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了一個極為隱蔽的所在系密特和那位力武士長老攀上了那陡立的懸崖峭壁。
這裡是一叢灌木林昨夜的暴雨和清晨的大雪令此刻的這裡變成了一片銀白色的世界。
躲藏在灌木林裡面系密特注意到那銀白色的冰晶牢牢地將枝葉和樹杈全部凍結了起來甚至那茂密的枝葉底下稍微顯得粗壯的枝幹也被堅冰所冰封。
這些灌木之上原本肯定覆蓋著那厚厚的紫色植物但是此刻這些植物顯然已被收割一空只留下稀稀疏疏的一些縱橫交錯約食指粗細的莖藤。
顯然天氣的嚴寒使得這裡看不到任何一個魔族守衛。
不過系密特仍舊不敢大意他從口袋裡面再一次取出恩格哈給他的那枚鏡片在四下搜尋著。
或許是因為已然摸索到了魔族母巢的門口系密特越擔心那隱藏在看不見的陰暗角落之中的敵人。
馬上他就為自己的小心謹慎感到無比慶幸。
在洞口密佈著無數縱橫交錯如同蜘蛛網一般的觸手這些觸手甚至沿著洞口那如同層層疊疊的花瓣一般的特殊褶皺而遠遠地伸延開去。
在這些褶皺之中顯然充滿了溫暖的空氣正因為如此係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魔族之中最擅長潛伏偷襲的種類時而舒緩地伸延一下那細長的觸鬚。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不打算再從正門公然進入雖然他有把握不至於觸動那些縱橫交錯並且不時蠕動著的觸手。
但是他卻沒有把握自己的行動絲毫不會引起風的波動。
朝著那狹窄的縫隙仔細觀察了一番這條縫隙狹窄而又險要很多地方因為歲月的流逝而風蝕剝落看著那一條條橫貫而過的裂縫看著那被雨水侵蝕在山崖上自然形成的坑坑窪窪的巖壁洞穴系密特突然間想到了一個計策。
用那枚神奇的鏡片仔細觀察著魔族潛伏者的蹤跡過了好一會兒系密特才最終確定應該怎麼去做。
他小心翼翼地貼著巖壁朝著上方攀登做這件事情他最須小心的就是不能引起那些魔族潛伏者的注意。
將手掌化為聚能刃系密特儘可能地調整著聚能刃的長度長度要剛好能夠切開岩石卻不會從另外一頭冒出來。
系密特沒有去動那些「花瓣」他只選擇那些堅硬的岩石下手。
突然間山崖微微有些震動系密特連忙朝一旁跳去和那番驚天動地的爆炸不同山岩坍塌的過程顯得非常緩慢。
他親眼看著其中的一塊岩石斷裂剝落頂上的山岩磕碰著另一邊的山岩岩石互相之間的碰撞又引起了更多剛剛被切割開的裂縫徹底斷開。
隨著一陣不規則的碰撞聲那道僅僅露出一線天光的山峰頂上的狹小縫隙此刻漸漸坍倒崩塌。
巨大的、形狀各異的岩石砸落下來雖然聽不到那垂死的慘叫聲但是通過那枚神奇的鏡片系密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魔族潛伏者痛苦的扭曲擾動。
大塊崩塌下來的岩石敲擊著斜坡撞擊的力量更是傳遞到了那剛剛劇烈坍塌的懸崖突然間一聲清脆卻響亮的「哢嚓」聲闖進系密特的耳朵裡面還沒有等到他反應過來剛才他經過的那道斜坡猛地往下一沉緊接著緩緩地滑落了下去。
一陣飛砂走石系密特立刻聞到一股說不出的嗆鼻味道大塊的岩石繼續接連不斷地滑落山崖和那片巨大的斜坡比起來這些岩石掉落的度顯然要快得多。
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紛紛掉落的亂石山岩之中裹帶著蠕動著、掙扎著的魔族潛伏者。
但是很可惜它們的力量顯然不足以從強大而又可怕的滑坡之中掙脫出來。
當一切顯得平靜下來之後系密特甚至用不著將那神奇的鏡片貼在眼前也可以確定阻擋在門口的那些魔族潛伏者已然全部消滅。
事實上消失的不僅僅是這些魔族潛伏者原本那條山峰裂縫到斜坡這裡便已然中止但是剛才的這一連串崩塌卻使得這條原本就已然非常狹長的裂縫一下子貫通到山底下。
不過縫隙的下半部大半都被掉落下去的大大小小的岩石給完全堵死。
原本那條深藏在縫隙深處的、狹小的剛好能夠讓泰坦通過的洞口此刻已然變成了一個十幾米高傾斜的窩形洞穴。
很顯然那原本是魔族挖掘出來用來駐紮「士兵」的兵營當初系密特在另外一座山脈、另外一個魔族巢穴之中就看到過不少這樣的「兵營」。
看著那亂石密佈的裂縫和懸崖底部系密特無從得知剛才的坍塌到底埋葬了多少魔族。
這或許可以稱得上是當初那場雪崩之後他所取得的最好的戰績。
一下子就埋葬瞭如此眾多的魔族恐怕絲毫不比那些高階祭司所召喚的「生命之火」差上分毫。
將那枚神奇的鏡片架在眼睛前面系密特和那位力武士長老小心翼翼地朝著洞穴深處摸索了過去。
不知道是剛才的坍塌還是因為來自遠方的攻擊一路之上的通道有許多地方被堵塞系密特不得不經常幹鼴鼠的工作值得慶幸的是聚能刃的效率非常高。
即便那些沒有徹底坍塌的通道大部分地方也只能夠側身而過。
透過鏡片系密特隨時注視著前方。
那枚神奇的鏡片常常令他看到不遠處擁擠著數量驚人的魔族但是當他走近之後才現那支魔族大軍和他之間隔著一道厚厚的巖壁。
不過仍舊有一、兩次他所看到的魔族和他之間沒有任何格擋幸好系密特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持著隱形的狀態。
更何況以他和那位力武士長老的身手無論是巖洞的四壁還是天花板對他們來說都是可以通行的通道唯一的區別就是度的快慢而已。
但是這一路之上也並非完全順利雖然系密特的隱身魔法再加上他和薩格長老的敏捷身手令他們躲開了魔族的視線特別是對於那些聚集著大量魔族的兵營系密特更是儘可能遠遠地繞開。
但或許正是因為他繞開了太多地方以至於走了半天最終現他們回到了剛才經過的地方。
「你知道應該怎麼走嗎?」
那位力武士長老問道。
系密特連連搖頭他確實對此一無所知與此同時在他的記憶之中又沒有一種能夠指引他前進的魔法。
「你是否知道你正在找尋什麼?」看到這番景象那位力武士長老只能夠慢慢給予系密特啟迪。
「魔族的領。」
系密特微微想了想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或許我已然知道應該如何才能夠見到它。」薩格長老斬釘截鐵地說道。
聽到這番話系密特感到微微有些疑惑過了一會兒他問道:「這又是意念的作用?」
「是又可以說不是至少我並不認為是我的意念之力在作用。」薩格長老皺著眉頭緩緩說道。
身處於真實幻影之中儘管四周沒有一點亮光這位力武士長老也能夠看清四周的景象同樣也能夠看到系密特神情之中的迷茫和彷徨。
「開放你的意識去感覺四周在這個山峰裡面充滿了無數擁有強大意念的個體其中有一個足以令你感到震撼。如此強大的意念和它比起來其他的意識體就彷佛是篝火旁邊的螢火蟲。」
薩格長老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聽到這樣一說系密特立刻明白了薩格長老的意思。
不過他仍舊有些猶豫當初那被窺探和徹底看透的陰影至今未曾從他的心頭徹底抹去。
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系密特最終還是選擇冒險一試。
當然在進行嘗試之前沒有一點準備是絕對不可能的不過這裡到處都是堵塞的通道想要找到一個安全的角落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在一段兩頭都顯得較為封閉穿透四周厚實的巖壁之後也看不到什麼魔族的通道之中系密特和那位力武士長老幹脆將暢通的那一頭徹底地封死反正對於擁有聚能刃的系密特來說想要開出一條道路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做完這一切準備的工作系密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從伽登回來之後他的意識便已然被徹底封閉而此刻要重新開啟卻也並非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就像當初站立在聖殿那座鍛造精神的魔法陣之中一樣系密特將意識朝著上方朝著意想之中的天空散放開去。
突然間他彷佛感覺到了什麼這種感覺是如此熟悉系密特感覺到自己彷佛仍舊在那座初生的冰冷洞穴之中一切都宛如在夢中一般四周充滿了熟悉的氣息。
令系密特感到疑惑的是雖然沒有那垂死的天空眼睛所出的無聲哀嚎卻仍舊能夠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強大而又精純的能量朝著他湧來將他緊緊地包裹在裡面給予他養分令他迅成長。
這種感覺是如此奇特卻又令人感到沉迷。
系密特甚至覺得自己彷佛再一次變成了一個未曾出世的嬰兒全身都浸泡在羊水之中。
正當系密特保持著惶惑中又帶著一絲隱隱的憂慮時突然間那絲感覺為之一變原本包裹著他的那股精粹而又強大的能量突然間拉扯著他。
幾乎在一瞬之間系密特彷佛看到一條通道蜿蜒曲折、盤旋環繞最終伸延至地下。
系密特微微一愣他猛然間清醒了過來就在他清醒過來的同時所有的感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彷佛真的只是在夢中一般唯一留下的就只剩下那條盤旋曲折的通道而已。
正當系密特猶豫著是否要將他感覺到的一切都告知身邊的那位力武士長老沒有想到薩格長老已然點了點頭說道:「非常奇怪是嗎?我也感覺如此。這裡的主人好像在邀請我們前往。」
系密特無從得知薩格長老所指的「非常奇怪」到底意味著什麼在他的心中隱約有一種感覺那個出意識的魔族那個神秘而又強大的魔族創造者或許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到來。
這不由得令他想起他們在山腳下意外闖入那些高大魔筒的作用範圍卻絲毫沒有看到任何反應。
當時的自己僅僅將這當作是那高大的魔筒作出了錯誤的判斷但是現在想來魔族或許在一開始就未曾想過阻擋他們的到來。
「這或許是一個圈套。」
系密特憂心忡忡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那位年邁而睿智的力武士長老微微皺緊眉頭思索了一會兒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或許這同樣也是你一直在尋找的啟示。
「引領你來到這裡的是那位至高無上的父神他所擁有的力量之中被認為最為強大的便是穿越時空看透未來或許他讓你來到這裡便是領受此刻的召喚反正我們的目標原本就是那位神秘不為人知的魔族領。」
聽到薩格長老的這番話系密特無從回答他甚至無從知曉這到底是邁向成功的起點還是步入死亡的通道。
不知道前面對於他來說將會是一帆風順還是充滿了波折?
但是他卻隱隱約約感到既然來到了這裡就只有繼續往前行進他的背後已然沒有了退卻的通道。
用那塊神奇的鏡片朝著四周掃視片刻確認在封死的通道外面沒有魔族的蹤跡系密特挖開了通道繼續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少路程突然間那塊鏡片之中顯露出密密麻麻的淡綠色身影那顯然是一座「兵營」。
難以計數的各種各樣魔族擁擠在一座巨大的洞穴之中。
系密特雖然看不到岩石但是卻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吊掛在洞頂巖壁之上和飄浮在半空之中的斑斑點點的淡綠顏色。
系密特朝著四周望去他希望能夠找到一條繞開那裡的通道或者找尋一個較為容易、能夠挖開一條隧道的地方。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那座兵營的四周同樣佈滿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兵營這些兵營之間的巖壁和兵營那龐大的體積比起來簡直可以用雞蛋殼來形容。
看到這番景象系密特知道想要挖開一條隧道前進反倒更為危險。
看著那條筆直通過「兵營」的通道系密特彷佛看到那位悠然躲藏在終點的魔族創造者嘴角正掛著一絲滿含輕蔑的嘲笑。
放棄了充當鼴鼠的念頭系密特朝著那座兵營仔細搜尋著他希望能夠從中找到一條合適的、比較安全的通道。
但是令他感到非常失望那座兵營顯得如此擁擠以至於再好的隱形魔法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系密特原本打算從四周或者頭頂上的巖壁攀爬過去但是那密密麻麻的、附著在巖壁表面細小的淡綠色陰影令系密特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魔族之中只有一種種類擁有這樣細小的身形那便是飛行惡鬼對於系密特或者聖堂武士來說這些卑鄙的生靈是最為陰險和可怕的敵人。
沿著巖壁攀爬顯然成為了不可能令系密特感到煩惱的是他現即便想一個人飛過去也毫無可能。
因為空中還飄浮著無數魔族飛船這些巨大的空中眼睛嚴嚴實實地阻擋住了對面的通道。
正當系密特感到無比煩惱正當他為了如何通過那裡而頭痛突然間那站立得密密麻麻的魔族作出了奇怪的舉動。
只見它們朝著兩邊擠去正中央一下子空出了一條兩米寬的通道。
「你的隱形難道失去了作用?」
薩格長老湊到系密特耳邊輕聲問道。
「這裡的主人已然知道了我們的到來。」
系密特立刻否決道。
「隱形還擁有意義嗎?」
薩格長老問道。
「在嚴寒的冬季如果身上只有一件根本不足以禦寒的背心你會將這件背心脫掉嗎?」
系密特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聽到這個回答那位力武士長老稍微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也好繼續前進。」
相對於薩格長老的淡然和豁達顯然系密特本人要顧慮重重許多他左思右想總是感覺到眼前的這條通道充滿了危險和殺機。
「我覺得還是小心一些為妙即便我們得到了這裡的主人的邀請不過到達那位好客主人的面前的方法有許多種這樣一路悠然走過去毫無疑問是其中的一種。
「但是被繩索捆綁架到那裡同樣也是有可能生的情況之一而我絕對不希望選擇後者。」系密特猶豫著說道。
「你打算怎麼辦?直接飛過去?還是我們兩個人殺出一條血路?」薩格長老搖了搖頭問道。
這句話令系密特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實在有太多無法確定的事情而這些事情或許會變成關係成敗存亡的關鍵。
系密特絕對不希望自己在臨死之前後悔。
「這裡的主人早已經現我們但是不知道它是否能夠看透隱形。」系密特滿懷憂慮地說道。
「聖堂武士之中有一句名言當你無法確定情況的時候最好做好最為糟糕的打算。」那位力武士長老用異常緩慢而又深沉的語調說道。
「用最快的度通過。」系密特道。
他非常清楚以自己的度想要通過那裡或許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對於身邊的這位力武士長老來說卻難以做到。
難道此刻對於他們來說便已然到了分手的時刻?系密特忍不住想道。
令系密特感到驚訝的是薩格長老顯然絲毫沒有讓他孤身一人繼續完成使命的想法。
他立刻說道:「你知道如何達到最快的度嗎?我聽說過你的度你盡全力的時候度比我快得多好好搜尋一下你的記憶歷代聖堂武士的記憶除了傳授給你強大的武技之外還有許多東西。
「聖堂武士也並非是萬能的有許多時候也需要密切的配合才能夠做到某些事情比如迅翻越十幾米高的圍牆。」
「兩人合作技能?」系密特疑惑不解地問道。
他之所以感到疑惑不解是因為在他的記憶之中那些合作技能當中仍舊不存在能夠大幅度提高別人度的方法。
顯然看出了系密特的疑惑薩格長老立刻解釋道:「是的你總算想起來了密切合作的兩個聖堂武士往往能夠做到單單兩個聖堂武士無法做到的事情。
「等一會兒我儘可能跳躍起來等我快要落下的時候你用最快的度飛奔到我的腳下你用手托住我的腳讓我藉你這塊跳板再一次跳躍。」
「為什麼不讓我直接拉著你通過?」系密特繼續問道。
「你顯然沒有什麼經驗如果你拉著我飛奔你的度和我的度相差太遠我的力量根本就揮不出來而你卻需要付出遠遠過雙倍的代價這絕對是得不償失的事情被馬車拉扯住在後面奔跑和在一輛輛馬車頂上跳躍前進難道是同樣的效果?」
薩格長老不厭其煩地解釋道。
對於他來說這裡彷佛根本就不是危機四伏的魔族母巢而是在聖殿那龐大的練習場中面對一群沒有經驗的學生。
系密特默默點了點頭此時此刻他已然知道作為一個聖堂武士他欠缺的東西還有許多。
薩格長老開始他的準備不過所謂的準備也僅僅只是將挎在腰際的那柄彎刀換成背在背後。
完成這項簡單的準備長老正打算開始行動但是他彷佛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迴轉身來朝著系密特說道:「我一直在觀察你有一件事情或許此刻告訴你已然晚了一些。
「一直以來你都在追求更為強大的力量這確實絲毫沒有錯誤但是這毫無疑問令你不可能去精益求精地挖掘已然掌握的力量的精髓。」
說完這一些薩格長老重新面對前方透過真實幻影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前方的通道同樣也看到了那些讓出通道的顯得密密麻麻的魔族。
以最快的度飛奔看著那矯健的身影系密特不得不承認如果他不依靠閃電的力量如果他沒有那件奇特的鎧甲他的度絕對無法和薩格長老相比。
看著薩格長老已然飛身跳起系密特開始召喚自己最為擅長的閃電的力量一道黯淡的白光輕輕將他的身體籠罩系密特感覺到那件閃電鎧甲已然充滿了能量。
系密特疾狂奔他無從知道此刻到底是他的雙腿在蹬踩著大地還是那一道道充滿了閃電能量的環箍推動著他的雙腳。
系密特只感到兩邊的魔族眨眼間被甩在後面而前方薩格長老的身形已然快要落下。
對準那落下的雙腳系密特的雙臂猛然間推了出去令他感到驚訝又佩服的是這位長老仍舊臉朝前方但是他卻彷佛早已經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般準確無誤地落下了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