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張赫縱然再心動若真這麼做了,他就不是那個獨行、睿智、灑脫的張赫了,而是一個趁人所危、毫無境界的俗漢罷了。
也許更多的原因是因為華飛虹此刻白玉無暇的左肩上,有一道細如手指、長約三寸的銀灰色印記,就像指甲在她身上輕輕的劃拉出的痕跡,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我說過你著了她的道了,你現在相信了沒有?」張赫的口氣聽似很淡,其實那是在抑制內心的憤怒。
雖然江湖中人心叵測,但云中月好歹曾是大家共同闖蕩江湖的夥伴,竟然用出了這麼毒辣的陰招,這顯然沒有顧及大家的往昔的朋友之情。
「可是我全身並沒有什麼不對的感覺。」華飛虹仍然很疑惑。
張赫道:「你當然不會感覺到,因為這是非常厲害的毒砂。」
「毒砂?」華飛虹納悶,「那為什麼我沒有毒發?」
張赫道:「這種毒藥叫做《聚陽散》,是一種來自南海的奇毒,煉製非常不易,一般來說,它最好以毒砂的形式打出,因為它滲透力很強,可以滲透鎧甲和裝備,若是份量和手勁控制得好,中毒者根本就覺察不到,畢竟玩家沒有特殊原因,一般都不會將自己脫得光光的。」
華飛虹不說話了。
張赫繼續道:「這種毒砂的厲害之處不在於無聲無息、無色無味,而在於它發作得奇慢無比,只要你一運功出招,它就會一點一點的悄悄吞噬你的根骨和力量,等到最後你覺得全身軟綿綿的使不出半分力氣,那時才為時已晚,這種奇毒最長可以持續一個月的時間。」
華飛虹竟也不害怕:「你本來對毒藥研究不深的。」
張赫苦笑道:「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我以前見過她使過這種毒的。」
他沒說出下一句,他以前見過他們是怎樣對付別人的?那時候也包括他自己,那是不擇手段的,那時候他還不懂得人,準確的說還不懂得去真正的接近、理解、尊重「人。」理解人和生命的個體意義,所以幕後黑手做起事來也絕得很。
但現在他理解了,也體會到了,所以他才覺得憤怒。
華飛虹好象還有些不信,忍不住運了運內功,肩上那道類似指甲劃出來的痕跡顏色迅速變深,而且感染長度看似還在往下蔓延,再低頭一看屬性,力量根骨果然降了兩點下去。
她的臉色又變了,張赫並沒有亂說。
張赫道:「她肯定是在你《神劍訣》即將落地的一瞬間,悄悄撒了一把毒砂,那個時候你以為自己得手了,就疏忽了這一點,所以中招後也沒發覺,同理,她要玩這一手,就必須等你落地一瞬間出手,那就難免傷在你劍下,只不過……」
張赫沒把話說完,但意思華飛虹已經懂得,雲中月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居然還能以超人的身法逃脫,而只是後腰受了點輕傷,雙方實力上的差距可想而知。
她原本不相信王朝中有如此厲害的高手,但現在她信了,她只覺得身子有點發涼。
華飛虹忽又道:「這種毒有解藥嗎?」
「解藥肯定是有的。」張赫嘆息道,「有兩個辦法,第一個,直接找她們要。」
華飛虹淡淡道:「她們肯定不會給的!」
張赫也嘆息,這一點上華飛虹比他還了解雪中晴,說白了京華樓現在是他們的敵人,你指望敵人給自己解毒,不是你太天真就是敵人太弱智。
張赫道:「還有一個辦法,我們可以自己配解藥,藥方我也知道,只不過……」
華飛虹冷冷道:「只不過代價太大是不是?」
張赫嘆了口氣:「不僅如此,而且所需時間也太長,需要南海千年老龜殼、瓊州海峽苦膽木、福州東海海濱的白藥子、滇南百草澗的香蒿玉除了這四樣外,還有……」
華飛虹忽然打斷了他:「我明白了,她是要我為求解藥而疲於奔命,最終無法參加年初的盟主大會,就算勉強參加,屆時身中劇毒,也難免死在她們手上。」
張赫道:「你放心,我們大家會想法子為你解毒的。」
「我知道!」華飛虹罕見的露出了一絲苦笑,她當然明白,只要江堯她們一旦知道自己中了這種毒,包括江堯在內,到時候馬君梅、胖子、齊公子、林若離、白家人、三姑娘、甚至是鍾舒曼都會離開京師東奔西走的去為她尋求藥材。
其實以她的武功和聲名獨自闖蕩江湖,她早就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可是她心甘情願的留在京華樓做一名小兵,也許就是因為京華樓這一干人的熱情和誠摯,這些人哪怕是為了你的一點小事,也會傾巢而出盡心盡力的。
「可是現在京華樓大敵當前,鍾小姐大戰將至,此等非常時刻大家不能離開京師。」華飛虹還是淡淡的說著。
口氣雖淡,可其中憂慮之事張赫又焉能判斷不出來?
他凝視著華飛虹那張絕美之臉,緩慢但又堅定的說道:「我保證三天之內,你絕對能服下解藥。」
「我也知道!只不過三天之後就是望天涯之戰了!那關係到鍾小姐的聲名。」華飛虹沒有看他,但她確實知道而且也很瞭解,張赫為了朋友是不惜以身犯險的,就算是讓他跪在雪中晴面前乞求解藥,他也絕不會皺眉頭的。
這種事若是放在鬼影長空、齊公子、君若見、天驚絕這些人的身上,他們是絕對不屑也絕對不肯去做的,或許有很多人認為張赫這樣的人很白痴,但他若不這麼「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