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忘川眯緊了眸,又慢慢的鬆開,他知道弟弟的能耐,也知道殺一個人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但物件是嚴曉君,這個他曾精心呵護過的女孩極品狂少!哪怕她傷了他最愛的也是最虧欠的女人,他若在這個時候,冷酷的看著她被殺,恐怕,他已再沒資格承認愛任何人的心。
那真的跟禽獸無異。
顧忘川咬緊牙,望著哪些堅決的顧夕岑,內心深處的壓抑,悄然在膨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衝開他給自己設的枷鎖。
「除了殺死她,任何一種懲罰她的方式,我都接受。包括……」顧忘川頓了下,目光緊窒,「送她進監獄。」
顧夕岑眸光變冷,「那不是我想要的方式。」
顧忘川倏爾抬眸,眉頭緊緊皺著,「夕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殘忍了?」
顧夕岑的目光毫不退縮,「就從我的女人和孩子差點被人害死的時候。」
顧忘川一滯,又垂下了眸光,「我知道,我沒什麼立場再為她說話了。即便我做這件事是錯的,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人被我的弟弟殺死。」他慢慢的看向他,「如果,當年她父親也選擇了漠視,就不會有今天的我。儘管,這份恩情,我自認已經都還給了她,可是,當真正面臨到這樣的選擇時,我仍是不能做到無動於衷。換作是之前的我,我或許會,但現在不會了……」
眼前這兄弟倆是談不攏了,米恩馬上打圓場,「顧總,夕岑的心情,你也明白,這件事換到誰身上都會難消心頭恨。不過你放心,我會勸勸他的。」
就在這時,有人靠近了這裡,顧忘川調開視線,目光投向遠處,當他看到林悅爾時,視線一下子僵了住,眸中即刻堆起來的欣喜與感激,那樣的明顯,連米恩都看在了眼裡,顧夕岑又豈會看不出?
只不過,這種時候,大家都選擇了默視而已。
林悅爾失蹤的這些天,顧忘川沒辦法跟隨他們一同去尋找她,留在e市的日子,沒有一天不是彷徨的。那種只能被動的待在原地等待,滋味很難受,可是,他能做的,又只是這些。
每天,如同行屍走肉。
終於能親眼看到她了,她健健康康的就站在自己面前,從晨曦中走出來,就像頭戴花環的聖潔少女,也帶來了他的希望。
直到再次相見,他才發現,他有多麼的想念她,這種想念,已入骨髓,連想要忽視都做不到。只能,備受折磨的承認著,掩飾著,再品嚐著。
林悅爾在樓上待不住了,連米恩都沒有上來,她決定自己下去看一看。
看到他們倆的氣氛,她就隱隱猜到了些什麼。走過去,對上顧忘川的目光,她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就像個有陣子沒見的朋友,朝他笑了下。然後便徑直走到了顧夕岑身邊,「怎麼一直站在這裡說話呢?」
顧夕岑收起一身的強勢戾氣,又恢復至了雲淡風輕,臉上是清爽閒適的微笑,「沒什麼,哥只是順路過來,聊幾句就要回公司了。」
「哦。」林悅爾應著,看向顧忘川時,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場面有些尷尬。
顧忘川默默的垂下眼眸,輕輕一笑,「是啊,過來看過你們,我也就放心了,公司裡還有事,我必須要馬上趕回去了。」說著,他手拉上車門,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來,坐了進去,掩住一臉的苦澀,頭也不回的朝幾人揮下手,便駕著車離開了。
望著他的車子離開,林悅爾也感覺到了來自於他的那股深沉的壓抑,彷彿,他已揹負太久的沉重包袱,不管是她的,還是自己的,又或者是嚴曉君的。始終,他都學不會真正的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