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的,搶我的臺詞,我不會讓你這麼得意下去的!」
趙楠無法忍受這一肚子的悶氣,指尖微動,一層光亮的物質迅速在手臂上擴散,輕而易舉的將手臂從梁雪冰的手中掙脫出來,腳下一個箭步,揮拳向那個人的後心擊去。
那個人聽到後邊的風聲,迅速的回頭,忽然臉色一變,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側身一隻手從腋下忽然抓住了趙楠的拳頭,在趙楠一愣的時候,另一手呈掌刀向趙楠面部戳去,卻被趙楠偏頭閃過,緊接著如同泥鰍一般向後滑開三四米。
「你有異體?」身穿武字服裝的少年低聲問道,但臉上卻沒有現露出驚訝,似乎這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情。
「哈哈,是又怎麼樣?怕了吧?我問你怕沒?……」趙楠得意忘形的大聲笑著。
「沒有用的垃圾能力……」少年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
「小樣!敢鄙視我?我……」
趙楠無法忍受對方輕蔑的語氣,再次想揮拳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右側的臉頰上似乎有液體流下,用手指粘了些一看,居然是血!
少年對趙楠很不在意的笑笑,手指忽然一抬,卻見剛才從趙楠臉旁擦過的手掌指縫裡一道銀色的光亮一閃而逝,似乎是某種金屬的薄片,但現在卻像憑空消失一般。
「呀,趙楠,你流血了……」梁雪冰有些驚惶失措,急忙在自己的身上找起止血的東西。
「不用那麼麻煩,很小的傷口。」
趙楠擺擺手,眼神中那點玩世不恭消失了,冷靜警惕的注視著面前這個劃傷自己的少年,因為他清楚看到那指尖的金屬薄片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
「哦?差點忘了正事……」武字服少年忽然低頭看看錶,不好意思道:「有事先走了,有緣分會見面的……」
「等……等一下,你就想這麼走了嗎?我們兩個的事情還沒完呢!」趙楠大吼一聲追了上去,腳下卻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飛撲出去滑出好遠。
「凌山武術學校高三一班,我叫金玉川,不過高考結束了,我終於脫離苦海了,我要去大學結束我的處男生涯了,你找不到我的,哈哈……」紅色的背影轉眼消失在人群中。
「賤人!」趙楠拳頭錘地惡狠狠的罵道。
這場架到底也沒有打成,失望的人群漸漸散去了,梁雪冰走過去將趙楠拽了起來,趙楠隨便抖了抖身上的土,用袖子抹了一下自己的臉,血跡擦掉後,臉上卻見不到任何的傷痕。
臉雖然沒有事情,但身上卻被剛才的一摔弄得髒兮兮的,膝蓋和肘部還破了幾個洞,原本頹廢的打扮這下更頹廢了。
「不……不要緊吧?我看你摔得不輕,還能走嗎?」梁雪冰將手中的紙杯遞給了趙楠,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沒事,抽跟煙頂一下就好……我先蹲會兒……」
趙楠有些沮喪的蹲在路邊,將杯中的果汁一口氣喝光,把杯子放在腳邊後點了一顆煙,抬眼看著一旁的梁雪冰,不斷的嘆著氣。
「對了,我……」
「問小忍是吧?我猜得到你會問這個……」趙楠還沒等梁雪冰說完便搶先說道,梁雪冰有些尷尬,臉紅的點點頭,「小忍恢復得不錯,憑直覺判斷,他醒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了……你要是想知道他的情況完全可以去醫院親自看啊,那傢伙又不會咬人,你怕什麼……」
「但……但他的姐姐讓我覺得很……」梁雪冰急忙辯解著。
「姐姐?哪個?……哦,我知道了,風葉大姐是吧?」趙楠吐了個菸圈點點頭,肯定道:「的確,不用說你,我看了她也會覺得害怕……」
「你也有這種感覺啊,我還以為只有我自己……」
梁雪冰和趙楠在路邊一個站著一個蹲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路邊來來往往的人走過的時候都會不時的看上幾眼,畢竟任何人都無法理解一個漂亮的女孩為什麼會和這樣一個髒兮兮並且邋遢的人在一起說話。
「好了,煙終於抽完了,我去幫你看小忍……」趙楠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懶洋洋的深了個懶腰,忽然轉頭問道:「對了,問你個問題,我現在看起來很像乞丐嗎?為什麼別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呢?」
「這……這個……」梁雪冰臉上露出了不太自然的笑容,上下打量著趙楠,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啪!
一枚硬幣落入了趙楠腳邊的紙杯中,趙楠眨眨眼睛,額上似乎有青筋抖了一下,低頭見面前一位揹著書包只有他身高一半的小男孩走了過去。
「小賤人……」
……
轉眼已經接近中午,病房的門響了一下,雪櫻開門走了進來,正好和坐在床上的我對視了一眼,愣住了,大概沒有想到我會今天甦醒,但臉上卻掩蓋不住那驚喜的表情。
但她卻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讓我意外的是這個人不是整天唧唧喳喳的雪落,而是滿臉陰沉的司徒明。
今天的司徒明看起來殺氣騰騰的,大概是因為我殺掉了他弟弟司徒梟的緣故,雖然對司徒梟那傢伙的死我沒有絲毫的愧疚感,但失去親人的痛苦我還是能理解的,也沒太在意司徒明今天所表現出來的異常情緒。
「小忍,你醒了,醫生說你甦醒至少還要半個月,沒想到這麼快……」雪姐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來到床邊,就像對待一個玩具那樣摸摸這兒拽拽那兒,似乎在檢查我是不是真的,「看起來還像以前一樣精神,不過似乎瘦了……沒關係,等你出院後我給你做好多好吃的,保證讓你吃回原來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忍……」
「雪姐你親自下廚?」我的印象裡雪姐家的冰箱似乎只有方便食品,切菜板上的刀痕都能數得過來,因為大部分都是我切的。
「是啊,我跟雪落新學了幾道菜,想做給你嚐嚐,好不好?」雪姐閃亮的大眼睛看得我心裡有些發毛。
「我……我還是先考慮一下……」敢情是拿我當試驗品,我就從來沒聽說過雪落那丫頭會做菜,相比之下,還是吃風葉做得比較保險。
風葉似乎聽出了我話裡的弦外之音,看著我輕輕的笑了一下,向我做了個手勢,指了指門外,轉身走出了房間,至於去哪裡我就不得而知了。
忽然發現坐在床上的葉舞嵐正警惕的盯著雪姐身後的司徒明,顯然她能感覺到司徒明對我的敵意,右手下意識的向後腰伸去。我伸手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先出去到門外等著,她倒是沒有任何的遲疑,乖乖的走出了房間,不過關門前還是不放心的向裡面看了一眼。
「坐吧,你這麼高的個子這樣站在我面前給我的壓力很大……」我伸手示意了一下,對他笑了笑,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我知道你有話要說,不管是什麼,請說吧!」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醒了……如果你永遠不醒的話,或許事情的結果會讓我容易接受一些……」司徒明沉著臉說道。面對著他親眼看著殺死他弟弟的兇手,還要這樣客氣的說話,我忽然覺得有些對他過於殘忍了。
「司徒明,你怎麼能這麼說!」雪姐生氣的回過頭看著他,我似乎還是第一次見雪姐發火。
「算了,至少他說的是真心話,不管觀點是否對立,說實話始終都是沒有錯的……」我拉了拉雪姐的衣角,將她勸了下來,司徒明抬眼看著我,我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著,「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很想為你的弟弟報仇?難道你不知道司徒梟生前都做了些什麼嗎?」
司徒明沉默了,似乎在沉思,半晌點頭道:「我當然知道,甚至比你知道得更多,如果說累積小梟生前所造得一切罪孽的話,他的死也是必然的,只有這樣才能洗清他的罪孽……我原本也並不應該恨你,即使當我親眼看到我的弟弟死在你的手上……但我寧願由法律來審判他,而不是由你的手將他殺死,而你這個殺人犯卻可以若無其事的躺在這裡接受著這麼優厚的待遇,就像一個英雄一樣……」
我搖搖頭,嘆氣道:「但我沒有錯,至少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嗎?你殺死那麼多人難道都是他們該死嗎?而你卻從一個兇手搖身一變成了目擊證人……」
「目擊證人?哦……原來這次的身份是這樣啊……」我立刻明白了一定是國安部的人將這次的事件檔案做了手腳。
「哼!我這次上來不過就是想就你救出雪櫻這件事情向你道謝,你住院的一切費用我都已經替你付清,我不想欠你的,但這不意味著我會這樣原諒你,或許你很強,但我還是會讓你付出相應的代價的……」司徒明這個人似乎有些固執,看來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實在不小,也不顧雪姐難看的臉色,扔下這一番話,憤然向門口走去。
「等一下……」我在他出門前喊住了他,他停下腳步,但卻沒有回頭,「我只是想最後告訴你,我們兩個原本就沒有任何的交情,甚至不是朋友,你對我,以及我對你,從此以後就是陌生人,不必顧忌以前的任何事情……不過,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紛爭牽扯到雪姐身上,如果你對雪姐不好的話,我一樣會對付你……」
門重重的被摔上了,我長出了一口氣,忽然發現雪姐正望著我發呆,似乎全身僵直了一般。
「雪姐?你……沒事吧?別嚇我,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試探性的抓住她的雙肩輕輕搖了搖,雪姐整個人卻忽然向前倒了下去,整個身子伏在了床上,雖然還有呼吸,但卻似乎整個人都失去了知覺。
屋子裡面的氣氛開始讓我覺得異常,靜,很靜,出奇的靜,甚至連最輕微的時鐘指標的響動都消失了,雖然看起來一切如常,但卻有一種整個房間與世隔絕的感覺,甚至我整個人都脫離了這個世界。
一股若有若無但卻讓我覺得異常沉重的波動開始出現,我無法判斷這股波動的源頭,似乎它充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一股讓我覺得恐懼卻又似曾相識的波動。
我將雪姐拉到身邊,抬手一道長長的黑芒橫於胸前,警惕的看著四周,大聲喝道:「我知道你在附近,出來吧,我不認為這樣說話很有趣。」
「不用那麼緊張,雖然不是老熟人,但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不是?何必動不動就用刀子歡迎我呢……」一個少年彷彿剛才就在那裡一般悠閒的坐在沙發上,眯著細長的眼睛笑嘻嘻的看著緊張的我,一身紅色的校服裝束上那個碗口大的極為難看的「武」字格外顯眼,「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聽話,把刀子收起來,我們武靈使是不會對你這種虛弱的病人出手的,這會有損形象,即便是敵對關係,更何況以你現在的狀態,即便再有一個你也是毫無勝算的……」
「武靈使?」我仔細的看了看,雖然相貌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憑著他那特殊的波動還是能夠判斷出他的確是上次出現的那個敵我不明的武靈使少年。
「認出來了?」他見我神態漸漸安定下來,興奮的問道。
「嗯,你就是那個……處男,你上次沒說名字,我就記得你說這個了……」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
雖然證實了他的身份,可我依舊記得風葉對我說的,武靈使始終是我們的敵人,即使對方看起來毫無敵意,但我仍然保持著防禦狀態,黑芒劍始終指向他的方向,以防忽然間的突變。
「你……把雪姐怎麼了?」我單手環抱著雪姐,對他吼道。
「叫我金煉好了,我們的人都是這樣叫我的。你別那麼兇,我這種好孩子又不會殺人,更何況你這個姐姐還是個美女,我可下不去手……」自稱金煉的少年得意洋洋的翹起了二郎腿,似乎欣賞著什麼傑作一樣的望著雪姐,「暫時性的封住她的五感,雖然看起來像植物人一樣,但一個小時後就自動解除了……對了,剛才進來的時候,外面有個可愛的小女孩想攔我,也睡過去了,一會兒我走後你記得把她抱進來,睡外面會著涼的……」
「你的話比趙楠還多,直接一些吧,這次找我又是為了什麼呢?」我終於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