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
張赫忽然打斷他,道:「我是我。你們是你們,我有朋友,但是你們沒有。」
這話正宮之子和劉豐成就不懂了,朋友二字在權術鬥爭、爾虞我詐的政治中,不但粗俗無聊、而且幼稚可笑。
可是在有的人心中。朋友二字的含義很廣,有同甘共苦的朋友、有難捨難分的伴侶、有肝膽相照的知己,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放棄朋友。
張赫道:「我知道大勢很不好,但是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我也不會放棄。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奮不奮鬥是另一回事,我不但要對我的朋友負責,我也要給我的王朝人生一個交代。」
屋子裡忽然安靜下來了,沒有人再開口說話,因為話說到這個地步,誰都無話可說了。
正宮之子道:「好,你走吧!」
張赫拱了拱手。也不說話,轉身大步而去。
直到他走遠,劉豐成才道:「陛下,難道你就這樣讓他走了?」
正宮之子道:「他不會把這訊息出賣給東宮的。」
劉豐成似有些不信:「為何?」
正宮之子若有所思道:「因為他跟東宮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話語雖簡單,但寓意卻深刻。
正宮之子道:「我讓他走,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
正宮之子沉吟著,道:「像他這種人,成功的可能性最大,比誰都大,因為他這人表面看似冷漠,實則內心情感豐富,有情感才會有靈氣、有靈氣才會有生命、有生命才會有變化,有變化就有無數的可能,若說真有人能逆轉當前局勢,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
劉豐成只能聽著,答不出話來,他的境界還不能跟張赫、天子、正宮之子相比。
***
東北關!
氣勢雄渾的關卡長城現已變成了一條巨大的雪龍。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嚴寒大雪已籠罩了整個交戰區域。
冷風刀子般刮在臉上,但每個人並不覺得疼,現在大家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大戰來臨之前的窒息。
三十萬聯軍鋪天蓋地黑壓壓的一大片,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不斷的吞噬著雪地,正不斷的朝護城河方向湧來。
前排手持巨型盾牌的部隊差不多綿延了整條地平線,朝前行進的整齊腳步聲彷彿踏得整個雪地都在顫動,若無膽量的人,只瞧一見這陣仗,便會被這如虹的氣勢給嚇著。
兩軍交戰有時候也跟高手過招一樣,你的氣若是先妥了,一旦打起來就難免放不開手腳,束手束腳只會讓你最終慘敗。
數萬盾牌前鋒部隊在護城河前方200米的地方停住,中間讓開一條道路後,兩匹健馬緩緩走上前,馬上的兩人都手持兵刃、披掛齊全,男的氣宇軒昂、女的英姿颯爽,這兩人居然是皇飛虎和肖玲玲。
高手如雲的聯軍中,居然派出這兩個人來打先鋒,這顯然又是君先生的惡毒主意。
「我去收拾他們!」鍾舒曼轉身請命,她只覺得對方未免太小瞧自己方了。
「且慢!」郡主擺手阻止。
因為這時對方已經有人在下面喊話了:「東北關城樓上的女人們聽著,你們是一群女人,中原也只有女人敢參戰……」
只聽了前面這幾句話,郡主的臉色就隱隱中有些發紫,顯然是動了怒氣。
但這話倒也是實話,北國戰事打到現在,中原部隊幾乎都是女將在出彩,男將卻沒幾個。
「我去!」這次站出來請命的人居然是胖子。
鍾舒曼、林若離、華飛虹都吃驚的注視著他。
但胖子卻再無平時猥瑣猶豫的神色,刀鋒一般的寒風夾雜著雪粒子刮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反而顯得更加堅毅。
他本是一個比較心軟而優柔的人,但此刻卻變得無比堅定。
鍾舒曼三人馬上就懂了,這裡是東北關,而不是十八連營,東北關就是戰場,戰場上容不下兒女情長,你若稍微優柔寡斷,你拖累的是整體,你會白白的糟蹋朋友們的投入和心血。
為了這場戰爭的勝利,過去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必須拋開。
胖子顯然想明白了這一點,以張赫為首的朋友們為了他,曾付出了多少?現在是該他站出來的時候了。
「對付他們兩個,你能行?」鍾舒曼厲聲問道。
胖子的目光就像兩把刀,他也大聲答道:「我個人還有一萬人馬,我今天下去,就沒打算活著回來。」
「好,你去!」郡主當機立斷,「開城門、擂戰鼓、助軍威。」
城門很快開啟,護城河邊一萬將士也擺開了一個八字陣型。
對面的肖玲玲顯然沒料到東北關這次應戰的,居然是胖子。
「咚!咚!咚!咚!咚!」
戰鼓擂動、全軍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