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飄飄在警察局的門前一直等到了接近黃昏的時候,才看到那個一直跟在柳葉兒身邊的女孩抹著眼淚從裡面走出來。我一直等她走出了警察局的範圍,才快步追了上去,在她叫計程車前喊住了她。
「怎麼……是你?」女孩顯然對我的出現很詫異,隨即又看了看我身後的飄飄,疑惑道:「這位是你女朋友……未婚妻?」
「哎?你怎麼知道?」我順著女孩的眼光才注意到身後的飄飄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張寫著「未婚妻」的紙片。
這個飄飄到底在想什麼啊?何必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強調自己的身份……
女孩勉強笑了笑,擦乾眼角說道:「好了,先不說這個,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了解一下今天的事情。」
「哦?你是說葉兒的事情?你……你能救她嗎?」女孩的眼中突然出現了希望的光芒。
我點點頭,說道:「如果你說清楚的話,我想我或許還有辦法救她。」
這個女孩聽我做了保證,於是原原本本的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原來,今天她們兩個出來逛街乘公交車的時候,這個女孩忽然感覺到身後有兩隻手在她的臀部上摸來摸去,於是她毫不客氣的回手給了她身後站著的兩個色狼各自一個耳光。大概是因為公交車上人多,那兩個男子不好發作,結果在女孩她們兩個下車的時候,那兩個男子也下了車,揚言要好好教訓她們兩個,而且其中一人也打了女孩一個耳光。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柳葉兒的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快速繞到兩個男子的背後,勒住兩個男子的脖子用力一扭,兩個男子就倒下沒氣了。
「柳葉兒以前懂得防身術之類的東西嗎?」
「她怎麼可能會那些?就算真的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學的,但她也不可能那麼容易就把兩個大男人殺了啊,這肯定是個意外!求求你,把葉兒救出來吧,你開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不能讓她今後的人生都毀了啊……」女孩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好了,我知道了。」其實她不說我也得幫這個忙,畢竟柳葉兒身上還有很多疑問沒有查清楚,「我再問你一件事,柳葉兒似乎是經常和你在一起,你有沒有發覺現在的她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的地方?」女孩想了半天,忽然一拍額頭說道:「要說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她出院後總是提到住院時候做的一個夢,說是一個拿著金色塔羅牌的金髮魔術師治好了她的病,還說什麼莫名其妙的生啊死啊的……」
「拿金色塔羅牌的金髮魔術師?」我心有所悟,回頭看了看飄飄,果然見她也舉起了「似乎和某人的形象很吻合」的紙片。
難道真的是約可在搞鬼?可這和風葉會有什麼直接的聯絡呢?
「對了,」女孩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最近一段時間,葉兒做的東西變得非常好吃,但似乎總是有些精神恍惚,晚上睡覺有時還會說夢話,夢中似乎在喊一個人的名字……是……小忍,對,就是小忍!很奇怪的名字,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我的名字?奇怪,我明明沒告訴過她們我的名字,那個柳葉兒怎麼可能會叫出我的名字?難道真的是約可對她做了些什麼嗎?
飄飄見我一直髮呆不說話,在背後悄悄拽了我一下,我這才緩過神,安慰那個女孩道:「你先回去吧,柳葉兒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不要對任何人說起見過我的事情,否則我們的約定就算取消。」
女孩安心的乘車離開後,飄飄帶著一絲疑惑的看著我,在紙上寫道:「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直接找到當事人,這樣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飄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然拽了一下我的衣袖,寫道:「如果對方和風葉沒有任何關係,那麼你還會救她嗎?要知道,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沒可能救人了。」
「或許吧,如果是那樣,就幫她找個最好的律師吧,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紐約,神邸總部。
在一間門口掛著「工作中,勿擾」牌子的房間內,阿雅正臉色陰沉的盯著自己專用電腦的螢幕,而她對面的沙發上此刻正坐著一名看起來頗有貴族氣質的紅髮男子。
此人大約二十五六左右的模樣,一身紫色的長風衣,相貌頗為女性化,左耳帶著一個螺旋型的銀質耳環,最為特殊的是他的嘴唇居然也呈自然的青紫色,看起來倒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樣。
「看你那張比我還慘白的臉,八成是失敗了吧?我不是早就說了,有魔羯星萊莉在,你的這個計劃成功率太低了……」
「閉嘴!我當然知道這些,但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阿雅鐵青著臉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深吸了一口氣,半晌無語。
紅髮男子甩了甩微卷的頭髮,撇嘴道:「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本來就是弱肉強食,你要我去對付同樣是神邸的人我也不會覺得怎樣,反正該得到的報酬我都得到了。不過,既然我們兩個現在也算是被拴在一條船上,有件讓我一直很好奇的事情我還是想問一下,當初你派人暗殺過雙子星風葉吧?如今又同時對新的雙子星等三人下手,你究竟在顧忌他們什麼?」
「天蠍星艾藍,你的報酬我不會少你一分,你只要用心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面對阿雅的怒斥,艾藍無所謂的笑笑,似乎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繼續道:「錢固然是好東西,但也要有命花才好,就算這次事件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正我們兩個,但難保他們三個當事人回來後不進行報復……」
「這個你不用擔心,教皇大人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新的任務,他們不等回來就會被派去新的地方,而這期間,已經足夠幹掉那個風忍了!」
「哦~!原來你的主要目標是那個新來的小子啊?」艾藍頓時來了興趣,一翻身站起走到阿雅對面,似笑非笑的盯著阿雅問道:「人家是新來的,舊恨的可能性就排除了,那麼肯定是新仇了?對了,說起來你也算是教皇大人的義女了,難道是因為嫉妒處女星飄飄被教皇大人許給那個雙子星風忍?」
「閉上你的臭嘴!你再不在我面前消失,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銀行的戶頭清零?」
阿雅抓起桌子上的菸灰缸砸了過去,天蠍星艾藍輕輕閃過,微微一笑,從容的離開了房間。
「何必那麼大火氣呢?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心裡的想法,有艾藍那樣的猜測也是正常的。」
「誰?」阿雅沒想到屋子裡面居然還有一個人,追尋聲音猛然轉身,卻發現不知何時天秤星約可坐在了自己原本坐的座位上,背對著自己悠然的將腿搭在了桌子上。
「很意外?我不過就是路過而已。」約可轉了個圈,臉上帶著神秘莫測的笑容,「不過我真的沒想到,一向精明的阿雅小姐居然能想出這麼笨的計劃,看來那個風忍給你帶來的壓力還真是不小啊……」
「你……都聽到了?」阿雅下意識的又想滅口,但猛然想起自己以前對約可做過同樣的事情卻無效,索性放棄了,「聽到又能怎麼樣?即使告到教皇大人那裡,你也沒有任何證據。」
「no!」約可得意的搖著手指否定了阿雅,「我是一個占卜師,有些事情不需要聽,算也可以算到,更何況我根本也不想插手你們之間的事情,因為太麻煩,一個未覺醒的神,一個未覺醒的滅神者,哪個也不是我能得罪起的,不是嗎?」
阿雅對約可如此的坦白有些驚訝,幾步走過去盯著約可,忽然道:「整個神邸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你,任何人的資料我都能查到一些,偏偏只有你沒有任何資料,好像從天上掉下來土裡長出來的一樣。既然你也說我可能是下一任的神,那麼你告訴我,你究竟還知道些什麼?」
「我還知道你為什麼對風忍追殺得如此緊。」約可故意吊阿雅胃口似的拖了個長聲,「是因為你對滅神者專有的最高領域的恐懼吧?雖然你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覺醒神格,但這對你來說並不重要,畢竟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究竟會擁有什麼樣的身份,但你計劃中最大的障礙就是擁有近乎於無敵的最高領域的人。以前唯一一個擁有最高領域的雙魚星那個老頭,也就是風葉和飄飄的老師曾經說過,風葉的異體是唯一可能繼他之後達到最高領域的異體,而現在風葉死了,那麼風忍就成了你計劃中最大的障礙,不是嗎?」
阿雅出人意料的笑了,點頭道:「看來你已經全都知道了,這麼說我的計劃你也都知道了?」
約可搖搖頭,表情似乎很無奈道:「我只是占卜師,不是上帝,怎麼可能都知道?不過你的第一個計劃我倒是猜得差不多了,我知道當初風葉取得破冥石時候的報警器是你故意弄響的;風忍寄出的塑原石下落是你透露出去的……你不想讓教皇大人復活她的妻子,不過現實是殘酷的,即使你拼命的阻撓教皇大人收集主陣石,但如今加入了一個比教皇大人還需要主陣石力量的風忍,你的計劃肯定會破產。不過至於你的第二個計劃,我就無論如何也算不出來了……」
「還好,我還以為連第二個計劃都被你看穿了呢……」阿雅慘淡的笑了一下,很無力的靠在了牆上,「不過既然第一個計劃被你看穿了,我以後不會再阻撓教皇大人收集主陣石了,但風忍我還是要除去的……」
剛說到這裡,阿雅突然發覺自己的嗓子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了,約可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面前,尖銳的指尖緊緊的頂在了自己的喉嚨上。約可收起了往日一貫的無賴式笑容,異常冰冷的說道:「你把全世界人殺光我都不會管,但只有風忍不行,如果你不信邪的話,儘管對他下手,即便你覺醒了神格,我也能保證你會在出手前一秒死掉……」
空氣似乎在瞬間凝固了,許久,約可的臉上又恢復了以往的微笑,伸手按了一下阿雅的頭,轉身向房門走去。
「等……等一下!你既然不想管閒事,那為什麼還要管風忍的事情?」阿雅在他身後大叫著。
「因為……我感覺他可能會給我締造出一個完美的世界來。」
……
入夜時分,按照原定計劃,我和飄飄偷偷潛入了拘留柳葉兒的那所警察局。此刻早已下班多時,除了夜班人員守在各自的辦公室中沒有離開之外,偌大的警察局辦公樓中倒是格外的安靜。
留下飄飄在外面接應後,我影化了身體繞過外間昏昏欲睡的看守人員,直接進入了拘留間的牢房裡。
拘留間並不大,只有四間牢房而已,全部都是由鐵柵欄隔開的,所以裡面的情況一目瞭然,除了倒數第二間內的床上蜷縮著一個人外,另外三間全部都是空的。不過這樣也好,免去了我還要掩人耳目的麻煩,為此飄飄在進來之前給了我一種奇怪的香料,說是可以令人昏睡不醒兩個小時,現在看來是用不著了。
毫無阻礙的穿過了牢房的欄杆,我正要叫醒床上的柳葉兒,卻聽到了她低微的哭泣聲,口中似乎還隱約的喊著「小忍」。
真的是我的名字!那個和柳葉兒在一起的女孩沒有說謊!
我輕輕拍醒了她,在她全身一顫的剎那間捂住了她的嘴,低聲道:「別出聲,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向你瞭解一些情況而已。」
柳葉兒被驚嚇得睡意全無,很順從的點著頭,當看清我的樣子後吃驚道:「怎麼是你?你怎麼進來的?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是冤枉的……」
「你先彆著急,我來這裡也是為了理清事情的頭緒。」我儘可能安撫著她,轉而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柳葉兒迷惑的搖著頭,我有些失望,不甘心的繼續問道:「那你認識小忍這個人?」
「那……是誰啊?」
我徹底無語了,本人就站在眼前,她居然不認識……難道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嗎?
我一時沉默,心緒出奇的亂,本想來這裡尋找即將浮出水面的答案,沒想到一切都成了泡影。柳葉兒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忽然不說話了,她也坐在一旁不敢出聲。
浮雲散去,月光從牢房的視窗照了進來,落在我的身上,絲在我左手化為的護腕泛起了白色的微光。
柳葉兒似乎有些好奇,下意識的伸出了手,就在她觸碰到我手腕的時候,絲忽然不受我控制的脫離了我的手腕,化為一道白色的劍光直射柳葉兒的胸口。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根本來不及阻止,眼看著絲沒入了柳葉兒的胸口,柳葉兒甚至連叫聲都沒有發出來就倒在了床上。
但意想中的鮮血飛濺的場面並沒有出現,柳葉兒的身上開始泛起和絲一樣的白色微光,這些光逐漸聚攏,在她的身體上空漸漸成型,居然是我許久未見的絲的本體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