棒,就奪走了他們高貴的生命。
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人,以往只要稍微動動嘴唇,立刻有無數人為他們奔忙效勞,但是在昨天晚上,在他們生命之中的最後時刻,卻不得不孤身一人用那高貴的雙手,去和手持武器的暴徒拼搏。
最終,這些曾經擁有無窮權勢的人們,全都躺在了這裡,躺在了教堂冰冷的地板上。
安魂彌撒已然完成,那位教宗陛下靜靜地坐在那裡,眼前的景象令他感到無比哀傷,所有這一切並沒有出現在他的預示之中。
最令他感到痛苦的是,在預示之中,根本就未曾提起塔特尼斯家族幼子的歸來,這位年邁的教宗,平生第一次對他一直以來信奉的父神,產生了懷疑。
他不敢懷疑父神的公正,他所懷疑的是父神已然將他徹底拋棄。
將雙手合攏在胸前,這已是他今天以來第五次向父神請求預示。
這個數字實在太過頻繁了一些,一向以來,一天之中兩次尋求預示對於以往的他來說,都是很少的事情。
雖然教規上從來沒有對請求預示的次數有所規定,不過歷代教宗都延續一種說法,那便是太過頻繁地請求預示,將失去至高無上的父神的信賴,預示的能力也將漸漸退化,最終消失。
但是此刻他已顧不得這些,如果無法找到,預示之中為什麼沒有能夠看到全部未來的原因,這位教宗陛下絕對難以放心。
四周立刻響起了一片洪亮而又悠揚的唱詩聲,不過那並非是讚美生命之神的禮讚,也不是安慰死者靈魂的淨化樂章,而是對於智慧之神的讚頌。
不過,那些傷心欲絕的被害者家屬,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對於他們來說,能夠得到教宗陛下親自進行儀式,可以算是對於自己不幸的親人唯一的安慰。
一道金紅色的光芒,從天棚頂部那玻璃圓罩之上投射到地面,就在那一瞬間,渾身沐浴金色光輝的那位年邁的教宗,輕輕地睜開了他原本緊閉的雙眼。
他的眸子裡面閃爍著一點金色,那點金色便是智慧之神的意志。
令那位教宗稍稍放心的是,這一次他又成功地獲得了預示。
他看到了系密特的身影,看到系密特正緩緩地走在大街上,突然間小傢伙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這對於通過預示看到一切的教宗來說,沒有絲毫問題,因為雖然他的眼睛無法看穿隱形魔法,但是智慧之神穿透時光的眼睛,永遠不會被任何隱身魔法所矇蔽和擺脫。
看著眼前的影像在飛速後掠,看著景象從街道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屋頂,這位教宗陛下絕對可以肯定,在那片景象的正中央,便是那隱藏了身形的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
看到這個越來越令他感到不可思議和難以理解的少年,如此迅速飛奔在樓頂之上,這位教宗陛下立刻確信,肯定又要有重大事情發生。
突然間,眼前的景象停住了,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站立在一座看上去頗為豪華,隱隱約約又有些眼熟的建築物的屋頂。
看著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一動不動,這位教宗陛下開始有些焦急起來,他再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已失去了父神的信任。
要知道搜尋未來是有時間限制的,而以往他總是能夠在預示裡面看到最為關鍵的那些事件,但是此刻花費了許多時間,卻只看到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在房頂上奔跑,以及站立在那裡眺望。
眼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暗,這是預示的時間即將過去的徵兆。
正當這位教宗陛下打算結束這一次徒勞無功的預示,他突然間看到眼前的景物朝上一晃,顯然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跳了起來。
那最後的一幕令這位教宗陛下徹底為之震驚,他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擁有著金色圓頂的教堂。
對於這座教堂,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但是此時此刻給予他的,卻是難以遏止的恐慌。
猛然間坐倒在地上,這位教宗陛下神色慌張地朝著兩旁招著手,對於教宗的意外舉動,站立在兩旁的那些神職人員,無不感到莫名其妙。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教宗陛下猛然間渾身一震,緊接著他緩緩地彎下了腰。
教宗圓瞪著眼睛,眼神之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我——真的——已被——至高父神——所拋棄。」面對這眼前的空白一片,那位教宗斷斷續續地道。
四周的那些神職人員越發感到奇怪起來,有的甚至漸漸圍攏過來。
教宗微微前傾,跪倒在地上,他的臉蒼白得像是一個死人,但是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瞪著。
此刻,那些神職人員顯然看出了不正常,立刻從幾個祭司的手上飛出金黃色的聖光,這神聖的光芒能夠令一切顯現出原型,但是令那些祭司們感到疑惑的是,神聖光芒籠罩之處,居然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教堂天頂的巨大吊架,無聲無息地倒了下來。
救世主的塑像被沉重的吊架擊成了碎片,祭奠臺上那些引領死者靈魂的蠟燭,四處飛散。
沉重的金屬吊架毫無理由地在半空當中解體,這些鋒利而又致命的金屬碎片,如同冰雹一般砸落在那些神職人員的頭頂上。
一片灰塵飛揚、煙霧瀰漫,但灰塵和煙霧漸漸消散之後,一片淒涼的景象顯露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