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靈敏的耳朵聽到一旁緊貼著圍牆外的大樹上傳來了幾乎微不可聞的異常響動,似乎好像是什麼堅硬物體刮到樹枝的聲音,而且一個人的生命波動從那顆樹頂的某處傳來,似乎還散發著一陣冰冷的殺機。我猛然間向那個方向看去,濃密的樹冠中一隻黑洞洞的槍口由其中探出,準星處閃過一絲肅殺的光點。
是狙擊手!!
這個天殺的張葉玄,原來拖延時間是為了給狙擊手製造機會,而趙楠的罵街行為卻無意識的成了他計劃中一個意外的幫兇。
不行,我不允許他這麼做!雖然我知道張葉玄的這個計劃完全是符合解救人質程式的,而且解救人質也是不可能百分百保證人質安全的,但問題是現在被劫持的是雪姐,是出現在風葉之前對我最好的姐姐,我無論如何也不能那她來冒這個險!
「要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罪行很重,希望你能和我們合作,自首爭取寬大處理……」張葉玄一邊重複著程式般的說辭,一邊用餘光描了一眼躲在暗處的狙擊手。
「少和我來這套,老子既不想死,也不想坐牢!」小個子匪徒注意力全集中在場內,根本沒有察覺到正有一隻槍口在瞄準著他,「現在你們把大門開啟,把那邊那兩輛賓士車其中一輛開到場地中央,發動機不要關,車門開啟,所有的人都退出這個院子……馬上照我說的去做!!快!」
「你這樣做是沒有用的,即使帶著人質,你也不可能逃一輩子的……」張葉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似乎要有所舉動,一旦他發出任何暗示,隱藏在樹上的狙擊手都會毫不猶豫的開槍。
「住手!張葉玄我不允許你拿我雪姐的生命去賭!!」我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緒,大喝一聲站了出來,指著一旁的一個警察道:「你馬上按照他說的去把車子開出來,記得挑油多的開!其餘的人都給我退出這裡,走得越遠越好!出了任何事情我擔待,你們上級的處分我給你們頂!!」
我這突然的一聲喝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嚇了一跳,四周的警察們不約而同的向張葉玄望了一眼,雖然他們知道我偶爾出入警察局,而且好像和他們局長還有張葉玄都似乎很熟,但卻一直不太清楚我的真正身份,所以也一時拿不定主意,只好用眼神詢問著張葉玄。
雪姐聽到我的話頓時全身一震,張大眼睛看著我,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半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沿著鼻翼兩側流了下來。
張葉玄憤怒的看著我,快步走到我面前,冷冷的問道:「風忍,你到底要做什麼?!你沒有權利在這裡大呼小叫的胡亂指揮!」
「那我也不會讓你把雪姐的命壓在那個不知什麼準頭的狙擊手上……」我擔心會被匪徒聽見引起他的殺心,故意放低了聲音,但語氣和目光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被你發現了……也是,身為國安部特別組成員的你不可能發現不到的,可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們不現在將其擊殺,等他帶著人質逃出了我們的控制範圍,人質還是一樣會送命,甚至比送命還慘……你知道我是指什麼……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只能用這種有一定危險係數的方案,你到底懂不懂?不懂就給我滾遠點!!」張葉玄的聲音也很低,同樣冰冷的眼神和我的眼神撞擊著凌厲的火花。
「我不懂?你這次的成功機率有多少你心裡清楚,我承認我這個人自私,如果人質是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但既然是雪姐,我就不能讓他有任何危險,至於我要怎麼救她不用你管,反正今天的這件事我管定了!!」
「你!」張葉玄冰冷的表情漸漸轉為憤怒,忽然眼神中殺機一閃,就要抬手給狙擊手做暗示。
「趙楠,封住張葉玄!」
我猛然轉頭向趙楠喊到,趙楠一直注意著我和張葉玄的爭執,聽到我喊他,異常敏捷疾衝過來,猛的停在了我們兩個的面前,由趙楠的腳下開始,一片泛著微白銀光的菌類緊貼著地面快速的爬滿了方圓五六米的地面,我在生長到我腳下之前迅速跳開了,張葉玄沒有想到我會利用趙楠來限制他的行動,頓時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緊接著我迅速向一旁奔去,幾步翻上了牆頭,一道一米多長的黑芒抖手而出,帶出一道黑色的殘影呼嘯向狙擊手所在的樹斜斬而去,兩人合抱粗細的樹幹無聲無息的瞬間被斬斷,翻身躍下了牆頭,隨即身後的大樹轟然倒了下去,激起了大片的煙塵。
在場的警察還是第一次見到我的力量,全都震驚不已,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猛然從身上掏出了特別組用來證明自己身份的那張證件卡,舉起高聲道:「我是國家安全部特別組成員,和你們的原負責人張葉玄一樣擁有排程你們的權利,現在你們的他已經被我封住不能行動,這裡開始由我負責!現在我命令,全部離開這裡!!」
在場的警察終於知道了我的身份,立刻一片震動,但卻全把目光對準了張葉玄,露出了為難的神情,顯然是無法決定要聽誰的。
「哼……風忍,你真的太天真了,就算你亮出你的身份又怎麼樣?我們兩個命令的等級是相同的,也就是說你最多也就能調動這裡一半的人……」張葉玄坐在地上不屑的望著我冷笑著,趙楠在他對面挖著鼻孔無可奈何的看著我。
沒錯,我和張葉玄的身份和等級是相同的,在同時下達了不同命令時,這些警察為難也是正常反應,但現在確是時間緊迫,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讓他們離開。
「趙楠,把你的能力撤掉,已經不用限制他行動了…….」
我向趙楠做了個手勢,示意他放開張葉玄,趙楠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還是照我說的去做了,大片銀白色的滑滑菌瞬間消失,張葉玄挺身站了起來。
「風忍,有我在這裡,我不會讓你亂來的!」張葉玄起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我的面前大聲的訓斥,顯然他對我放倒狙擊手這件事情很憤怒。
「張葉玄,你不要搞錯了,放開你不是說現在由你指揮,而是要讓你暫時失去指揮能力……」我淡淡的說道。
「什麼?」
還沒等到張葉玄反應過來,我猛然間上步斜插他的身旁,右手呈掌刀迴轉身體猛然向他後頸擊去,但沒想到張葉玄的徒手格鬥能力實在強我太多了,幾乎就是在我出手的剎那,他的身體便已經作出了相應的反應,一個前疾衝躲過了我的掌刀,回手一拳正中我的腹部。
「你太自不量力了,你那點三腳貓的拳腳功夫還是我當初教給你的,你以為能勝得了我嗎?想把我打昏?你太天真了……」張葉玄冷笑了一聲,滿眼盡是不屑的嘲笑之色。
他的話剛剛說完,忽然間瞳孔瞬間張大,整個人都呆住了,面前的我忽然身體成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猶如泡沫般無聲無息消失在了他的面前,緊接著一股熟悉的氣息詭異的出現在他的身後,當他想轉身時已經來不及,一記掌刀敲在了他的後頸上,張葉玄連哼都沒哼出來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整個人昏了過去。
「其實你完全可以躲過這第二擊的,不過你實在是太自負了,這也可能是你唯一的弱點了……」我看著地上的張葉玄嘆了口氣,轉身向一旁的目瞪口呆的警察命令道:「現在這裡只有一個負責人了,你們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現在你們把他抬走,不用送醫院,他休息幾個小時就會醒了……你們也撤離這裡,趕快走,一個都不要留……」
二十多個警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自己人窩裡反的程度,互相對視了一下,雖然個別人眼中還有猶豫的神色,但服從命令是他們一直接受的教育,更何況有我給他們頂這個處分,所以他們立刻上來兩個人將張葉玄抬了出去,緊接著全體收隊,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院子裡已經一個人都不剩了。
我最後向遠處離開的車隊看了一眼,長出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回來。
「你……你不許再向前了,不然我真的殺了她!!向後退!」小個子匪徒顯然將我剛才斬樹和與張葉玄的搏鬥過程看得一清二楚,此刻的他因為驚恐導致了面部的肌肉在不斷的痙攣,持槍的手也在不住的顫抖,險些掉在了地上,「你……我不管你是人是鬼還是別的什麼,反正你再向前一步我就開槍!!」
人受到極度驚嚇的時候是絕對可以做出不理智的決定的,所以對於他說的話我一點都不懷疑它的真實性,於是我立刻停住了腳步,為了讓他安心乾脆坐在了地上,和他遙遙相對。
「按照你的要求,所有的警察已經被我驅散了,車子也已經停在你的面前了,」我指了指剛才讓趙楠開過的一輛司徒明的車子,儘可能用誠懇的語氣勸導著面前的小個子匪徒,儘量消除他心頭的疑慮和恐懼,「現在估計警察局方面還沒有下令圍堵路口,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儘快放了人質逃走,我保證不會為難你,而且還會送你一筆逃命的路費……」
我掏出風葉送我的那本支票,想了一下,簽了一百萬交給了趙楠讓他遞給那個匪徒,趙楠拿過支票,為難的看了看我,眼睛轉了轉,將支票折成了一個紙飛機飛了過去。
紙飛機正好落在了雪姐的腳下,小個子匪徒讓雪姐將支票撿起開啟,當他看到金額上那好多個零的時候,立刻雙眼放出了貪婪的光芒,立刻用左手搶過塞到了口袋裡。
雪姐顯然也看清楚了支票上的內容,向我投來了一種異樣的目光,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則是感動,似乎有話要對我說,但此刻卻只能用淚水來表達。
「你也看到了,我說到做到,你現在放了人質馬上走,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這些錢夠你過活一陣子了……只要你留下人質,我保證不為難你!」
小個子匪徒有些心動了,慢慢的向前開始挪動,由於雪姐在他面前的關係,他的速度並不快,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生怕我有什麼異常舉動。
「好,既然你這麼痛快,我就暫且相信你,但你讓你旁邊的那個方塊臉的小子先把你的手腳都捆起來……」
唉~~對於我來說捆不捆不都是一樣的嗎?這個舉動除了浪費時間外基本沒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但為了讓小個子匪徒安心,我向趙楠努了努嘴,趙楠找來了一根看起來還蠻結實的繩子將我五花大綁了起來,還當著匪徒的面一連打了十幾個結,被捆之後的我再想行走似乎就只能靠蠕動了……
如果這樣他也覺得能我追上汽車的話,那我真的無話可說了……
小個子匪徒果然鬆了口氣,膽子也大了一些,將雪姐推推搡搡的推到了汽車邊,猛然拉開車門將雪姐推了進去,緊接著跳進駕駛座位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便猛踩油門衝出了大門,急旋的後輪揚起了漫天的塵土,黑色的車身在若隱若現中頃刻遠去了。
「哎?這廝說話不算數!居然沒有放了雪姐?太不講信用了……我抓到他一定爆掉他的內褲,喀嚓了他的小雞雞!!小忍,你……」趙楠氣急敗壞的一邊扇著面前的灰塵一邊叫囂著,回身想去解開繩子的時候卻猛然發現其中捆綁的人不見了,只有一堆繩子堆落在地上。
「哎……我終於知道我為啥總是趕不上英雄救美了,因為我沒有他快……」
趙楠無限感慨的長吁短嘆了一番,屁顛屁顛的一溜小跑沿著車轍也追了出去。
雖然他知道救人用不著他,但相同的事情經歷多了,他多少也知道,這種事情結束後總要有個人出來為事件的結果擦屁股,而他就是那個隨時準備衛生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