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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許多年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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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逝滄海桑田這片曾經飽受磨難的土地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一座座毀於那可怕災禍已成為廢墟的城市重新被建造起來曾經有過的喧囂和繁華也漸漸回到了這片土地之上。

十年過去了新的一代紛紛降生在度過了一段異常艱難甚至還有些動盪的時期之後各地漸漸復甦起來。

二十年過去了彷彿因為蟄伏得太久財富如同噴湧一般令每一個丹摩爾人眼花撩亂同樣也令他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繁忙當然收入變得富裕的人越來越多了起來曾經的鄉村已然變成了城市。

那些小城市變得越來越大而那些原本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城市更是變得繁華和美麗。

三十年過去了持續的富裕造就了一群新的上流階層而此刻掌控著丹摩爾的大部分是那些在魔族之災後出生的一代。

他們對於以往的一切並沒有多少經歷和回憶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貴族莊園裡面黑牢的可怕更不知道路旁的那些樹上曾經吊死過許多平民。

和當初的那些貴族一樣自然形成了一個圈子的丹摩爾新貴們開始漸漸疏遠了他們原本所屬的階層新的對立和微妙的平衡再一次建立起來。

作為這個全新時代的丹摩爾人年輕一輩已很少談論歷史談論以往的經歷談論那些豐功偉績對於他們來說今天、現在、此刻才是最為現實的話題。

正因為如此對於丹摩爾人來說無疑是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的魔族入侵早已經隨著時間的慢慢過去而變成了不再經常提起的過往的經歷。

只有那些在人們看來上了年紀的老頭還會在閒聊之中偶爾提到那段災難一般的歲月而對於此刻的年輕人、甚至是剛剛踏入中年的人們來說魔族之災早已經是不存在於記憶之中的歷史。

畢竟魔族之災已過去了三十年當年親身經歷了那場災難並且目睹那時苦難的人就算是一個小孩此刻也快要步入垂暮之年。

更何況自從魔族之災過去後彷彿每一個人都有許多做不完的事情為了生活而奔忙同樣也令大家沒有時間去緬懷過去恐怕只有那些歷史學家、詩人和畫家才會將注意力放在這段過去的經歷之上。

不過今天有些與眾不同魔族之災成為了眾人們再一次想起來的話題因為今天是十二月十七日人類戰勝魔族魔族之災徹底被平息的日子。

正如過去歷史上的所有意義重大的日子一樣這一天被永遠當作是節日而且是丹摩爾的國定假日之中最重要的節日之一。

用官方的話說這是為了顯示丹摩爾的輝煌畢竟能夠在魔族之災中儲存下來足以證明丹摩爾王國的不凡。

無論是在教會的典籍還是歷史書之中都將這看作是神蹟。

不過對於丹摩爾王國的普通人來說他們更加在意的並非是輝煌和不朽對於他們來說更加有意義的是今天這個日子意味著丹摩爾王國的重生

每一個人都非常清楚雖然名義上丹摩爾王國仍舊是以往那個丹摩爾王國但是此刻的丹摩爾並非是以往的延續而是一個完全新生的國家一個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王國。

自從平息了六月政變和不久之後的南部四省獨立君王和貴族決定一切的那個丹摩爾王國早已經轟然倒塌。

在那看不見的廢墟之上雖然仍舊豎立著無數貴族的徽章不過那已然僅僅只是一種出身的證明。

雖然貴族的頭銜仍舊顯得光輝耀眼顯得那樣有誘惑力不過現在已用不著朝著這些頭銜低頭鞠躬行禮。

隨著歲月的流逝那些曾經在丹摩爾赫赫有名的豪門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許多曾經令人無比敬畏甚至害怕的名字早已經消失。

至於那些徹底破產並且被剝奪了爵位的曾經的貴族更是比比皆是二十年前還有人千方百計想要為這些曾經的貴族找尋一條出路。

事實上有兩次政治危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而產生但是此刻即便這些傢伙餓死街頭也不會引起當地官員的注意。

現在已然不是當初無論是地方還是內閣真正的貴族數量不足一半而這些人原本就被當時的人看作是開明貴族一類。

其他的人雖然大部分也擁有貴族的頭銜不過這些頭銜十有八九是後來從某個敗家子手裡買來的。

在此刻的丹摩爾貴族的頭銜不再能夠作為是否值得別人尊敬的證明因為貴族能夠隨意買賣。

而且這樣的交易變得越來越多所以每當提到貴族頭銜總是會令人感到懷疑這個頭銜的純正性。

正因為如此伯爵大人、侯爵大人、貴族老爺之類的尊稱漸漸變得稀少起來更多是用市長先生、郡守大人這一類的職位來顯示恭敬之情。

事實上現在丹摩爾人仍舊用貴族頭銜來稱呼以表示尊敬的恐怕就只有兩個人。

而這兩個人在前一個丹摩爾王朝時代便已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們倆早已經成為了傳奇。

在這三十年時間裡面有關他們倆的所有事情全都令所有人感到關注而此刻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無疑便是這兩位聯手職掌了政局三十年之久的老搭檔同時宣佈在神恩日過去之後放棄一切公職退出政壇。

這個訊息就如同晴空霹靂令許多人徹底懵住了。

雖然大家在年初的時候就一直在猜測那兩位此刻在丹摩爾舉足輕重的老人在任期滿了之後將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

大多數人的猜測是這兩位老人會擔任政府顧問的角色另一些人則認為或許會修改法案令任期延長。

畢竟他們倆一個只有六十多歲一個還沒有到六十這對於政治家來說還有很長的政治生涯

但是此刻的訊息卻令所有人感到震驚還沒有人已經準備好迎接沒有那兩位睿智老人存在的時代的到來。

在這三十年的時間裡丹摩爾人實在太過習慣於塔特尼斯侯爵那睿智的智慧以及他所創造的連續不斷的奇蹟很多人甚至以猜測下一個奇蹟是什麼為樂。

丹摩爾人同樣也早已經習慣了由法恩納利侯爵來協調和解決矛盾他所擁有的人脈、他的威望都足以令所有事情迎刃而解。

正因為如此當丹摩爾人聽說這兩位老人宣佈他們將在幾天之後退休的時候所引的紛亂自然可想而知。

反應最大也最為強烈的自然是拜爾克人對於拜爾克人來說塔特尼斯侯爵是他們崇敬的偶像是他們敬仰的智者。

幾乎每一個拜爾克人都確信塔特尼斯家族的到來是最為幸運的一件事情。

因為隨著這個家族而來的是一連串的神蹟和簡直像地下水噴湧出來般的財富。

如果說當初的拜爾克是丹摩爾王國的一顆明珠那麼現在拜爾克人已然用鑽石來形容他們的這座城市。

大部分拜爾克人都相信塔特尼斯侯爵或者說這個奇蹟一般的家族的存在至少佔據一半功勞。

而現在那位睿智而又決斷的老侯爵大人居然宣佈退休這實在令每一個拜爾克人感到極度不安。

所以在這個丹摩爾最重要的節日之中前來勸告的人簡直絡繹不絕。

和所有其他地方一樣在大家忙於節日或者是公事的時候小孩總是被驅趕到一邊不過在這裡在這座聞名遐邇的宅邸之中卻有些與眾不同。

眾所周知塔特尼斯家族擁有一個奇特的傳統那便是小孩也有自己的工作從八歲開始他們便是這個顯赫家庭的總管。

這個家族擁有著龐大的產業更有無數忠心耿耿的手下和僕人甚至還擁有三支傭兵團。

這在貴族的特權被極大削弱、不再允許擁有私人武裝的此刻絕對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

所有這一切即便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也無疑是一件沉重的使命但是塔特尼斯家族卻由小孩來執掌更有意思的是拜爾克人盡皆知塔特尼斯家族的子孫總是能夠勝任任何工作。

但是令人感到遺憾的是不知道為什麼老侯爵絲毫沒有意思讓自己的兒子進入內閣。

此刻許多前來勸阻老侯爵不要退休的人同時也擁有著另外一個念頭或許讓另外一個擁有塔特尼斯這個姓氏的人進入內閣也是一個可以認同的選擇。塔特尼斯家族的獨子所擁有的敏銳頭腦和出色的能力早已經被許多拜爾克人所熟知。

甚至有人開始將期待的目光轉向了年僅十歲、卻已然能夠指揮這個顯赫而又龐大家族的第三代成員

雖然法律規定擔任公職需要達到特定的年紀但是大多數丹摩爾人並不認為這條限制對塔特尼斯家族的成員擁有意義。

事實上許多部門全都非常歡迎塔特尼斯家族的任何一個成員成為他們的同事哪怕掛一個名也好。

無論那位顯赫家族的子孫年齡有多小塔特尼斯家族獨有的精明以及幾十年時間建立起來的威望人脈都足以讓他們做到許多別人絕對無法做到的事情而這往往被看作是奇蹟。

將所有來訪的客人全都驅趕了出去已經上了年紀、看上去有些老邁的塔特尼斯侯爵坐在正中央的搖椅上面。

和其他丹摩爾人不同塔特尼斯家族慶祝這種重要節日的方式是舉行一場家宴當然也會邀請一些賓客。

不過邀請的圈子極為狹窄除了親戚便是那幾個在魔族之災時認識的、最為親密的朋友。

有很多人認為這是一種高傲但是沒有人敢說塔特尼斯家族沒有這種高傲的資格不說這個顯赫家族此刻擁有的地位魔族之災得以平息這個奇蹟般的家族確實在這件事情上擁有許多功勞這個家族籠罩著神蹟的光輝。

和往常這個時候一樣僕人們正忙忙碌碌地進行著準備平時總是顯得頗為喧鬧的大廳此刻正中央放置著一張長桌而宅邸的主人和他邀請的賓客們則在大廳一旁那圍成一圈的沙上面閒聊著。

「唉─三十年了三十年前我們這些人風華正茂但是現在全都垂垂老矣。」法恩納利侯爵環視著四周輕輕嘆息了一聲。

之所以會擁有這樣的感慨是因為當初的他是京城之中赫赫有名、年輕英俊同時又飛黃騰達的公子哥。

但是此刻他儘管極力保養因此看上去像是個三十多歲、四十不到的年紀但是眼角和額頭的皺紋仍舊難以徹底掩蓋。

「是啊我們全都老了。」

宅邸的主人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子。

「說實在的越是到了現在我越是羨慕我的弟弟羨慕他擁有著無限的生命而我不知道還能夠主持多少次這樣的宴會。

「先是我的岳父溫波特伯爵接著是比利馬士伯爵之後是我的母親幾年前撒丁也離我們而去能夠邀請的人越來越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說到這裡塔特尼斯侯爵顯露出一絲深深的傷感。

「你用不著羨慕系密特我相信擁有漫長生命的他未必對此感興趣。」沙拉小姐搖了搖頭說道曾經美豔動人的她此刻也已然見老。

在場的每一個人全都明白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兩年之前一輛靈車突然間出現在英芙瑞那是格琳絲侯爵夫人的靈柩。

「別說這些沉悶的令人感到哀傷的話題好嗎?」

玲娣連忙大聲說道:「說說你自己雪夫特你為什麼宣佈退休我一直以為你很在意那些職位

。」

「我承認自己貪圖虛華不過三十年的時間足以讓我對權力和高高在上的感覺感到麻木更何況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依維可以為我作證在我原本的計劃之中就打算在這個時候退休。」

塔特尼斯侯爵連忙辯解道。

「是的雪夫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他打算全身心地投入到寫作之中至於我我準備將後半生放在音樂和戲劇藝術上面。」法恩納利侯爵介面說道。

「很不錯的計劃你們倆是否願意到我的學院之中擔當客座教授?」一直沉默不語的文思頓開玩笑地說道。

「那也不錯和年輕人待在一起或許也會變得年輕文思頓我不得不說你看上去比我要年輕許多。」

塔特尼斯侯爵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我剛才只是開了個玩笑不過如果你們兩個人真的願意來我的學院我將非常高興地鄭重提出邀請。」

文思頓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雖然他無論對於法恩納利侯爵還是雪夫特都沒有太多好感他實在是太瞭解這兩個被所有丹摩爾人歌頌的大人物了。

不過若這兩個人真的成為他所創辦的學院的顧問將會對他的學院有多麼大的好處完全可以想像得到。

自從魔族之災被平息之後這位曾經顯得無比悠閒、享受平淡生活的人也變得實際起來。

雖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不得不如此失去了領地就只能夠靠他自己養活這個家庭。

當然另外一方面塔特尼斯家族的地位也逼得他不得不對新的政局有所回應畢竟就算他自己從來不這麼認為但是別人全都將他、將他的家族看作是塔特尼斯家族的同盟。

正是因為這種看法令他早早地放棄了自己的公職。

他以他在繪畫方面的些許天分以及當初閒暇時候的一些與眾不同的創意得到了一些虛名。

再加上那些在格琳絲侯爵夫人那裡尋求庇護的學者藝術家們聚攏到他的身旁有人又有些錢就這樣建立了以他的家族命名的學院。

不過一直以來這個學院都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在以文學和藝術為主的學院之中他創辦的這所學院名聲相當響亮只可惜除了名聲之外其他方面不盡人意。

「我非常清楚你需要什麼。」塔特尼斯侯爵笑了笑說道:「我仍舊建議你把學院交給一個財務專家來經營。」

「我不希望讓市儈的氣氛影響到我的學生們至少希望他們在學院之中能夠保持純潔。」文思頓連忙回絕道。

「文思頓我必須說我一直以為你並非是擔心功利的氣氛影響到你的學生他們遲早會在學院之外受到汙染。

「你應該非常清楚你的學生離開學院之中的大多數以什麼為生女人永遠比靜物繪畫受歡迎得多你害怕的只是看到這一點

「你不像其他人你非常清楚我給予丹摩爾帶來的並非全都是益處你選擇了逃避但是你挾制著你的學生和你同行在我看來這可不是什麼高尚的舉動。」塔特尼斯侯爵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打算和你在這件事情上爭論下去你盡你的努力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不過每一個時代都需要不同的聲音我只是按照自己的音調在演奏。」文思頓輕嘆著說道。

「我知道你為什麼計劃退休。」

各自散開之後沙拉小姐冷冷地對丈夫說道。

「我知道瞞不過你你很敏感而且頭腦並不比我差。」侯爵笑著說道。

「三十年的時間已然令你用盡了所有奇蹟事實上在最近十年財富積累的度明顯放慢了下來。

「不過畢竟這十年是法恩納利侯爵擔任總理大臣他能夠延續你的輝煌已被看作是相當了不起的成就。

「我非常清楚法恩納利侯爵的那些舉措之中大部分是你在幕後指點的緣故而此刻你已沒有能力再令丹摩爾繼續以往的繁榮。

「所以你打算在情況變得糟糕之前急流勇退。

「這樣做能夠令你的名望停留在最為輝煌的頂點或許繼任者的無能還可以將你的名氣再推高一層。」

沙拉小姐用不以為然的口氣說道。

「我說過你的心智並不在我之下。」塔特尼斯侯爵笑著說道。

「不過這樣也好去整理那些你剽竊來的思想總比在眾人面前裝扮出一副聖人模樣要好得多。」沙拉小姐微微笑了笑說道。

「我很高興能夠獲得你的諒解至於說到剽竊我承認確實剽竊了許多人的思想不過你同樣也得承認我對那些東西進行了整理將它們系統化並且做了總結。

「這就像是棉花十公斤棉花只值兩個銀幣但是去除棉籽整理成棉絮紡織成紗錠編織成布匹你應該非常清楚布匹到底是什麼價錢。」塔特尼斯侯爵說道。

「崔特先生和理士頓的思想僅僅只是原棉嗎?」沙拉小姐問道。

「好好好我承認我只是稍微做了一些整理說實話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是非常在意那些虛名了。

「你不可能看不出來這些年我在努力扮演聖賢角色的時候不知不覺受到了影響我現在甚至難以分清哪些是我刻意而做出的表演哪些完全是我的本意。

「如果說三十年前的我迷失在對無趣而又膚淺的上流社會所謂高雅的虛華之中那麼此刻的我或許已然迷失在思想的海洋裡面。

「你即便不承認我像別人所說的那樣賢明但是你是否同樣也不承認我確實擁有那些賢明的思想哪怕那些思想大部分來自於剽竊

。」

塔特尼斯侯爵輕輕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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