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異體——我的緋色天空》小說信息

第6章 記憶(第1頁,共2頁)

字體:

我面對他們所表現出的冷靜和全身不斷散發的殺意似乎震撼了他們,為首的黑狗歷經多次生死考驗,比其他人首先發現了這點,揮手攔住了身後幾個試圖首先衝上來的人。

我緩緩的站了起來,拖著疲憊的身子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他們的面前,抬眼看了看面前的黑狗,揮手道:「如果你們想放棄的話,拜託你們把路讓出來好不好,我要回家……」

黑狗看著我冰冷的眼神,心中猛然一寒,這種眼神只有幾經生死的的人才會有,讓人看了以後會記憶終身的眼神。黑狗第一次如此的猶豫,面前的這個少年雖然不知底細,但憑他的直覺能察覺到這是一個絕對不能碰的人,但如果就這樣將他放走,無論是在司徒梟的面前還是面對身後的這群兄弟,似乎都無法交代,看來事情非常的棘手,他開始有些後悔接下這件事情了。

許久不見他的回答,身後的小弟開始有些竊竊私語,黑狗的臉色有些難看,一咬牙,從身後抽出一根兩尺長的鋼管提在手中,對我抱拳道:「小兄弟,從私人角度來講,我真的不想和你為難,但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在這裡留下你點什麼,不然我對我身後的兄弟也無法交代……」

黑狗的話一齣,身後的小弟們精神大振,紛紛從身後抽出各種傢伙。我掃視了一圈,基本都是鋼管和木棍,並沒有人使用砍刀或匕首之類的利器,看來司徒梟似乎只想將我打殘,並不想要我的命,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殘廢比死更讓人感到痛苦。

「群毆嗎?看來我這次出手不能保留了……」我自言自語的摸了摸依舊疼痛的右臂,脫下外套將整個右臂包了起來,防止在打鬥中受到更重的傷害,接著活動了一下全身,左手向黑狗勾了勾手指,「好了,你們儘管過來吧,我要讓司徒梟知道,我也不是可以任他欺負的。」

黑狗並沒有急於衝過來,站在對面很平靜的問我:「一會兒的結果如何誰都無法預料,你還有什麼話要留下嗎?或許我可以幫你轉達給你的親友……」

「這話……似乎應該是我的臺詞才對!」

面對著高於我二十多倍的人數,此刻的我只有先下手才有可能殺出一條血路。我大喝一聲向黑狗衝了過去,雖然身體狀況比我正常的時候差很多,但求生的信念支援著我,速度上也不比平時慢多少,比起這些整天喝酒打架的混混自然更是快上很多。說話瞬間我已經到了黑狗的面前,黑狗似乎練過武,反應要比其他人快,雖然對我的突襲也吃了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右手揮動著鋼管帶著勁風向我迎面砸來,直擊我的頭頂。

但我的目標卻不是黑狗,這一下只是虛晃一招,身體向左一個急旋,重心猛的一低,一記掃堂腿重重的踢在了黑狗左邊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小弟腳踝上,那人悶哼一聲向後仰了過去,身後的一個胖子來不及躲閃也被砸倒,左邊這一部分頓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我隨即一個猛衝踩著剛才被我踢翻的那人,左手合成掌刀,拖動著閃躍的黑芒在這個被我開啟的缺口中飛快的劃了一個黑色的半弧,接著飛起一腳踢在我面前之人的胸口,藉著反作用力瞬間彈開,落回了我原來的位置。

黑狗剛想帶著剩下的人衝過來,忽然聽到自己的左邊一遍混亂,快速轉頭望去,立刻大驚失色,左邊隊伍中的四五個人居然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胸口處的衣服全都被不知道是什麼利器橫向斬斷,他們的胸前皮膚也全部被劃開,帶著腥味的鮮血不斷向外流淌著,其中一個受傷比較重的整個傷口處的肌肉向外翻著,胸口處血肉模糊,十分的恐怖。

劇烈的運動牽動了右臂上的傷口,鑽心的疼痛再次襲來,我捂著右臂痛苦的弓起了身子,胸口不斷喘息著,不斷有豆粒大的汗珠沿著臉頰落在地上,將我面前的地面滴得水跡斑斑。

我厭惡的看了看粘在指尖上的血,腥臭的味道和粘粘的感覺讓我覺得一陣反胃,強忍著疼痛抬頭冷冷的看著黑狗一行人,心中知道自己這一下基本已經是強弩之末,相同的攻擊就算我能再用一次也絕對用不了第三次了,現在只希望我剛才的一下能夠震懾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不然今天我或許真的無法離開這裡,畢竟現在我的身體差到連「影化」的能力都沒有了。

受傷的人馬上被他們扶到了一邊,用衣服緊緊的纏住了傷口,無力的坐在地上喘息著。雖然是這樣,但對方的人數依舊沒有減少多少,但我這雷霆般的一擊在他們心中卻留下了無與倫比的震撼,一個個看到同伴受傷雖然義憤填膺,卻沒有人再敢率先衝上來,都怕重蹈剛才幾人的覆轍,無奈之下只好全看著領頭的黑狗,希望他能作出決定。

「剛才這一擊就算給你們個警告,如果我剛才再向前伸二十釐米,恐怕這些人就不是皮開肉綻這麼簡單了,只怕當場就被腰斬了。」看到黑狗身後的小弟有些動搖,我接著趁熱打鐵的展開了心裡戰術,就算不能讓他們退走,也要讓他們出手的時候人人自危,「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和你們都沒有什麼仇怨,也不想亂殺人,不過如果你們真的不肯放過我的話,那麼就對不起了——你們死總比我死好……」

我的話中隱含著極重的殺氣,冰冷的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不少人甚至被嚇得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黑狗看了看受傷的弟兄,又看了看手錶,不免擔憂起來,這樣拖延下去遲早會被人發現而報警,畢竟他們這群人的目標實在是太大了,等警察到了自己這些人根本就逃不掉,到時候就算是司徒梟勢力再大也無法保全他們所有人了,更何況剛才受傷的幾個兄弟的傷勢也根本不能拖延。他不由得眯著眼睛皺起了兩道濃眉,原本以為帶這麼多人幾分鐘就可以將對方解決,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居然是這樣的棘手。

但他到底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看出了我身體的不適,嘴角不禁露出了寬心的笑容,為了穩住身後小弟們的情緒,他抬起手向後喊道:「大家不用怕,雖然這個點子很硬,但他的身體似乎有些意外,根本撐不住多久,不用怕這小子,弟兄們跟著我一起把這小子廢了!!回去請你們喝酒……」

我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驚,沒有想到面前的黑狗居然是這麼一個老謀深算的人,不但能迅速察覺我的弱點還能馬上恢復自己一方低落計程車氣,看來我今天想要安全離開這裡似乎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有了黑狗的保證,原本猶豫不前的混混們立刻情緒高漲,轉眼之間將我團團圍住,揮舞著手中的傢伙凶神惡煞般的紛紛向我衝了過來,一時間漫天棍影,躲無可躲。

人類求生的意志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人類在身臨絕境的時候憑藉著這種力量不斷創造著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奇蹟,但這句話也可以理解為雖然是這樣,但大多數時候人類都無法在絕境中僥倖逃脫,即使意志力再強,畢竟奇蹟多了就不能稱之為奇蹟了。

或許就是出自這種絕境中求生的意志力在支撐,我飛快的在這棍棒交加的混亂中左衝右突著,勉強提起的黑芒掌刀不知道劃過了多少人的軀體,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捱了多少記棍棒相加,胸口、衣袖甚至滿身滿臉已經被不知道是對方還是自己的鮮血染紅,以至於分辨不出原來的顏色,眼前晃動著張張因痛苦而扭曲或因鮮血而興奮的面孔,濃烈的血腥味不斷的通過我的鼻孔刺激著我昏昏沉沉的大腦,棍棒在空中划著優美的殘像,彷彿編制著一張巨大的網,而我就是網中唯一一條無法逃脫的魚。

不要命的衝殺讓我瞬間在人群中撕開了一個缺口,根本來不及分辨那是通向哪裡,求生的本能帶著我頂著不斷招呼在我身上的棍棒向那個方向衝去,眨眼之間擠到了人群了盡頭,我卻在剎那間絕望了,眼前卻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難怪這個方向人會如此的少,這裡通向的是花園中心的噴水池,根本不是出去的路。

我的驚訝和絕望讓我瞬間忘記了躲閃,一記鐵棍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後腦,耳中如同打雷般的一聲巨響,一股熱流從頭頂沿著鼻翼的兩側緩緩的流了下來,眼前的水面漸漸變得血紅一片,景物緩緩的模糊了,原本混亂的嘈雜聲卻越來越小,似乎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離我遠去,身體的疼痛已經不再,眼前的波光越來越近,眼前瞬間一黑,一陣冰涼浸透了我的全身,最後一點知覺也不復存在了……

「撲通!」一聲響過,花園中心的噴水池中泛起了一個不大的水花,紅色的血水和氣泡不斷的湧出,將原本清澈的水池變得混濁不堪。黑狗睜大了眼睛望著不斷從水底不斷泛起的紅色氣泡,似乎有些無法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鐵棍,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將這個猶如鬼神一般的少年給擊倒了,而且是徹底的擊倒,他再也無法爬上來了。

回身向後看去,黑狗的心中不免一陣膽戰心驚,方才搏鬥的地方猶如修羅場一般,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跡,自己所帶的二十多人無一身上沒有掛彩,更有幾個渾身像血人一樣通紅,有些傷口處甚至皮肉劃開露出了森森白骨。

看著弟兄之間互相簡單包紮著傷口,痛苦的呻吟聲不斷傳來,黑狗狠狠的將鐵棒摔在了地上,罵道:「他媽的,司徒家的這個對頭到底是什麼人!一個小孩就把我們二十幾號兄弟搞成這樣,當初老子跟著原來的老大和別的幫會爭地盤火拼也沒有損傷得這麼慘過!要是傳出去還叫老子怎麼在道上混,下次再也他媽的不接這樣的活兒了!……」

差不多罵夠了,黑狗從上衣口袋裡面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剛按了一個號碼,手機的前半邊外殼,頓時斷成了兩截,脫落的一段掉在了地上。他頓時出一頭冷汗,因為口袋再向內十釐米就是自己的心臟,自己剛剛在不覺之中也是在鬼門關外走了一圈。

把壞的手機揣到回了口袋,一旁一個傷勢較輕的弟兄遞上了自己的手機,黑狗撥通了司徒梟的電話。

「司徒二少爺,正如您預料的那樣,我們的確在您所說的地點遇到了目標,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那個叫風忍的小子處理了,不過那小子實在扎手得很,我們的兄弟全都掛彩了,看來您要在原來的酬金上面再多補一些醫藥費了……」

電話那邊隱約傳來了女人呻吟的聲音,黑狗的臉色很難看,強忍著沒有說什麼,片刻傳來了司徒梟的聲音,他對黑狗的突然打擾似乎很生氣:「辦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居然全隊都受傷,我要你們去對付的不過就是一個臭小子,又不是讓你們踢場子,居然還好意思向我再開口要醫藥費……」

「對不起,但這小子實在是有些邪門,身上似乎帶著一把黑色的刀,很鋒利,我們沒想到他會有準備,所以……」

「廢物!!」電話那邊的司徒梟粗暴的打斷了黑狗的話,「雖然你們讓我很不滿意,但畢竟你們還是為我除掉了我心頭的這根刺,原來的酬金和補給你們的醫藥費明天就會劃到你的帳戶上,我們司徒家絕對不會賴你們那一點錢的……」

黑狗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正要關閉手機結束這次通話,忽然電話中的司徒梟問道:「那小子現在還活著嗎?」

「不太清楚,他被我們圍攻後還被我一棍擊中了後腦,摔進了一個水池,」黑狗向前走了幾步向水底看了看,說道:「不過他沉下去以後一直沒有浮上來,估計就算不死也得丟半條命了……」

司徒梟聽到這裡用鼻孔「哼」了一聲掛上了電話,黑狗罵了一聲「什麼玩意兒」隨手將電話扔給了身旁的跟班小弟,回身重新看了一眼漸漸平靜的池水,雖然知道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但心中還是隱約有些不安的感覺。

「難道是我被嚇到了嗎……」

……

一片冰冷的黑暗。

我彷彿失去了自己,感受不到一絲力量的存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身體裡一點點的被抽走。冰冷的水從我的鼻孔、嘴巴甚至耳朵不斷的注入,無法呼吸,甚至連咳嗽都無法做到,無數的水泡上升,撞擊過我的臉,殘忍的離我遠去,呼吸對我來說成了最奢侈的願望。

我的血液在池水中慢慢擴散著,我索性放棄了無謂的掙扎,任由身體緩緩的下沉,隨著意識的漸漸模糊,反而一切痛苦離我而去了,周圍的水將我緊緊包圍著,將我的身體托起,彷彿未出生的嬰兒在母親的身體中一樣,身體似乎不在感到池水的冰冷,世上的喧譁漸漸遠去,一切是那樣的安詳自然……

我這次就這樣要死了嗎……

腦後的傷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針刺般的劇痛,頭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轟的震了一下,微微張開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血紅,恍惚中我似乎聽到一些聲音……

「先生,您的太太懷的是雙胞胎,但現在卻是難產,我們已經盡力了,但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住其中的一方……」

「真的無法全部保全嗎?剖腹產不行嗎?」一個男人的聲音焦急的問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