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性命攸關,我也顧不得暴露身份了,先一步衝到了駕駛艙的門口,用半強迫的口氣威脅死死堵在門口不讓我進去的一個空姐開啟駕駛艙的門。儘管她似乎對我說的中文一知半解,但從我的表情和手勢上還是瞭解了我的意圖,無奈之下還是開啟了駕駛艙的門。
密碼鎖操作的門一開,立刻兩條斑斕的毒蛇撲面竄起,我一把拉開不知所措的空姐,一道黑芒將這兩條蛇攔腰截斷,後面趕上來的萊莉一手一個捏暴了飛來的蛇頭。
顧不得擦掉濺在我臉上的蛇血,我已經先一步衝到了駕駛艙中,果然駕駛艙內也有幾十條從檢修通道爬進來的毒蛇,而駕駛和副駕駛倒在各自的座位上,似乎早已沒了呼吸。
在我的黑芒劍橫掃之下,幾十條蛇紛紛被肢解了,萊莉搶先一步拖開駕駛員坐到了座位上,極為迅速的將飛機目前的飛行狀態調整平穩,接著開啟無線電開始與機場方面聯絡。
「該死,果然不出我所料,無線電通訊已經被阿雅干擾了,根本無法和機場取得聯絡,看來只有靠我們自己了!」萊莉在座位上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儘可能的平靜,「看來約可說得沒錯,阿雅這次真的是要致你和飄飄於死地,而我恰恰是那個不幸的陪葬品……呵呵,好像有點冤啊……」
如果說飛機墜毀後我還可能有一線存活的希望的話,萊莉的能力即使再強也是必死無疑的,真沒想到這種時候她還能笑得出來,我真不得不佩服她的沉著冷靜。
調整好飛機並啟動自動駕駛後,萊莉再次吩咐門口站著的空姐去外面處理乘客造成的混亂,早已有些六神無主的空姐也沒有了自己的主見,只能按照萊莉的話去做。已經死去的兩個駕駛員也被抬了出去,駕駛艙內轉眼間就只剩下了我和萊莉兩個人。
「現在的情況有兩點對我們有利,第一,這些蛇現在只是憑著艾藍最初下達的命令活動,沒有意外的話不會攻擊除了人以外的東西,除非運氣特別差,否則飛機上的儀器倒是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第二,我有過一段不短的飛行經驗,至少可以讓這架飛機安全著陸……」萊莉說到這裡停住了,看了我一眼,忽然說道:「不過這都是建立在你留在這裡保護我的前提下的,控制飛機時候我可不敢保證我會注意到那些神出鬼沒的毒蛇,我可是對那些爬來爬去的東西一點辦法也沒有。對了,你去把飄飄也叫進來,這樣我應該能保證我們可以順利抵達目的地……」
「那……外面的乘客呢?」我似乎隱約體會到她這番話的隱含意思。
「別太天真了,你認為這小小的駕駛艙能容納外面那麼多的乘客嗎?你可以覺得我沒有人情味,但我的任務就是保證你們兩個菜鳥的安全,其他人的死活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萊莉的語氣出奇的強硬,說話的時候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聽著外面乘客痛苦驚恐的叫喊,一想到此刻的災難都是由我給他們帶來的,我的心早已亂成了一團。望著萊莉在駕駛座位上忙碌的背影,我一咬牙,轉身走出了駕駛艙。
「果然走了,對我還真是狠心呢……」萊莉的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重新回到了頭等艙的空間,發現這裡已經坐滿了人,被蛇咬傷的人也被安置在一個角落,每個人都惶惶不安的緊盯著那堆滿行李的樓梯口,機艙內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情緒。臨時堆起來的行李並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下面的蛇群早晚是會爬上來的,但如果可以守住這個樓梯口一直堅持到飛機著陸的話,保住這些人的性命倒不是沒有希望。
「你要怎麼辦?」飄飄走過來遞了一張紙片。
「現在唯一連線頭等艙的就是這個樓梯,我想把它破壞掉,或許這樣可以阻止蛇群的前進。」
飄飄搖頭後繼續寫道:「這不是個好主意,破壞了這條主要通道只會讓蛇群尋找另外的通道,到時候分散的蛇群比現在更難對付。」
「上……上來了!」
位於樓梯口看守行李的一個似乎是中國籍男子發出了一聲驚呼,也顧不得他此刻的責任,連滾帶爬的逃了回來。頃刻間行李堆成的防護牆轟然倒下,一條碗口粗細的巨蟒遊動了上來,後面還跟著密密麻麻的蛇群,人群中頓時傳出了恐怖的尖叫,更有幾個膽小的人當即昏了過去。
此刻也只有我才能保證這些人的生命了,我當機立斷道:「飄飄,你去告訴那些人儘可能的向駕駛艙附近靠攏,我會阻止這些蛇靠近那裡,快去!」
飄飄用很複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組織乘客撤離去了。
見周圍的乘客已經遠離,我瞬間衝到了樓梯口附近,一劍將迎面撲來的蟒蛇從中心劈成了兩半,飛起一腳將血肉模糊的蛇身踹下了樓梯,巨大的蟒蛇屍體瞬間便被下方蠕動的蛇群吞噬了。
似乎那個天蠍星艾藍加快了這些蛇類的成長速度,我居然看到了樓梯下方出現了許多的蛇蛋,儘管蠕動的蛇擠破了不少,還有一些被同類吞食,但依舊有為數不少的小蛇破殼而出,並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為成年蛇。這種過程週而復始,飛機下方的經濟艙此刻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蛇窟。
大量的蛇吐著鮮紅的信沿著樓梯開始向上遊動,我獨自守在樓梯口,雙手延伸出的黑芒不斷揮動著,在這密佈的蛇群中,即使不用如何瞄準,每揮一次也會有十幾條蛇被我斬斷,落下成為下方蛇群新的食物。
即便是面對同類的屍體,這些蛇根本不會有任何的恐懼,鮮血的味道似乎更激起了它們的野性,一時間上百條蛇爭先恐後的湧上了樓梯。無數道色彩斑斕的影子向我撲來,我頃刻間險象環生,衝在前方的蛇群穿過如黑霧般影化的我的身體,瞬時被我身後放出的幻華麗的斬成了漫天的碎肉沫。機艙內下起了紅色的血雨,連幻那光滑如鏡的身體也被罩上了鮮紅的血色,並緊貼著那玲瓏曼妙的曲線滑落,在地板上流出一條血河。
儘管我和幻舞出的劍網密不透風,但能籠罩住的範圍實在是有限,再加上長時間的高強度攻擊已經讓我開始有些體力不支,蛇類那特有的腥臭氣味混雜著散發在空氣中的微弱毒液更是讓我的意識出現了少許恍惚。
僅僅在我停頓的剎那,幾十條毒蛇穿過我劍網的漏洞向身後的人群飛撲過去。人群發出了驚天的尖叫,我心道不好,立刻轉身回援,但由於機艙的空間實在太小,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
突然間,機艙的地面迅速蜿蜒升起無數道手指粗細的綠色藤蔓,藤蔓之間盤旋交織著成了一張大網,網上突然生出的鋒利尖刺當即將這些漏網的毒蛇穿了個透心涼。沒有死透的蛇掛在藤蔓上瘋狂的扭動著身體,但結果只能是使更多的尖刺刺入。
一張寫著「回來防守」的紙片飄過眼前,我的頭腦頓時一清醒,瞬間如一道黑色煙霧般穿過了滿是尖刺的藤蔓圍牆,一屁股坐在身旁的座位上不住的喘氣,幻也慢慢消散在了的身邊。
頭等艙內一片寂靜,突然間人群中爆發出驚天的歡呼,乘客間互相擁抱著,喜極而泣,更有幾個小孩子跑過來圍著我唧唧喳喳的說著我根本聽不懂的話。
飄飄靜靜的走過來,摸了摸幾個小孩子的頭,指了指他們的父母,將他們勸開了。
「他們說什麼?」我打起精神站了起來。
「他們說,是超人,我們有救了……很愚昧的認知,似乎他們眼中的救世主都會被稱為超人。」飄飄似乎是故意的將救世主三個字寫大了一圈。
「呵,他們信仰的救世主不是上帝嗎?」回頭看了看這些帶有明顯崇拜眼神的乘客,我知道這場危機還沒有度過,走到那綠色的藤蔓牆旁檢查了一下,問道:「這應該是你做的吧?能夠防禦外面的蛇群多久?」
「雖然這些藤是我用能力強化過的,但外面那些蛇也有被強化的跡象,沒有了你在外面的斬殺,對死亡毫不恐懼的它們隨時都可能在這道牆上衝出一個通道來。」
我低頭沉思了一下,猛然抬頭問飄飄:「你現在能在這道牆上開一個洞嗎?」
飄飄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頭表示可能。我左手一抬,一把華美的白色長劍出現在我的手中,劍身忽然發出悠揚的長鳴,一層柔和的微光頓時浮現。
飄飄的眼底掠過一絲哀傷,似乎她知道這把劍的來歷,但依舊毫不遲疑的在藤蔓圍牆的正前方開出了足球大小的一個空洞。
幾條毒蛇立刻張著血盆大口從開啟的空洞中撲了進來,飄飄的手臂突然延伸出大量的翠綠細藤,瞬間將這些毒蛇牢牢的絞在一處。藤身慢慢生長出鋒利的尖刺,隨著藤蔓的不斷變紅,幾條蛇終於停止了掙扎,藤蔓從飄飄的手臂脫落,掉在地上,頃刻間開滿了火紅的花朵。
飄飄向我使了個眼色,我毫不遲疑的將手中白色長劍拋了出去,無數道白色長絲頃刻間充滿了外部的空間,一股腥臭的味道從洞口衝了進來。
這股味道實在是太刺鼻了,我身形晃了晃,差點吐了出來。飄飄重新關上了洞口,走到我跟前遞給了我一片葉子和一張紙片。
「這葉子是抑止蛇毒的草藥,含在嘴裡你會舒服不少的,本來我早想給你的,但你衝出去太早了。」
我將葉子接了過來,感激的衝飄飄笑了一下,飄飄還是那副毫無表情的神色,轉過身去幫忙處置被蛇咬傷的乘客了。
其實憑心而論,飄飄真的是個不錯的女孩,純得像一滴毫無雜質的水滴,或許放眼整個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如此純淨的女孩子了,當然,這也是神邸這種地方才能培養出的異類。但不知道為什麼,和飄飄這樣一個女孩相處起來給我的感覺卻還甚至不如和萊莉相處時候自在,至少我可以毫不顧忌的和萊莉亂侃胡扯,甚至和萊莉對掐也不覺得什麼。但面對著飄飄,就像她的名字一樣,總有一種天上飄的羽毛抓也抓不到的感覺,甚至有時會覺得和她多說一句話都是對她這種純淨的一種褻du。
這種不真實感也或許這是我潛意識裡的一種自卑吧?
想到萊莉,我這才記起現在萊莉還一個人留在駕駛艙內生死未卜,我怎麼又把她給忘了?畢竟是我當初毫不留情的將她一個人丟在那裡的,一旦出了什麼事情我可真的會內疚一輩子。
當我心急火燎的衝進了駕駛室,眼前的情景頓時讓我呆住了。
萊莉歪歪斜斜的倒在駕駛的座位上,圓潤的手臂沿著扶手垂了下來,指縫中不斷有鮮血向外流淌,而她本人已經聽不到了呼吸和心跳的聲音,在她的周圍堆滿了幾十條毒蛇的屍體,也早已經沒有了生機。
「萊莉,你怎麼了?不要嚇我,睜開眼啊!求求你,睜開眼看看我!」
我瘋一樣的衝到萊莉的身邊,抓住萊莉的手腕,她的手出奇的冰冷,也已經感受不到任何脈搏跳動的跡象。
死了?萊莉她死了?是因為我沒有留在這裡保護她嗎?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雖然萊莉有時黏得讓人心煩,雖然有時也會將我耍得團團轉,雖然有時也會抓我的小辮子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但自從認識她以後,她一直都在直接或間接的幫助我,她也是現在我在神邸唯一可以信任依靠的人,難道她也和風葉一樣就這麼永遠的離我而去了嗎?
還是說,我天生就揹負著和我親近的人必定死去的被詛咒的命運?
哀傷的淚水忍不住衝出了眼眶,我伸手慢慢的撫下萊莉那雙不瞑目的漂亮眼睛,低頭默默道:「萊莉,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
「啊哈哈哈~!就這麼點事情你還真哭啊?說你是小孩子還真是一點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