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段小七和高乘風打馬遠去,張赫的目光變得若有所思,這枚金釵已經被帶走,要使用怎樣的方法才能讓它回來呢?
這實在是個棘手的事情,可惜的是現在偏偏不能離開夕嵐馬場,按照高乘風的提議,有嫌疑的人全都得搬進聽濤小築。
聽濤小築,多麼富有詩情畫意的名字,多麼讓人遐想聯翩。
可是關外的大草原哪來的「濤」可聽呢?
這當然是有的,因為當夜晚來臨,露珠掛滿了草尖,清風掠過草原,一波又一波的青草就會發出類似海浪的聲音,一種足夠讓人聽得入迷的悅耳聲音,就像風鈴一樣,就像往事一樣,所以這裡就被稱為聽濤小築。
這當然是一個清幽的大院,院中央的水榭亭樓共分七層,郡主自然住在最頂層,登高望遠、意境遼闊。
其他人分住各層,外圍有一百多名衛兵守護,不得不說兇手若再來行刺,想做到無聲無息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但這也讓張赫度過了有史以來最為無聊的一天,因為除了這棟樓哪裡也去不了。
夜又深沉。
這是一個黑沉沉的暗夜,雖夜空幾近無法看見的迷濛程度,但也並非伸手不見五指。
一盞燭火安靜的燃燒在五層亭臺邊,燭光映亮了張赫和鍾舒曼的臉,兩人都相對無言,但並非真正的無話可說,而是夜空中響起了陣陣笛聲,兩人都不禁聽得入神。
鍾舒曼讚歎道:「這笛聲好象和普通的笛子吹出來的聲音不一樣。」
張赫道:「這是羌笛。」
「羌笛?」鍾舒曼好奇道。
「嗯」張赫點點頭,道:「這是一種用油竹做成的笛子,有的還是用動物的腿骨做成,既可以當樂器演奏,又可以當馬鞭用,所以它又叫‘吹鞭’,多產於中原大陸的西北部,古代羌族征戰的時候,這種笛子多出現在戰場的大營間……」
鍾舒曼這次並沒有驚歎於張赫的「各種知道」,因為這笛聲是從七樓傳出來的,估計多是郡主在吹奏。
張赫望著夜空也有些出神:「這種笛子吹出來的聲音確實跟普通笛子不一樣,它的聲音清脆明亮,動人心魄,常常夾雜著一種輕柔的悲涼之感,就像戰場上大戰之後的荒涼……」
鍾舒曼沒有再問了,張赫也沒有再解釋了,因為七樓已經有人在輕歌,歌聲配著這笛聲於夜空中飄揚,其詞曲結合在一起,不但顯得虛幻迷離,而且夾雜著一種讓人難以自已的傷感:
「兵安在,膏鋒鍔;民安在,填溝壑;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請纓提銳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卻歸來;再續漢陽遊,騎黃鶴……」
如此輕柔的羌笛聲音,為何配以這樣另類的詞?
鍾舒曼顯得極為不理解,但張赫卻喃喃道:「郡主莫非是西北之士、羌族之後?鎮東將軍是不是昔年率軍在西北地區征戰過……」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這時候笛聲歌聲同時中斷,他和鍾舒曼都聽到了「嘭」的一聲輕響,好象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好象又是從七層傳來的。
又出事了?兩人對望了一眼,起身迅速朝七層發足狂奔。
第兩百二十九章請君入甕
第兩百二十九章請君入甕
閣樓的七層顯得很空曠,四周除了遮陽的紗帳和休憩的小桌外,幾乎沒有任何擺設。
作為一個代表皇家朝廷的郡主,這樣的生活設施確實是寒摻了一點,當然,不知是郡主本人的意思還是馬場確實設施簡陋。
如果真要推測的話,後者幾乎是不太可能的,夕嵐馬場遠近聞名、日進斗金,接待皇親國戚怎麼可能如此寒酸?
所以張赫衝上七樓中央大廳的時候,明顯愣了愣,他沒想到郡主的居所這麼簡單,但還有讓他更發怔的事情,因為郡主安安靜靜的站在圍欄邊,手中拿著的正是羌笛,身邊還有兩個宮女在陪伴。
不過郡主卻反而先開口:「發生什麼事了?」
張赫怔住,敢情不是郡主這裡有事,難道是下面的樓層?下面住著裴召等人,莫非那個殺手又來行刺?
「糟糕」鍾舒曼暗叫不妙,「有刺客,而且在下面。」
張赫雖然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但腳步卻並沒有移動,因為打鬥聲四起,整個大院已被驚動。
而打鬥聲很快就在陣陣驚呼聲中平息,裴召、獨舞和松白蒼氣喘吁吁的趕了上來,松白蒼肩頭的衣襟紅了一大塊。
他二人還沒開口,倒是郡主先反問道:「怎麼回事?」
松白蒼喘息著道:「有,有刺客,幸虧裴大俠趕來,老朽才僥倖逃過一劫。」
郡主、張赫、鍾舒曼俱都聳然動容,刺客竟公然夜闖防範嚴密的聽濤小築行刺,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而是逆天。
郡主是急性子,忍不住道:「刺客長什麼樣?」
松白蒼搖搖頭:「是蒙面黑衣人,看不清楚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