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戈滿意地點點頭,正色道∶「他明天要和冥皇大人去仙界,所以要休息好一點,你們千萬不能怠慢了。」
守門人嚇得吐了吐舌頭,讚歎道∶「一個白級冥武士能陪同冥皇大人去仙界,真是天大的榮幸。」
斬風對於守門人的笑容感到很不以為然,他並不覺得去仙界一種光榮的事情,因為他察覺到冥界的危機感,尤其是這場的談判,其中的意義更令他感到自己面前不單隻有報仇之路,還有與之交錯並伸延下去的責任之路。
守門人見他神色不悅,不再說甚麼,閉上嘴巴,靜靜地引領著他們向館舍內走去。
走了沒幾步,他們便遇上了正在散步的元蘇和布揚。
「城主,斬風。」元蘇和布揚朝著斷戈行了一禮,然後笑著望向斬風。
「你現在名聲很響啊!這裡的人都在談論你。」布揚笑著道。
斬風看了看周圍,果然見不少人正朝著自己指指點點。
元蘇問道∶「冥皇大人見你有甚麼事嗎?」
「去仙界。」
兩人瞪大了眼睛,再一次被斬風的驚呆了。
斷戈笑著插嘴道∶「冥皇大人特意帶他去見識一下,不過他不能參加『冥武典』了。」
一句話又引發來兩人的驚歎聲。
布揚搭在斬風的肩頭上,搖頭笑道∶「看來你又要改寫歷史了,居然連『冥武典』也肯放棄,不過能去仙界也是你的造化,老弟,加油啊!」
「嗯!」即使沒有布揚的這句話,斬風也會全心全意地去參與這次的談判。
元蘇卻惋惜道∶「本想看著你在冥武典上大放異彩,可惜你卻要去仙界,錯過了這次的冥武典,三年內等級就無法提升了。」
斬風指著身上的白衣反問道∶「白色不是挺漂亮嗎?」
「這到也是,我就不喜歡青色,可惜暫時脫不下來。」布揚愣了愣,放聲哈哈大笑。
元蘇也不禁莞爾,對於追逐更高位階的冥人來說,忽視顏色所代表的位階幾乎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只有在斬風這樣不尋常的人身上才會發生。
這一夜,斬風沒有睡,靜靜地坐在月光之下,思慮著將來的事,日月之力使他鞏固力量的基礎,在人界的時候,也曾聽說過仙界,傳聞中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他也曾想過如果有一天能去看看就好了,然而此時,他卻有另一番感受,去仙界談判並不是一件小事,說明冥界和仙界是兩個對立的勢力,至少眼下是這樣,而冥皇所表現出來的憂慮和無奈也令他體會到冥界的危機。
他忽然捏緊了拳頭,眼睛裡閃爍出跳躍的火花。
「無論如何,我都是冥界的一份子,為了冥界帶給我的力量,絕不能讓冥界受到任何傷害,就算是仙界也不行。」
冥武典的日子裡,冥都一直都在沸騰之中,全城都慶祝著這三年一度的盛事,看到冥武典的輝煌,人們彷彿看到了冥界美好的將來,心中都興奮不已,任何的事情都無法影響人們此刻的心情。
就在這熱鬧的日子裡,冥皇和他的重臣們卻在為冥界的生存,忍辱負重前往仙界要求解除《四界和議》中部份的條款,當然,他們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也知道這是丟面子的事情,然而職責和重任使他們必須前往。
這日早上,當藍色的陽光灑遍大地之時,斬風再次來到皇城,準備隨冥皇出訪仙界,身無長物的他只帶著那把借來薄刀。
冥皇與隨同他一起去仙界的人都已經集結在議政大殿之外,除了斬風,還有左相丹師和總帥界海,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冥皇大人,仙界一向都只派最低等的仙士前來打發我們的人,所以這隻怕一次也不例外,以前我去談判,就算地位不對等也只當沒有感覺到,但這次再這樣下去,我寧願立即回來,也不能讓您受到半點的屈辱。」丹師最擔心地就是仙界的漠視,因為這次是冥皇親往,如果真的吃了閉門羹,冥界的面子就丟大了。
「這種事我早就料到了,你放心,我自有打算。」冥皇表現很淡泊,眼中並沒有甚麼期盼,只有勢在必行的決心,對他而言,斬風帶給他的期待遠比談判要多,此去只是為了確定斬風對冥界的忠誠感而去。
此時,斬風在侍從的引領下來到議政大殿,冷漠的表情依然沒變,但是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凝重,他的出現使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眼中都有著期盼之色。
「斬風,快過來。」丹師首先看到了他,笑著向他朝了朝手。
斬風走到冥皇面前,深深行了一禮,恭敬地道∶「冥皇大人,我來晚了。」
「來的正是時候,昨夜休息的還好吧?」經過了昨日的較量,冥皇更加喜歡他,語氣更加親切溫和,就像對著自己的孫子似的。
「嗯。」斬風抬頭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應了一聲。
丹師走到他面前正色道∶「斬風,這次你是冥皇大人唯一的隨待,因為仙界的人難說話,我們不想多帶人去,除了你之外,就只有我和界海。我們人數不多,但你一定要記住,仙界雖然強大,但你是冥人,不要辱沒了冥界的名聲。」
斬風微微欠了欠身,嘴裡冷冷地吐出了五個字,「除非我死了…」
語音雖然不大,也沒有把話說完,但眾人都知道下一句是甚麼,這短短的一句就像是烙在鐵板上似的,一字不易,字字鏗鏘,裡面藏著無限的鬥志和極度的忠誠,傳到眾人的耳中感觸極深。
然而他們並不明白,冥術和冥武技對斬風來說就像開啟大門的鑰匙,使他真正地踏上了復仇之路,所以他很感激冥界給了他擁有力量的機會,並且以冥人為傲。
對他而言,人界除了報仇沒有任何值的留戀的東西,而仙界和鬼界更是遙不可及,冥界也就是等於他的家,雖然他表現得很冷漠,但家的觀念是千古不變的追求。
人群中的圖恢捻著白鬚含笑著點了點頭,斬風的一句話說到他的心坎裡去了,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任何懷疑,有的只是期待。
自從昨日一戰,冥皇早就沒有任何懷疑了,此時聽到這誓言般的回答更是就鐵一般堅信不已,臉上也隨之展露出開懷的笑容。
成為焦點所在的斬風仍是淡淡的,他並不覺得自己說了甚麼至理名言,只不過把內心深處的話說了出來而已。
丹師滿臉笑容地凝視著冥皇,眼神中流露出詢問的意思,像是在問還有沒有必要去仙界。
冥皇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覺得此行的目標雖然己經完成,若是現在拆穿談判的主要用意,恐怕會傷害斬風的心,所以堅持要完成這一次的談判,而且他也想親自去見試一下仙人的傲慢。
丹師回應似的點點頭,然後轉身道∶「上路吧,這裡去仙界雖然不難,不過仙界那群自傲的家夥總是不願理睬我們,也許要花很多時間才能與那群孤高的仙人們打上交道。」
「出發。」冥皇揮了揮手,率先走了出去。
斬風不緊不慢地跟在冥皇之後,這一刻他的身份完全轉變了,不但是冥皇的衛士,甚至成為冥界之主的保護者。
從冥界去仙界必須通過所謂的「仙冥之路」,離冥都不遠,就在冥都北方十幾裡外的山區,一條大道從冥都的北門伸出,直達入口,十分方便。冥界入侵人界之前,仙冥兩界時有來往,所以這條「仙冥之路」很熱鬧,如今卻已渺無人煙,除了幾次派出使團,試圖與仙界的談判,就沒有人再走這一條路了。
斬風跟在冥皇的身後靜靜地走,發現整個使團沒有人說話,不由地有些感觸,原本在他的印象中,冥界應該和仙界放在同等級別,這些日子以來對四界和議漸漸瞭解後,才發現感覺大不一樣。此時看著身邊這位老人的臉上全無喜色,還顯得憂色忡忡,心中更是明瞭,不免有些不快,覺得冥界雖然實力受到壓制,卻不能輸了氣勢和鬥志,即使仙界強大,但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超越他們。
冥皇一直在沉思之中,這是他上任以來第一次親自與仙界談判,然而這種一面倒的談判已經不能說是談判,也許只能說是請求,在不平等的前題之下,談判無可避免會出現一面倒的情況,這一因素也是多次談判失敗的原因,而且從幾次的談判可以看出仙界的態度十分強硬。
通往「仙冥之路」入口的大道雖然離冥都很很近,但四周顯得十分荒涼,與冥都的繁華有天壤之別,冥皇等三位老人看著如此景像都嘆息了起來。
斬風看著他們愁眉深鎖的樣子,感覺到這些老人早就沒有銳氣,除了眉頭深鎖,就只有唉聲嘆氣,沒有一絲的鬥志,不由地有些不悅,如果是平日的他,不會多說,但冥皇對他是尊敬的人,而且還引導他學會「冥神之眼」乃至於「紫月之瞳」,所以忍不住插嘴道∶
「我不知道冥界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你們都是冥界的前輩,重要人物,也是我敬重的人,但你們現在的樣子連一個普通的冥人都不如,雖然我呆在修練場的時間很少,但我看到每一個人都堅苦的修練,沒有一天放棄,就算學得再苦惱也咬著牙堅持下去,看到他們,我開始始喜歡這個地方,因為每一個人都充滿鬥志的。然而你們從出發到現在一直都在唉聲嘆氣?這對事情有幫助嗎?就算冥界有任何危機,只要有鬥志,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斬風的話既直白又刺耳,而且語氣也是冷冰冰的,完全沒有顧及自己的身份,然而這是他來到冥界以後說的最多的一次,說話之間,那對永遠都盈溢著鬥志的眼睛更加明亮,展現著他那無比堅定的決心。
面對這種指責,三位冥界的要人就像被一連串的驚雷在心中炸開,使他們的心神都顫動了起來,除了靜心領受,沒有任何言辭可以反駁斬風責問。
三名白髮老人低著頭沉默了半晌,然後一起來笑了起來,而且笑的很關懷。
斬風愕然看著他們,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來指責冥界的主宰者,但並不後悔自己所說過的話。
「斬風,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冥皇朝他笑了笑,臉上的愁色一掃而空,眉宇也舒展開了,意態輕鬆,甚至還有些神采飛揚,與剛才的那一副憂色忡忡的樣子截然不同。
丹師和界海的心中也都被斬風點燃了鬥志之火。
斬風見他們都恢復了應有的面貌,不再多說,繼續向前走去,他的那一番話不但是說給三位老人聽,也是說給他自己,在復仇的道路上,鬥志也是決勝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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