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身軀的承受力,這關係到成敗以至生死;二是心神力,它則關係到束縳力量的多少,束縳的力量越多,身軀受到傷害就越少;三是束縳力量的時間,這關係到將來所能使用力量的多少。
隨著一個個疑團慢慢解開,斬風就像是看了一道新的大門,雖然並不算是甚麼奇術,但開發的潛力極大,也許有一天還能束縳仙力,他的心中怎能不感到興奮,抓著聿丘的手也因此放鬆了。
聿丘見他鬆手,迫不及待地倒退三步,只在同僚的扶持下才穩住身子,臉上驚得又青又白,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威勢,反而像是個被對手饒恕的失敗者。
「沒事吧!」
「恭喜你大獲全勝,看這小子以後還敢不敢猖狂。」
「是啊!」
讚美聲中,聿丘十分尷尬,臉色也極為凝重,懷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斬風,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勝券在握,卻有這樣的結果。
斬風無聲無息地站在原位,仔細地檢閱著自己網狀的心神,心網充滿被束縳的力量,如同一個個小巧的水珠,黏在網上,而晶球的大小,則決定了裡面所蘊藏的力量。
以為一切都結束的觀眾們剛剛吁了口氣,正想鼓掌,忽然都被斬風古怪的姿態吸引了,都愣愣地望著他。
「他怎麼了?」
「難道死了?」
斬風忽然抬起依然在顫抖的右手,心中暗暗地嘀咕著雖然能束縳力量,但使用這些束縳的力量又是另一回事,一旦解開束縳,力量會立即在體內產生作用,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力量束縳的越多,產生的危害反而越大。
鳴一見他發呆,急忙從樓梯上衝了下來,滿臉急色地撲到他身邊,伸手抓向他的手臂,急聲問道:「斬風,你怎麼了?」
斬風轉頭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移向鳴一抓著自己的手,身體內突然釋放出一股雷力,隨著一陣微弱的雷聲響起,鳴一依然安然無恙的站在他身邊。
斬風有些納悶,明明釋放了力量,卻只在體內產生作用力。
鳴一呆呆地望著他,不明白為甚麼直到現在還有雷聲響起。
「聿丘,那小子怎麼了?」
「不知道,不過天雷衣好像沒有擊傷他。」聿丘疑惑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明明是你勝了。」
「對呀,我看那小子被你的天雷衣擊傻了,哈哈!」
「當然是我勝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還手,嘿嘿,看在左明的情面留他一條性命。」在同僚面前,聿丘怎肯放過這個露臉的機會,恢復了傲氣十足的表情,然而內心卻在暗暗嘀咕著。
斬風忽然抬頭望著他問道:「你還能打嗎?」
一句話引得滿堂皆驚,看著他這副樣子,人們都在懷疑他還能不能活,沒想到他居然仍然要挑戰。
聿丘的力量已經用盡了,短時間內無法恢復,根本不可能再戰,何況此時在眾人的眼中,他已經得勝,自然不願意再度冒險,淡淡地笑道:「我看算了吧,等你的傷好了,再來向我挑戰,我隨時奉陪。」
「明天我去找你。」
鬆弛之後,斬風也感到極度的疲憊湧了出來,只覺得眼皮沉重,渾身痠痛。
聿丘嚇得身子猛地一哆嗦,心中開始有些惶恐,暗暗罵道:「這個瘋子,這副模樣居然明天還要向我挑戰,這種人還是避之為上。」但他剛剛說過隨時接受挑戰,不願反口,心中又猜測著斬風未必能恢復,於是點了點頭,在道官們的簇擁下離開了晚晴樓。
「你沒事吧?」鳴一扶著斬風關懷地問道。
「有點困,我先回去了。」斬風蹣跚著向門外走去。
望著焦黑的背影,人們忽然發現,竟然無法從這個背影中找到任何失敗的色彩,只覺得是一座孤獨的冰山正在移動。
「好奇怪的人啊!」
事情很快便傳開了,聿丘的勝利成為了訊息的主題,人們聽了都覺得理所應當,沒有人再問起比試過程,也沒有人有興趣研究斬風,只是記得這個膽子極大的青年。
畢竟,向道官挑戰,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斬風的確累了,一天之內兩次搏鬥,肌膚劇痛,心神睏乏,只覺得渾身乏力,回到房中倒頭便睡,一直睡到次日中午,才被泰裕從睡夢中搖醒。
「斬風,快起來。」
「嗯!」感覺身子被人用力搖晃,斬風這才張開了眼睛,睡眼惺忪地望著泰裕,問道:「甚麼事?」
泰裕急色匆匆地催促道:「左大人回來了,開口就要見你,快去吧!」
「左大人!」斬風微微一怔,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腦子裡想起昨天的打鬥,心中一急,連忙檢查心神,發現一覺睡醒,束縳的力量全都消失了,不禁大嘆可惜。
泰裕見他神情古怪,滿臉惋惜之色,大為驚訝,問道:「你的傷勢沒事吧?」
斬風搖了搖頭,低著頭回憶昨天發生的事情,力量的來源找到了,也嘗試著束縳了,若想使用還差最後一步,只要想到辦法將這種力量從心神上解開之後,立即釋放出體外,這項新穎的技術才能算大功告成。
「快走吧,左大人催著見你。」泰裕見他又在發呆,拖著他下了床。
斬風洗了把臉,然後隨他走入了前院的小廳。
剛剛走入小廳,他一眼就看見冬浩之正陪著一名三十幾歲的男人說話,男人有修長的身形、白皙的臉龐,下巴有一排黝黑、光亮的短鬚,頭上束著銀色武冠,一身深紅色的衣褲,曾經吒叱風雲的他,隱隱透出不怒而威的氣勢。
四年前,斬風還是十三、四歲的少年時曾見過他,當年的左明就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如今再看果然出眾,讓人見之忘俗,兒時的記憶也被勾了起來,內心多少有些親切感。
左明也正在看著他,然而在他的記憶之中,斬風的形像十分陌生,畢竟當年的斬風才十三、四歲,稚氣十足,如今卻是一個堂堂男子漢,淡漠的神氣更使他變得成熟,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
「斬風!這個名字很陌生啊!」左明朝著他微微一笑,眼神卻很凌厲,緊緊地盯著斬風,不容他有半點逃避,道:「沒不到你居然有膽量挑戰麟雲,雖然麟雲沒有反擊,不過你的氣勢和膽識倒是十分出眾,以至於城中說我的手下臥虎藏龍,我還要向你道謝呢!」
斬風淡淡地應道:「無非是能捱打而已。」
「哦!」左明上下掃視了片刻,臉容陡變,沉著臉喝問道:「你是甚麼人?」
「昨天開始,我是刑察司暗探。」斬風還是一副從容的神態。
「之前呢?」
「採藥的。」
「採藥?採甚麼藥?」
左明步步緊逼,一副咄咄逼人的氣勢,不給斬風有任何思考的空間和時間。
「龍骨草。」斬風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
「哦!」左明見他回答得乾脆俐落,神色稍霽,臉上又露出微笑。
冬浩之驚訝地看著他讚歎道:「龍骨草與巨蟒同生,十分危險,看來,你膽子果然不小,難怪昨天敢與道官對抗。」
左明含笑道:「龍骨草專治風溼,本不是甚麼寶貝,只不過是因為難採,價格才會那麼高,不過對於平常百姓,弄到一株龍骨草,大該也夠吃十年了。」
「以他的身手,找到龍骨草到不是一件難事。」
「嘿嘿,單是昨天表現出來的膽識就不是普通人,青年人,膽子不小啊!」
斬風默然不語,心中卻在為左明的態度嘀咕著,總覺得這個男子透著一股邪氣,只是因為深深地藏在心靈深處,所以一般人不容易察覺。
冬浩之搖頭嘆息了一聲,道:「訊息都傳開了,你一腳踢昏了道使鄘源,後來又承受了聿丘的重擊,卻能平安回來,單憑這兩項就足以轟動全城,何況你還與麟雲對抗過。」
左明正是因為事情的轟動,才急急忙忙召斬風來見,只看了一眼,他就認定斬風不是個小角色,就憑他面對自己也是一副冷淡,便看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為甚麼要進刑察司?」
「朋友。」
「你指的是鳴一嗎?」冬浩之笑著問道。
「是。」
左明微微一笑,又問道:「你學了甚麼?」
「普通的技巧而己,沒甚麼特別。」
「能使麟雲的少了一條袖子,恐怕不是普通的力量吧?」
左明輕笑一聲,眼角微微地挑向斬風,眼神似乎漠不關心,又似乎暗藏刀鋒。
「如果不是普通力量,麟雲應該早死了。」斬風回答得很乾脆。
「答得妙!」左明眉頭一揚,撫掌大笑,讚道:「我的手下還沒有人敢這樣面對道官,他們總是戰戰競競,提到道官更是小心翼翼,從來都沒有一個人敢在我面前說要殺死道官。」
冬浩之轉頭看著左明,問道:「我昨天已經答應他留下,您沒意見吧?」
「留下嘛…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左明遲疑了片刻,眼角不經意地掃視著斬風,臉色就像是善變的天氣,突然沉了下來。
「你現在立即去道館向麟雲道聖請罪,如果他肯放你回來,你就留下。」
「甚麼!」斬風如何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提出這麼一個要求,這些日子為了冥界的事,因此將報仇的事暫時壓下,然而道官畢竟是風氏一門滅亡的重要因素之一,怎肯向仇人屈膝。
「沒聽見嗎?我要你現在去道館陪罪,事情一日不化解,我絕對不會留你,不會連這種小事都辦不成吧?」左明像是有意為難似的,連譏帶諷,逼他屈膝。
斬風對刑察司乃至左明信心大失,再也沒有興趣留下,甩頭就走。
左明冷冷地喝道:「來人啊!把他綁了。」
門外的兩名守衛衝了進來,用刀指著斬風。
左明端起茶碗,淡淡地道:「把他送到道館交給麟雲,就說我左明手下沒有這人,一切請他發落。」
「滾開!」斬風完全被激怒了,突然施展出花月,憤然將兩名守衛踢出小廳,然後衝到左明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服。
「你要幹甚麼!抓…刺客。」冬浩之驚得閃身站了起來,朝著廳外大呼小叫。
左明的反應遠比他鎮靜,甚至沒有絲毫懼意,淡淡地道:「連這種小事都辦不成,我怎能留你!我這裡不留廢物,也不想替你背黑鍋。」
「我沒興趣。」
斬風的怒火像是火山爆發似的,將心中的殺氣一起帶出,寒光凜凜的眼神盯著左明。
原本泰然自若的左明被突然而來的殺氣顫動了,從容而又自信的表情漸漸改變,心中滿是驚訝。
此時,院外的護衛以至刑察司的人都湧了進來,泰裕和鳴一等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額上冒出了冷汗。
「斬風,你在幹甚麼!」
「老大,快放手!」
左明望著蜂擁而至的手下,厲色喝道:「泰裕,立即把他捆起來,送到道館去,否則我治你薦人不當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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