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和麗莎夫人就蜷縮在藍血鼎裡,兩個人就像兩顆藥丸一樣瑟瑟發抖,飢渴、勞累、疲倦籠罩著他們,誰也想不到這個寶鼎引來了無數血雨腥風,累得無數人喪命,但也是它最終救活了張赫和麗莎夫人。
上蒼的奇妙就在於它的安排總是富有戲劇性。
「痛,我痛」麗莎夫人捂著手臂直流淚,她一直在風浪中不要命的抓著扶手,現在感覺右手已經完全脫離了自己的身體。
「不要動,你這是脫臼了。」張赫抓住她的白生生的手臂猛的一拉。
「咔」的一聲,脫臼處的關節自然復原,麗莎夫人感激的望著他,張赫的本事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謝謝你。」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黃種人說出這種話來,如果不是張赫,她早就死在荒島上了,現在說不定已經刪號了,要知道她在不列顛的日不落城還有幾萬金子的存款,那也沒命花了。
張赫點點頭,他還捏著她的手臂。
其實麗莎夫人的手遠不如想象中那麼白皙好看,手掌上的化妝脂粉早就被海水衝得一乾二淨,被浸泡得又紅又腫,甚至還可以看到一些黃得近乎發黑的老繭。
張赫知道系統在美化玩家容貌的時候,是可以調整玩家面容和身材的,但一些身體特徵卻無法隱去。
劫後餘生總是令人的情緒堅硬不起來,他喃喃的嘆息:「你以前也經常幹活?」
麗莎夫人怔了怔,她發現張赫的手上也有相同的特徵,她點了點頭,她知道用不著在這個黃種人面前說謊,因為這個人也許有著不但和她相同的遭遇,而且也有著讓人莫名信賴的魅力。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嗯,我做過,我砍過柴、種過田、還在貧民窟裡做過小工。」
「貧民窟?」張赫望著她的手,「是東南亞的貧窮國家嗎?」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發紅:「我從小就被賣到那兒去了,那裡本來就是亞洲人口販賣最多的國家,我十歲的時候,還沒有過一件完整的衣服,我……」
她顯然也有一段悲慘的往事,連提都不願意再提。
張赫也沒打算繼續再問了,他有一個好處,就是不喜歡去管不屬於自己管的閒事。
麗莎夫人望著遙遠而寧靜的大海:「我是個*子,出賣自己的*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張赫望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有苦笑:「也許你有你的原因。」
麗莎夫人點頭道:「不出賣自己,我永遠都無法離開那個地方。」
張赫道:「那你後來離開了沒有?」
麗莎夫人道:「離開了,我想到一個遙遠的地方去,去全世界最豪華最奢侈最富有的國家,我想改變我的命運。」
張赫是聰明人,道:「不過你能到這《王朝》中來淘金,只怕那個國家也不是想象中那麼的好。」
麗莎夫人咬牙道:「我以為那是最有紳士風度最完美的國家,其實跟原來的地方一樣,到處都是人吃人的世界。」
張赫似也在感嘆:「《王朝》也一樣,也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而且還要赤luo得多。」
「我知道,所以我很後悔不該輕信那個男人,來這裡攪這一趟渾水。」麗莎夫人這時候才明白,原來那個十長紅塵的花花世界有時候還不如這風暴險惡的大海洋。
大海要埋葬你,至少先讓你看到風浪,可是在江湖中被人出賣了,自己往往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赫道:「所以你這次就不該來。」
「幸好你救了我。」麗莎夫人幽幽的說道。
張赫道:「因為你幫了我,我就救你。」
很簡單的話,也很直接的邏輯,麗莎夫人凝視著張赫那張汙垢滿面的臉,她從來也沒覺得哪張臉有張赫這張臉英俊,或許更多的是因為張赫有情有義。
你要害他,他就整死你;你要幫他,他就幫你,世界上的法則本來就是這麼簡單,只是江湖人偏偏把他想得複雜而已。
不過麗莎夫人望著這茫茫無邊的大海,也不知道寶鼎要漂到哪裡去,又要漂流多久才能靠岸,儘管風暴災難已經過去,可他們還要面臨著飲水和食物的嚴峻考驗。
前路茫茫,命運就真像這大海上的孤鼎,孤苦無依、隨波漂流,能活下去的希望無疑非常渺茫。
望著她茫然的目光,張赫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怕什麼,他忍不住道:「難道你就不想要那300萬兩黃金了?」
「想要。」麗莎夫人斬釘截鐵的回答著,但她很快又搖搖頭,「可是……」
張赫道:「如果我能活著見到君先生,我一定會分150萬兩黃金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