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室中的四個人,聽得連氣都不敢透。沙漠先呼了一口氣:「一定是在這段對話之後,他才要我們立刻送爆炸裝置過去的!」
原振俠問:「你們的屋子和他的住所之間--」
沙漠神情自得:「有一條秘密通道!」
原振俠向黃絹望了一眼,用眼神在對她說:看,你八個監視者有什麼用?八十個也沒有用!
瓣壁補充:「爆炸那麼猛烈,秘密通道,自然被堵死了!」
原振俠心中陡地一動,就在這時,在他身邊的黃絹,輕輕碰了他一下,兩人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色,在剎那之間,都想到了同樣的一個關鍵問題。
瓣壁、沙漠也互望了一眼,問:「這段對話是什麼意思,你們懂嗎?」
原振俠雙臂向上,伸了一個懶腰,好整以暇地道:「作為年輕人的好朋友,你們自然也懂!」
兩人一副瞠目不知所對的神色,黃絹嘆了一聲:「你們要做他的護送者,他一樣不會接受!」
瓣壁、沙漠的神情開始狼狽,但是還想做最後的堅持:「什麼護送,我們不明白--」
原振俠陡然提高聲音,他的聲音轉來高亢而有力:「年輕人先生,你的兩個朋友說他們不明白,那是你的責任,快出來向他們說明白!」
原振俠的聲音靜止之後,是一陣極度的沉默,戈壁、沙漠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神態尷尬之至,大是手足無措,黃絹和原振俠則一起惡作劇的地盯著他們看,看得他們更是無地自容。
就在這個時候,門開啟,年輕人豪爽的笑聲傳了進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笑聲像是卷著濃濃的酒意一起湧進來的。
年輕人站在門口,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指著戈壁、沙漠:「他們兩個笨人,那兩句話一說,我就知道把戲會教人家拆穿!」
瓣壁、沙漠齊聲叫屈:「我們說錯什麼了?」
年輕人逕自走到黃絹面前,彎腰行禮,並且輕輕抬起黃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黃絹的神情激動。語氣更是真摯:「年先生,你是人間罕有的情聖!」
年輕人轉動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嗎?我倒不覺得,只是我實在太想她,與其空空洞洞地想,倒不如實實在在做些什麼!」
黃絹揚眉:「既然你獨力無法完成,那就必須接受朋友的幫助!」
年輕人笑得意態極豪:「你一定已經知道一切,朋友如何能幫助呢?」
他說到最後,豪意消失,神情變得落寞之極。他俊美的外型,再加上這種情形,真足以使得異性心碎,黃絹看了,也覺得一陣心酸。
原振俠沉聲:「幾個人商議,總比一個人好!」
年輕人作了一個無可無不可的手勢,沙漠已急急道:「我們可沒說錯什麼!」
原振俠笑了一下:「關於秘密通道,你又補充了一句,那是欲蓋彌彰!我們都知道年輕人有極堅強的鬥志,不會在爆炸中自殺,而且爆炸是你們引發的,怎會讓他受傷害?自然身已離開,而黃絹有八個人監視著他的住所,未見有人出入--」
瓣壁苦笑:「真冤枉,我們怎麼知道會有人監視?」
原振俠吁了一口氣:「年輕人自然躲在你們這裡,他只不過不想見我而已!」
沙漠爭著說:「我們並不贊成他躲起來不見人!」
年輕人自己,這時反倒像是置身事外的人一樣,坐了下來,舒服地蹺起腿,轉動酒杯,大口吞著酒:「好了,沒有人同意我躲起來,現在我在各位面前,對事情又有什麼幫助!」
瓣壁、沙漠和原振俠,不禁都無話可說。
是啊,他現身了,有什麼幫助,誰能給他實際上的幫助,使他能和公主的靈魂相聚?
黃絹在幾秒鐘之後,打破沈寂:「朋友可以勸你拋開原來不切實際的想法,世上任何相愛的男女,都有生離死別,未必見得人人都要殉情!」
年輕人挺了挺身子,又喝了一口酒:「我們的情形不同,公主是被一股邪靈的力量拘走的,我一定要盡我一切力量去救她!」
黃絹的話毫不留情:「已經盡了力,仍然無法可施,那就得實在些,放棄原來的想法。折磨自己,並不能減輕痛苦!」
年輕人忽然笑了起來,當他笑的時候,他眼角的皺紋,使他的笑容看來更有悽然的意味:「我並沒有盡力,至少,我還有一個行動可以採取!」
黃絹的聲音低沉:「就算你的靈魂離開了肉體,也一樣於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