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微微嘆了口氣,彷彿有些失望:「看來這聽濤小築也不安全。」
「確實太不安全。」藍道長也從六層樓梯走了上來,「此地已成是非之地,我建議郡主還是儘快離開為妙。」
郡主道:「哦?」
「道長怎知此地已是是非之地?」裴召反問道。
藍道長面無表情道:「刺客兇猛,竟連松莊主的內家《松下指》都敵不過,我等豈非又是其對手?」
他的表情很奇怪,目光死死的盯著裴召。
「道長又怎知松莊主的《松下指》敵不過刺客?我正想問問,剛才刺客來襲,道長到哪兒去了?」說這話時,裴召眼睛卻沒有盯著藍道長,而是看了看松白蒼的肩膀,又看了看藍道長的下身。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鍾舒曼赫然一驚,她自然也看到了。
松白蒼肩膀上的傷痕與昨晚夢無常後頸上的傷痕極為相似,布襟已被撕裂,傷痕亂如蠶絲,又密又多,這分明是被拂塵一類的武器所傷。
而藍道長的道裝是那種修長的袍子,這種長袍一般都掩過了靴子,但是袍子底端的邊角卻已被浸溼,這顯然是被水打溼的。
怎麼打溼的?
外面夜已深沉,露水遍地,難道道長外出過?難道松白蒼是被藍道長所傷?難道兇手就是藍道長?
整個七層大廳忽然變得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把藍道長看著,但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是處驚不亂、神色平靜。
郡主忽然揮了揮手:「我已有些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這……」眾人瞠目結舌,但既然是郡主發出的命令,所有人也不便在七層久留,紛紛告退。
鍾舒曼滿腹的疑雲,緩緩的往五層走去。
剛一走到五層樓梯,張赫就從後面追了下來,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我有話想對你說。」
鍾舒曼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哦?什麼話?」
此刻張赫臉上的笑容就不是招牌一笑了,而是變得有些怪異。
這樣的笑容鍾舒曼見得多,特別是和胖子在一起的時候,看到附近有美女路過,胖子就會露出這種猥瑣的微笑。
張赫的笑容現在比胖子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裡不方便說。」
鍾舒曼又好氣又好笑:「那在哪裡方便?」
張赫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在你的房間裡就很方便。」
他這話的聲音說大不大,但說小也絕不小,正在下樓的藍道長等人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獨舞甚至很是鄙視的掃了張赫一眼,然後冷哼了一聲轉身朝四樓樓梯走去。
鍾舒曼的臉有些發燙,但她當然是相信張赫的,於是小張同學就跟在鍾舒曼身後飄啊飄的走。
聽濤小築的客房佈置得很雅緻,這裡就不同於廂房了,房間仍然是男女有別的,男人住的房間一般都是茶几酒杯、硬椅油燈,而女人住的房間多是粉色調調,紅燭錦帳。
紅燭的燭火在這種幽靜的房間中跳動,把床頭的錦帳映得更為鮮豔,床上的被褥甚至還映著鴛鴦戲水的精美圖案,此刻就沒有人去感嘆馬場的準備周到了,而是會發現這亮光、這氣氛顯得格外的曖昧。
「你現在總該可以說了吧。」鍾舒曼冷冷的說道。
誰知張赫大咧咧的往床上一坐,招手道:「有些話不適合在桌上說。」
饒是鍾舒曼見過各種大場面,此刻還是不禁臉發燙,但她的口氣還是很冷:「難不成適合在床上說?」
這句話說出來,她終於臉紅了。
但張赫卻不再說話,而是眯著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好,我就看你有什麼話說?」鍾舒曼的膽子也不是吹出來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張赫的旁邊。
但是她錯了,張赫這小子還真是什麼事都敢做,她一坐下來,張赫的手極不老實的搭在她的腰身,她腰肢纖細,盈盈一握。
「你……」鍾舒曼驚呼著。
張赫一下子就將她抱住,然後順勢往床上一滾,滾入了那床鴛鴦戲水的被子中。
此時鐘舒曼就不是臉發燙了,而是全身都在發燙,張赫自然也一樣,甚至連冰冷的被褥都被兩個人的體溫浸燙,紅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熄滅,房間裡一片漆黑,只剩下一種「沙沙沙」的聲音一直在響……
但是黑暗中也有一雙眼睛,這雙眸子在白天看不出來,但一到了夜晚反而就顯得十分明亮。
如果你仔細一看就難免毛骨悚然,因為他全身好象都溶在黑暗中的,他根本就是黑暗,只有一雙鬼魂般的眼睛在飄動,眼睛的下方還有一道亮光在飄動,你若再仔細些,就會發現那是一把劍,一把殺人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