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翔忽然勒馬、回頭、縱聲道:「傳令下去,全軍停步,在此駐紮,日落之後準備突襲紅花集。」
冬季的夜幕來得特別的早,還沒過申時,天就完全黑了下來。
如刀的冷風颳得人臉上隱隱生疼,但蒙古長槍的槍尖在夜色下顯得更亮更冷,這種冷不是兵器散出來的,而是從人身上透出來的。
行軍打仗就是這個樣子,往往會覺得很冷,因為大家要去殺人,要殺人就要死人,死人堆裡絕不會有溫暖的氣息。
夜色下的紅花集燈火通明,這個小鎮較之中原內陸的那些鎮,規模實在是太小,簡直就是村莊,但在關外極地,這樣的小鎮不可謂不重要,都是客商軍旅的重要補給地。
匍匐在山頭草叢中的龍翔小聲道:「騎兵部隊執飛槍跟我衝頭陣,百夫長們一氣衝下所有街道;刀斧部隊等到騎兵進鎮後再進入,只要不是我軍之人,概殺無論;弓箭手下至山腳,箭支上全部包上棉紗塗上酒精,我等退出之後再點燃疾射,將紅花集燒光;盾牌手游離山腳,保護弓手安全,以防有變……」
命令一道道的傳了下去,這樣的安排不得不說,攻中有守、守中有攻,既做到了突襲的兇悍,也保證了後防的安全。
時間指向夜間酉時,龍翔忽然從草叢中躍起,飛身上馬,手中長槍朝天高舉:「兒郎們,上!」
「吼————」
山坡上立即殺聲大起,這種萬眾齊吼猶如夜色深處咆哮的妖魔,令人聞之色變。
大戰之時兵士一起吶喊,自有一種振興士氣的感覺,萬千人集體衝鋒,根本就無任何恐懼可言。
上千匹矯健的駿馬,上千個雪亮的槍尖,只片刻功夫就殺到了紅花集鎮門口。
但真正殺到之時,龍翔和鳳舞都感覺到了不對。
紅花集還是那個紅花集,連鎮大門上懸掛著的燈籠都清晰可見,可就是太安靜,因為一個人影都瞧不見,所有的npc百姓都不見了,平日熱鬧的紅花集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
龍翔已經勒住了馬,喝止了整個隊伍的行進。
鳳舞的臉色也變得肅然,悄聲道:「哥,只怕是武林高手!」
龍翔點了點頭,他也看見了,紅花集大門口的頂樑上站著一個人正冷冷的瞧著他們。
這人身材不高,看上去還有些孱弱,但揹負長劍,居高臨下,自有一種懾人的氣勢。
龍翔又不覺有些好笑,在江湖中打滾多了的人,見到這種情況自然而然的就會停下來,可是自己為什麼要停?對方一個人縱然是中原武林盟主,自己五千大軍,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吐死他。
但現在只怕情況有變,他提氣縱聲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本將槍下不殺無名之徒。」
聲動四野,如雷擊大地,整個紅花集都清晰可聞。
誰知頂樑上的人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聲音不但冷,而且說出來的話直接得像把刀:「滾回去!」
鳳舞怒道:「你是什麼東西,敢阻攔我蒙古大軍?」
「滾回去!」那人還是這三個字,聲音毫無半點感情。
「殺了他!」龍翔一聲令下,十多杆又長又粗的飛槍從多個不同的方位朝大門頂梁呼嘯而去。
這種蒙古飛槍製作極其簡單,槍桿是以又粗又重的白木做成,尖端卻是又鋒又利的菱形槍尖,雖然前輕後重,但是投擲之人必須勢大力沉,就算是江湖中的武林高手,格檔起來也頗費力氣,更何況一投十多把,不是一流高手就非躲開不可。
但頂樑上的那人明顯是一流身手,只見大門上幾道光華閃了閃,「叮叮叮」一陣亂響,十多把槍桿子紛紛跌落在地,此人顯然是個劍法高手,他以極好的眼力和極快的劍法削斷了槍桿和槍尖的交接處,同時劍光一旋,旋光中幾道寒星反打了回來。
「撲通,撲通,撲通!」三個蒙古士兵猝不及防,竟被自己的槍尖打中額頭,紛紛落馬。
「狗雜種,滾回去!」他還是那麼冷漠的聲音。
「再殺!」龍翔也怒了,自己的兵士也是錢啊,不能白死。
這聲令下之後,幾十杆飛槍完全形成了一張網,網中還夾雜著盤旋飛舞的短斧和石錐,那人這次不躲也得躲了,輕飄飄的從頂樑上飄下。
他這一下來,龍翔鳳舞的騎兵就潮水般的湧進紅花集。
高手似乎也深知軍隊的厲害,不敢造次,掉頭就跑。
他不但劍法高,而且輕功也很好,先是輕飄飄的往後一滑,靴子後蹬一個鷂子翻身翻上了一處民居的房頂,幾個起落後人就過了三重屋脊。
當然,這期間他手上的劍一直舞成一片光幕根本不敢停,只要一停下來就必中長槍或者斧頭,可能中一下也沒什麼關係,但是接下來那就是萬千兵器雨把你給淹成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