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系密特思索著。
四周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難道這裡就是死亡之後的世界?他越來越感到無法弄明白。
但是如果死了的話為什麼還能夠思索?
記得那位死神曾經說過人之所以思考是因為大腦的存在而人死了之後靈魂脫離肉體雖然靈魂作為意識的載體仍舊儲存著一部分過往的記憶但是失去了大腦應該不可能思考。
難道自己昏了過去?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感知朝著四周延伸開去。
四周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感覺更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系密特並非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他繼續搜尋著突然間他彷佛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小點。
系密特第一個感覺便是自己產生了幻覺要知道四周一片漆黑那是真正的黑暗絕對不存在一絲光線。
但是在這什麼都沒有的完全黑暗之中他居然感覺到有一個更加黑的小點存在這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但是一切又顯得那樣真實那裡確實是一個黑點一個比無盡的黑暗更加黯黑無光的黑點。
就連繫密特自己也無從知曉怎麼會存在這樣的感覺。
這種難以理解的奇怪感覺引起了他的好奇最好的辦法無疑是靠近過去好好觀察一下。
但是當他朝著那比漆黑更加黑暗的小點移動的時候一種他從來未曾遇到過的事情生了。
系密特感到自己一直在往前移動但是卻彷佛根本就沒有移動多少距離。
他停下來想要仔細觀察一番但是令他感到訝異的是他停下來了但卻仍舊能夠感覺到身體在向前移動著非常緩慢地移動著。
彷佛這個世界彷佛四周的一切都在朝著那個看不見、但是卻能夠明顯感覺到的黑點移動聚攏。
更令他感到訝異的是雖然移動的度顯得非常緩慢但是卻好像和他剛才往前行進時候的度沒有什麼兩樣。
不知道是為了好奇還是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系密特往前狂奔起來。
度仍舊沒有絲毫的變化但是偏偏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在飛快地奔跑系密特確信如果自己閉上眼睛的話肯定會以為此刻的度比剛才迅許多但是睜開眼睛一切仍舊沒有絲毫的變化。
所有這一切是如此詭異令他甚至感到異常疑惑系密特懷疑此刻的自己是否仍舊停留在原來那個熟悉的世界。
或許這裡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漆黑得連一絲光線都沒有的世界而這個世界的盡頭只有一個無限小、比任何黑暗都顯得黯淡的點。
轉過身來系密特想要離開這個奇怪得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
但是他立刻現無論他如何用力狂奔身體仍舊以原來的那種極為緩慢的度朝著正中央的黑色原點移動。
一種絕望的感覺從他的心底湧了起來。
或許那個黑色的小點便是真正的死亡世界或許自己此刻就是即將進入死亡世界之前的情景。
系密特不知道應該如何掙脫他已然無所適從。
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系密特想起了意念的力量意念這種屬於這個世界獨有的力量是否在此刻仍舊能夠有所作用?
他一點都不在意會生些什麼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這種程度再壞也不可能壞到哪裡去。
系密特原本最為擔心的是靈魂的狀態無法揮出意念的力量正因為如此當他感覺到自己彷佛化為了一陣無形的波動那繁複的波動又漸漸變得輪廓清晰重現組成了他的身影時他已不僅僅只是興奮對他來說更多的是意外。
這根本就和分身沒有什麼兩樣系密特非常清楚對於意念的掌握來說能夠依靠意念的力量憑空創造出一個分身意味著什麼。
系密特搜尋著自己的記憶他想要看看薩格長老的那塊記憶核晶裡面歷代前輩之中是否有人同樣曾經達到過這樣的境界。
但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無論是最早傳承的來自蓋撒爾大師的那塊記憶核晶裡面的記憶還是薩格長老的記憶核晶所有熟悉的和陌生的記憶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系密特能夠想起的全都是自己的記憶自己以往的經歷自己對於武技的理解和如何一步步擁有那令他感到驕傲的力量。
聖堂武士的記憶核晶令他得到傳承並且擁有了強大的力量此刻他已然死去那顆記憶核晶帶著他的一部分記憶繼續等待下一個傳承者。
這樣的認知令系密特感慨萬千他真正感到有些憂鬱的是這三塊記憶核晶或許再也不會被另外一位聖堂武士所擁有。
正當系密特為此而深深嘆息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吸了進去。
一切都在那瞬間停頓了下來那是真正的停頓甚至連時間也停下了它的腳步。
當系密特再一次感覺到時間流動的時候他先感覺到的便是清新的空氣那略微帶有泥土和青草味道的空氣如此熟悉。
系密特想要抬起頭來朝著四周看看這時他才現自己好像找尋不到脖頸在哪裡。
幾乎是下意識地系密特抬起了手臂但是仍舊是空空如也。
稍微猶豫了一下系密特試著用意念創造出了一個分身。
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在巖洞的角落之中他最為寶貴的那兩件鎧甲隨意地扔在地上
。
稍微遠一些的地方丟著他已破破爛爛的衣服和那雙靴子之中的一隻。
系密特並不認為那位魔族女王會沒有事情做把他剝個精光系密特隱隱約約猜到了一種可能一種他無論如何都不想相信的可能。
輕輕地用幻化出來的那個分身的手撫摸著系密特不想相信這一切但是事實卻令他不能欺騙自己。
他的身體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塊樣子極為奇怪、他從來未曾見到過的記憶核晶以及沾染在那塊記憶核晶旁邊的一些血肉。
這就是他就連繫密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他應該算是什麼。
當初在那座冰冷的洞穴中他至少還是一個胚胎雖然最初的時候那個胚胎的大小並不比此刻的這點血肉大多少不過畢竟有腦袋、身體和四肢的影子甚至還有一個不完全的心臟。
但是此刻他卻僅僅只是一些血肉。
系密特無從得知此刻的意識到底是存在於那點血肉之中還是存在於這個與眾不同的記憶核晶。
事實上他連進行嘗試尋找出答案的興趣都沒有。
看著那顆核晶這種感覺令系密特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就彷佛以往的他能夠看到自己的大腦在微微跳動一般奇怪。
那顆核晶樣子並不規則有點像是遠古爬蟲類生物留下的脊柱骨架又有些像是一堆扭曲在一起的繩結。
這東西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但是表面卻偏偏佈滿了繁複的金色花紋。
那些花紋看上去像是活的一般不停地變幻著圖案。
難道這東西就是那三塊聖堂武士核晶融合在一起之後剩下的殘留?這個細長的、不規則的玩意兒比任何一塊記憶核晶稍微大一些卻絕對比三塊加起來小上許多至於那金色的花紋顯然來自那無數的眼睛。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感到無比滑稽。
當初他獲得聖堂武士傳承便是受到了那位冷漠的魔族女王的影響借那個垂死魔族的手改變了自己的成長過程。
這一次是否又是那位可怕的魔女所施展的手段?
對此係密特絕對不敢肯定。
正當系密特為自己的外表而感到迷惘的時候思索著這樣復活是否還不如死去更好一些的時候那沾染在記憶核晶上的一點殘餘身體組織以令人感到難以想像的度生長著。
那副模樣實在是說不出的詭異。
當初系密特在獲得力武士傳承的時候整整花費了幾個星期來重新塑造身體那已經能夠算得上是不可思議的奇蹟。
但是現在幾分鐘之內細密而又繁複的血管已遍佈身體每一個角落而肌肉恢復得就稍微慢了一些
。
眼睛、耳朵、頭所有容易生長出來的部分迅生成轉眼間系密特已有了兩、三分原來的模樣。
只不過沒有骨架和肌肉的支撐他的樣子看上去顯得稀奇古怪就彷佛是一個充氣玩偶還沒有打足氣一般。
不過系密特的身體始終不停地以非常顯眼的度變得豐腴充實起來先是臉頰接著是骨瘦如柴的食指最終是身體最為厚實的部分─軀幹。
將那兩件鎧甲重新穿戴在新生成的身體上面倒並非是想要藉助它們的力量系密特非常清楚真正強大的敵人是無法依靠它們戰勝的。
聚能刃、真實幻影……自己曾經擁有過的力量一個接著一個被試了一遍。
起死回生脫胎換骨顯然並沒有令他原本的能力得到進一步的增長這確實令系密特感到有些失落。
呼喚出意念劍鋒利的劍刃能夠穿透一切阻擋但是卻並不能夠給予對面的巖壁多少實質性的損傷。
看著那淡淡的劃痕系密特再一次有所領悟顯然意念這種獨有的力量直接被運用雖然又快又難以防禦但是從力量上來說遠遠沒有間接使用來得強勁和廣泛。
或許根本就沒有必要強行區分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擁有的特徵系密特突然意識到人類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自然演變而來的產物又何必偏偏執著於如何運用意念這種獨有的力量上面?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立刻豁然開朗起來曾經有過的那些躊躇和煩惱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系密特的腦子裡面跳出來一個從來未曾有過的想法或許他可以將這個世界的奇特能力和那個世界的強大力量結合在一起。
召喚出一個分身系密特將自己的意識移動到那個分身的身上此刻他的心中沒有絲毫的把握因為這個由無形的波動組成的身體並不擁有那些奇特的刺青。
用那無形的雙手比劃了一個特定的手勢。
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穴中突然跳躍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彎彎的如同初生新月一般的光芒。
系密特原本以為看到這一切自己會興奮地跳起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他卻顯得如此平靜。
另外三道聚能刃憑空出現洞穴被照耀得更加明亮。
系密特和他的分身面對面站立著他們的雙手各持有一柄無堅不摧的聚能刃。
自己瞪視著自己這種感覺實在有些不可思議那完全不是透過鏡子觀察自己或者用那件奇特鎧甲上的窺探水晶所能夠比擬的。
原來這就是分身的感覺真正的分身而並非是那些僅僅互相共用意識和記憶的分身。
那用意念產生的分身並非是本尊的奴隸而更像是身體的一部分雖然通過分身感知到的外部世界顯得與眾不同並且詭異不過那仍舊是他的感受而並非是通過分享而得到的情況
。
輕輕嘆息了一聲收回了那個分身同時收回的還有手臂之上的聚能刃。
看著再次回覆到漆黑一片的洞穴系密特長嘆了一聲現在應該是出去的時候了。
他放開了自己的意識讓他的感知朝著四面八方延伸開去只要能夠尋找到生命的氣息哪怕是一條蚯蚓、一隻野鼠都有可能為他指明出去的方向。
突然間系密特的心頭一陣顫抖他剛剛釋放出去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熟悉而又令他感到恐懼的氣息。
系密特甚至清楚地感覺到幾乎在同一時刻那個冷漠的令他恐懼的生物同樣也現了他的存在。
那個生物微微一愣但是馬上就以最快的度朝著這裡趕來。
「你居然能夠復活這確實令我感到驚訝。」匆匆趕來的魔族女王仍舊是那樣一副淡然的模樣她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也未曾想到看樣子我也已經不能夠被當作是人類了。」系密特苦笑著說道不知道為什麼緊張過後此刻他的心情極為平靜。
那位魔族女王稍微思索一下便有了答案。
「沒有想到我竟然兩次改變了你的生命形式。
「第一次是在你接受那個傳承的時候我的介入令你擁有了與眾不同的能力迄今為止我仍無法弄明白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意念的傳遞會將天眼的基因刻痕在你的身上?
「而此刻顯然又是一個令我難以理解的變異毫無疑問那些原本就打算處理掉的卵再一次改變了你。
「事實上我原本就在注意著你我確實想看看吸收了那些卵會令你產生什麼樣的變異。
「沒有想到真正的變異需要經過肉體再一次的被重新塑造成形平心而論我現在非常後悔我殺死了你並且毀滅了你的肉體卻反而令你成功變異。
「很有意思看樣子你已然擁有了與我匹敵的能力我完全可以感覺到在你的身上已存在著和我一樣的意念力黑洞。
「你或許還未曾意識到意念力黑洞存在的真正意義這恐怕就是我唯一的優勢雖然你站在了和我同樣的起點之上但是你對於全新的身體以及力量還不熟悉。
「就讓我將你徹底毀滅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出現差錯我會讓和你有關的任何一樣東西都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位冷漠的魔族女王說道她的語調聽上去頗為溫和緩慢但是話語卻如此咄咄逼人。
話音剛落三個分身再一次朝前急奔而來。
幸好系密特早已經有所準備雖然他在對分身的控制上處於弱勢僅僅只能夠分出一個分身但是聚能刃的存在令他佔了不少便宜。
無堅不摧的聚能刃雖然不能夠給予那些沒有形質的虛幻分身真正的傷害但是長達十米的鋒刃輕易割開四周的巖壁並且朝著那位魔族女王的本尊劃去卻是最為致命的一擊
。
一聲輕微的悶哼令系密特知道一直以來他都無法真正給予傷害的、那冷漠而且強大的女王終於受到了傷害。
聚能刃的攻擊可不是薩格長老手中的那兩柄彎刀所能夠比擬即便不能夠將魔族女王攔腰斬斷也至少重創了內臟器官。
正當系密特思索著應該如何加強進攻那三個原本正交纏爭鬥著的對手的分身極為詭異地輕輕一晃。
剛才還是三個分身眨眼間爆散開來成為漫天的細刺這些細刺同樣擁有著令人感到難以抵擋的度。
正因為如此和其他的意念攻擊一樣那撲面而來的雨點一般的穿刺根本就沒有辦法躲過。
此時此刻系密特已然對意念力有所瞭解。
對於意念攻擊來說任何實質性的防禦都是沒有絲毫用處的。
除此之外對於意念力的掌握並非是看能夠運用出來的力量大小而是能夠精確控制意念攻擊的數量多少。
那位魔族女王能召喚出三個分身而自己卻只能夠弄出一個這就是差距而此刻他所看到的更是意念運用的極致。
系密特同樣也能夠放出無數根「針」起攻擊不過對他來說那無數根針其實只是一根帶著無數尖刺的「針」而已。
但是那位魔族女王所操縱的「針」每一根都擁有著各自的意志就彷彿是一個獨立、能夠思考的分身一般。
面對這樣的攻擊系密特根本就無力阻擋他只能再一次選擇純粹的防禦。
用來防禦的意念力組成的防護膜正如他預料之中的那樣被輕易刺破不過系密特原本就沒有想過依靠這能夠抵擋住對手的進攻。
畢竟意念攻擊的強度並非是根本控制的精準以及範圍才是真正決定成敗的勝負關鍵。
那層防護膜原本就是為了令攻擊稍微停滯並且削弱。
用雙手儘可能地保護住面孔此刻對於系密特來說最不希望受到傷害的便是頭顱。
那些尖利無比的「針」紛紛刺入了他的身體劇烈的刺痛彷彿在燒灼著系密特的神經。
不過真正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他清楚地感到有十幾根「針」刺進了他的大腦。
此刻他只能夠拼命擠住那些「針」不讓它們爆裂開來。
雖然對於意念的控制他遠遠比不上那位魔族的女王但是此刻的戰場畢竟在他的體內這令他佔據了許多便宜。
不過系密特同樣也非常清楚即便這樣他也僅僅只能夠和對手保持勢均力敵。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便是那個分身能夠在他失去對局面的控制之前將他的對手殺死。
突然另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變化生了當那手持聚能刃的分身剛剛出現在魔族女王面前的瞬間當那黯淡的紅光眼看就要穿透那挺立優美的胸膛一枚漆黑的圓球憑空出現在聚能刃彎曲的刃弧之上
。
同樣沒有任何時間上的停滯剎那間系密特的分身連同他手中的聚能刃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正在系密特體內激烈廝殺著的那兩股力量也同時消失不見。
好像在一瞬之間所有的意念能量全都被那詭異的黑色圓球所吞噬。
「非常有趣你竟然能夠逼我施展出這最終的手段令意念黑洞出現在外部世界的代價是幾個星期不能夠運用哪怕最為基礎的意念力。
「平心而論你的反應和對於意念力的掌握確實不錯居然能夠想到依靠肉體的幫助用這最為消極的方式來抵擋我的攻擊。
「但是隻可惜你還差了一步我知道你可以靠承受攻擊來迅學會對於意念的運用迄今為止除了我自己之外我還從來未曾看到過另外一個生物擁有這種能力這同樣也是你被我看作是極大威脅的原因之一。
「正因為如此只有意念黑洞是用來對付你的最好武器意念黑洞擁有一種特性那便是隻要有它存在一切意念力甚至包括間接運用意念力的魔法和神術都將失去作用。
「這又導致另外一個特性那便是意念黑洞是排他性的誰先出手誰便掌握勝利。」
話音剛落系密特感到自己的身體猛然間變得極為沉重起來那是他從來未曾感受到過的巨大力量。
對於身為力武士又偏重於力量的他來說原本舉起數噸重的東西也輕而易舉系密特也從來未曾試過他到底能夠舉起多重的東西但是此刻他卻感到兩條腿彷彿連他的身體也難以支撐住。
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是身體內部的器官全都難以承受住這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系密特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此時此刻系密特總算明白當初他堵塞那座狹小的通道的時候那位冷漠的女王是用什麼樣的手段對付他。
很顯然那同樣也是類似的能力只不過兩者的威力比起來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
正當系密特感到絕望正當他等待著死亡的來臨一切都停止了下來那詭異得令人難以想像的重壓就像來的時候一樣一下子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