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並沒有說完,因為已經被「啪啪啪」的撞擊聲打斷,顯然隊伍中已經有肉搏玩家向她發動了攻擊。
此刻張赫已經無法判斷戰局,因為他又聽到書記大爺吼了一聲「看我不倒金槍」,剛一吼完四姑娘就驚撥出聲了,跟著局長大人也高呼「快報警」,跟著外面「譁」的一聲大亂,各種兵刃交擊聲迅速響開了。
這時候,張赫的呼吸幾乎是停滯了,他終於等到了最好的出手時機,因為他看見新娘子終於動了。
三姑娘緩緩的站起身,好象是要去揭門簾,看一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最讓張赫感覺窒息的就是三姑娘彷彿是想起了什麼,好象覺得腦袋上的大紅蓋頭有些礙事,她一邊準備摘紅蓋頭,一邊朝張赫這邊走過來,似乎準備把紅蓋頭摘下來掛在牆上後再出去。
這是唯一的機會,而且是唯一不用破門不必驚動外面的機會,因為他現在距離三姑娘只有一牆之隔。
張赫知道自己已不能再等,錯過了這幾秒鐘,他將再無這機會了。
此時的張赫各種內功武學早已凝聚完成,全身的注意力死死盯在三姑娘的胸部上。
突然間,他手腕一翻,流雲刀轉了上來,跟著再往前一送,只聽得「奪」的一聲,就像啄木鳥在啄樹的聲音一樣,鋒利的刀鋒終於穿透了木板……
這一瞬間看上去實在是太稀鬆平常了,隨便什麼地方玩家之間的pk都比現在這一幕華麗很多。
它雖不華麗,可是它精確有效,因為流雲刀已經送進了三姑娘的心臟部位。
須知真正殺人的手法都不好看,這跟真正的刺客都不能太出名是一個道理。
果然是會心一擊,老天終於眷顧了張赫一次,他忍耐了這麼久,運氣終於垂青了他。
會心黃傷:
「—622」
由於木板的阻擋,攻擊輸出大打折扣,不過這已經夠了。
三姑娘悶哼了一聲,全身彷彿都在抽搐。
張赫再一收刀,她就緩緩的倒了下去,倒在一堆喜字棉被上,她甚至連自己的紅頭蓋都還沒來得及揭下來就已倒下。
這一刀也許並不算快,可是張赫出刀的時機絕對分秒不差,這一刀絕對完美。
可是,在她往後仰倒的時候,張赫卻忽然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他發現這個三姑娘的個頭好象比平時高了很多,其實之前三姑娘站起身面向他走過來的時候,以他的精明就應該看得出來,只可惜那時的他猶如千石之弓、蓄勢待發,全身心都集中在對方的心臟部位,根本無暇他顧。
直到現在一擊得手、大功告成,他才發現自己忽略了這個重要的細節。
有時候哪怕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帶來的,都是毀滅性的後果。
張赫再也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也不顧自己現在是在最危險的馬車中,流雲刀「嗤啦嗤啦」的在木板上劃開幾道口子,然後他就走出了暗格,走到屍體面前,把手伸向了遮掩屍體面容的那張紅蓋頭。
他永遠也想不到遮掩在這張紅蓋頭下是誰的臉,更不會想到他殺的這個人會是誰。
第一百零四章劍膽琴心
第一百零四章劍膽琴心
紅綢緞子下的臉扭曲而驚訝,她的表情彷彿很意外,可能她也沒想到這馬車才是那個殺手真正下手的地方。
可是當張赫看到這張臉的這一刻,他的臉也跟著扭曲了,他剛才還站在天堂之上的雲端,現在他只覺得自己墜入了無盡的地獄深處。
驚訝、意外、駭然、難受、憤怒、恐懼交織在一起,彷彿海上一片洶湧的潮水,瞬間就把他淹沒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他殺的這個人,竟然不是名劍山莊的三姑娘,而是————鍾舒曼
為什麼?
為什麼會是這樣?
為什麼會是鍾舒曼?
為什麼你會喬裝成新娘子在這馬車裡面?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你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
無數個問題就像霹靂驚雷一樣在張赫腦袋中轟然炸響,可是他並沒有問出來,儘管他知道此刻的幽靈模式中,鍾舒曼也像自己這樣看著她,也許此刻的她比他還要憤怒、還要難過、還要恐懼,因為她也做夢都想不出來,動手殺自己的人居然是張赫。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因為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大錯已經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