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三道:"我要你親筆寫一張字據,說明你要我做了些什!"竹葉青想也不想,立刻道:"行!"
崔老三道:"我要你在明天中午之前,把十萬兩現銀存入『利源』銀號我的帳戶裡去!"竹葉青道:"行!"
崔老三目光又忽落在紫鈴赤裸的肩頭上:"我還要這個女人。"竹葉青又笑了:"這一點更容易,你現在就可以把她帶走!"也忽然掀起了紫鈴身上的被,冷風從窗外吹進來,她身子又開始像蛇一般顫抖。
崔老三忽然覺得喉頭湧起一陣熱意,這女人身上的其他部分,遠比他想像中更美好。
她的身子顫抖時,雙腿已夾緊。他的咽喉彷佛也已被夾緊。
就在這時,掀起的棉被下忽然有劍光一閃,一柄劍閃電般飛出,刺入了他的咽喉。
他的雙眼立刻凸出,皚著竹葉青。
竹葉青面不改色,佚淡道;:"你一定想不到我還會用劍!"崔老三喉嚨裡:"格格"的響,卻已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活到現在並不容易,死得卻容易極了。
劍尖還帶著血。
紫鈴忽又嘆了口氣,道;:"非但他想不到,連我都想不到!"竹葉青道:"想不到我會用劍!"
紫鈴道:"你非但會用劍,而且還一定是個高手!"竹葉青冷冷道:"現在你總該已明白了,我不但是高手,而且還是高手中的高手!"紫鈴目中忽然露出恐懼之色,忽然撲過抹抱住他,用赤裸的胴體緊貼他的:"可是你一定知道我絕不會洩漏你的嵇密,就好像我早就知道你絕不會把我送給別人一樣!"竹葉青瀋默了很久,終於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柔聲道;:"我知道!"紫鈴吐出口氣,道;:"只要你信任我,什事我都替你做!"竹葉青道:"現在我就有樣事要你做!"
紫鈴道:"什事!"
竹葉青道:"去替韓大奶奶招呼黑殺的兄弟,想法子要他們一切滿意,他們才會為大老闆拚命,拚命去殺阿吉,阿吉就絕不會放過他們了!"他忽又笑了笑;:"只不過這都是明天下午的事,現在我們當然還有別的事要做。"囗囗
如果你真正征服了一個女人,她的確是什事都肯為你做的。
紫鈴醒來時,只覺得全身無力,腰肢痠疼,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
等她張開眼睛,才發現枕畔的竹葉青已不見了,地上的血泊和屍身也不見了。
她又縮在被裡耽了很久,彷佛還在回味著昨夜的瘋狂和剌激。
可是等到她能確定竹葉青不在屋裡時,她就很快的跳了起來,只披上件長衫,就赤著足奔出。
她推開門就怔住。
一個白髮蒼蒼的駝背老人,正在門外看著她,一張滿布刀疤的臉上,帶著種陰森而詭秘的笑聲。
紫鈴失聲道:"你是什人?."駝背老人的一音遠比崔老三還沙啞冷酷:"我是來報訊的!"紫鈴長長吸一口氣!.:"是什事!"
駝背老人道:"黑殺的兄弟日提早到了,正在韓大奶奶那裡等著姑娘去!."紫鈴道::",是不是要陪我去!"駝背老人笑得更可怕,道:"葉先生再三吩咐,只要我離開姑娘一步,我這兩條腿就要被砍掉餵狗。"囗
不是楊柳府,沒有曉風殘月。
阿吉也沒有醉。
昨夜他幾乎已醉了,卻沒有醉。他走過許多賣酒的地方,他有許多次想停下來買醉,可是他忍住。
一直忍耐到午夜,他已將忍不住時,他就去找娃娃和苗子,他相信這時候去找他們一定已經很安全。
因為大牛雖然不是個很正常的人,他的家庭卻是個很正常的家庭。
正當而平凡。
像這樣的家庭,在午夜時,都已應該睡了,都不應該再有訪客。那他就可以悄悄的溜進去,去握一握苗子的手,看一看娃娃的眼睛,縱然驚醒了大牛的妻子,他也可以說一聲道歉再溜走,他見過大牛的妻子,那也是個平凡而拙樸的婦人,只要自己的丈夫和兒女過得好,她就已滿意。
她們的家,就是她憑著這種愛心節省,和一雙會做針線的手買下來的。那是憧很簡陋的平房子,三間房,一個廳,丫頭住最小的一間,她和兒陪丈夫住最大的一間,剩下的一間讓她的長子和女兒同住。
她的長子才十一歲。阿吉到他們家去過一次,送娃娃和苗子去的,看了他們的冢庭,阿吉心裡不但有很多感觸,也很奇怪——為什一個人有了這樣的一個家之後,還會去做那種事。
"我為了養家!"
大牛解釋:"為了要活下去,讓大家活下去,我什事都做!"他說的也許是真話,也許不是,阿吉聽了心裡都覺得有點酸酸的。經過了這一段艱辛的日子後,他才發覺一個人要活下去確實不像他以前想像中那容易,確實要被迫做某些自己並不想做的事!雖然他只去過一次,這個家庭卻已讓他留下很深刻的印像,所以這次他再去的時候,還特地買了些糖果給他們的子女。
可是現在糖果卻已掉落在地上!因為大牛夫妻都不在,他們的子女也不在,甚至連丫頭都不在。事實上,這幢屋子裡,只有苗子一個人痴痴的坐在客廳裡,面對著一張擺滿酒菜的桌子。兩眼發直。
客廳里布置得也很簡陋,神龕裡供著的是兩位無論什地方都沒有相同之處的神祗——觀世音菩薩和關夫子。
神龕就在這張桌子前面的牆上。
一張很破舊簡陋的桌子,現在卻擺著很豐富奢侈的酒菜,絕不是他們這種人家所能負擔的酒菜。二十年陳的竹葉青,再加上從洋澄湖快馬運來的大閘蟹和紅燒魚翅。
苗子正對著這一桌酒菜發怔,一雙眼睛裡空空洞洞的,完全沒有表情。
阿吉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他已從這雙空洞的眼睛裡,看出了某種不祥的預兆和災禍。
苗子只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坐。"他對面有個空位,阿吉就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