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一座雄峻巍峨的大山,坐鎮在朱雀國東北部,中央的天雲峰高聳接天,山尖時常被雲霧遮住,神龍般見首不見尾,有時突然冒出來,有時又突然縮了回去,變化多端,再加上四季變化,風雪雨晴,風景迥異,美不勝收。全\本/小\說/網
山南有一個巨大的山谷,名叫鎖春谷。因為谷內有兩個溫泉湖,溫泉水滋潤了四周土地,即使是冬天也十分暖和,因此谷中四季如春,常年百花盛放,綠樹成蔭,可謂世外桃源。谷中經常白霧繚繞,恍若仙境,任何人來到這裡,都會感覺到身心舒爽。
斬風有赤瑕璧相伴,從琉洋鎮到龍山這一路都走得很順利,再也沒有任何人敢阻攔。赤瑕璧很喜歡說話,也不介意斬風的沉默寡言,因此相處很和諧。
「到了!」望著矗立在面前的雄偉大山,赤瑕璧笑了,手指著正北方的山夾處道:「那裡就是鎖春谷的谷口。」
斬風放眼眺望,看的不是巍峨的大山,而是坐著紙鷹、紙鶴在天空飛翔的道官,一排一行,如雁隊般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嘿!還真夠賣力的,看來這次大道法會盛況空前啊!」
「走吧,別浪費時間。」
「你小子比我還急,難不成怕戟布找你去決鬥?」赤瑕璧笑了笑,語氣雖然有些硬,但他知道這斬風坦蕩的表現,越是如此,越是親近。
「也許。」
赤瑕璧呆了呆,哈哈笑道:「戟布的為人我還算知道一點,如果以他的身分地位,動手絕不會偷偷摸摸,找你來,一定有要事商議。」
斬風搖著頭道:「我也沒有興趣殺人。」
赤瑕璧笑了笑,眼光又掃向山巒,喃喃地道:「這麼多山峰,選哪個好呢?」
「最遠的山峰吧。」
斬風不想引起道官的注意,雖然尊瀚悻悻離開,難保不再來找麻煩,縱使不怕與他再戰,卻不願意把戟布等道仙都捲進來,情況對他未必有利。
赤瑕璧抬眼縱覽山巒,嘀咕道:「我明白了,這兒的山都挺不錯…不如就去最北的龍珠峰,那裡清靜,離鎖春谷最遠,不會驚動別人。」
「嗯!」斬風隨口應了一聲。
兩人正想離開,後方突然傳來了一聲嬌叱。
「喂!你們兩個站住,這兒不許閒雜人等進來。」
兩人甩頭望去,四名身著道裙的女道士正從背後趕來,細細打量,四人都是百裡挑一的美少女,齒白唇紅,雲鬢繡衣,手裡各捧著一把奇形花柄拂塵,距離還遠就似有香風撲來。
赤瑕璧見了花柄拂塵,眼睛頓時一亮,驚喜地道:「銀萱、雲櫻、青荷、雪茶,你們都是百花譜裡的吧?」
四女都愣住了,這個打扮古怪的男子,竟然一一道出她們的名字,而且分毫不差。
「知道還問?」
蠻橫的語氣聽得赤瑕璧皺了皺眉,轉眼望去,說話的是名叫銀萱的少女,無論相貌還是氣質都十分出眾,再加上刻意打扮修飾,更顯得豔麗無雙,十足的美人胚子,只是秀眉高揚,目光微微斜視,透出濃濃的傲意。
「看甚麼看!小心挖了你的賊眼!」銀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有甚麼樣的師父,就有甚麼樣的徒弟,不愧是小菊教出來的,連壞脾氣都這麼像。」赤瑕璧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銀萱越看越覺厭惡,怒哼一聲,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滿臉不屑地道:「再不滾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別以為我們女人就好欺負,要真動起手來,我一定讓你吃足苦頭。」
雲櫻見她一味刁蠻,有些看不過去,輕輕扯了扯銀萱的袖子,小聲勸道:「好好說吧,別嚇著他們!」
銀萱聽了也想收斂,但妙目流轉,瞥見赤瑕璧朝她擠眉弄眼,似是有意調戲,頓時壓不住心頭的怒氣,指著他的鼻子嬌喝道:「櫻妹,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一個打扮的像個地痞流氓,眼光淫邪,肯定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另一個…」
說到斬風,她才認真打量起斬風,當目光觸及那對冰冷的眸子時,身子猛地一顫,啞然失聲。
其餘三女見她罵了出口,都有些吃驚,忽見她住口不說,大感奇怪,不約而同望向斬風,都被獨特的氣質吸引,忍不住多看幾眼。
赤瑕璧調笑般朝銀萱擠了擠眼,笑道:「我這位老弟雖然人長得俊,但你也用不著這麼盯著看吧?」
「你…你不許胡說!」銀萱頓時羞紅了俏臉,寶石般的眸子怒火漸漸冒升,狠狠地瞪著「可惡的紅髮男人」。
見銀萱動了氣,赤瑕璧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大為開心,變本加厲地調笑道:「明明是你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兄弟,恨不得吞了他,現在又不認。哎,女人的心思真是難懂啊!」
「你…」銀萱氣得面頰赤紅,烏眉緊蹙,跺著腳叫道:「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就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怎麼吃了我?」
「可惡!」銀萱怒叱一聲,舞動拂塵就要攻擊,卻被身邊三女死命拉住。
雲櫻柔聲勸道:「別動氣,他不過一個遊客,就讓他多待一陣也沒甚麼。」
赤瑕璧找了塊大石坐下,蹺起了二郎腿,擺出一副耍賴的樣子,不依不饒地道:「嘿嘿!道官這麼橫行霸道,我還偏不走了,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這個紅髮鬼一直在罵我,不教訓他,我的臉往哪裡擱?我一定要收拾他。」看著紅髮下的笑臉,銀萱恨不得衝上去撕碎了他,尤其是那張可恨的嘴。
斬風對赤瑕璧的性格已有了底,因此這場鬧劇也沒甚麼出奇,而且銀萱的高傲和橫蠻令他很不舒服,見赤瑕璧戲弄她並不勸阻,只是冷眼旁觀,等了這麼久有些厭煩,淡淡地喚道:「別浪費時間了,走吧。」
赤瑕璧卻意猶未盡,銀萱越是刁蠻,越想戲弄她,笑著道:「你慢慢向北走,我陪小妹妹說一會兒話就來。」
斬風轉身就走,連正眼也沒看四女。
「你跟我站住!」
語氣嬌蠻無禮,斬風一聽就知道是銀萱,但沒理會她,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敢不理我?哼!讓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銀萱靈眸含怒,玉手搖動拂塵,一朵夢幻般的銀花飄飄而出,急速向斬風飛去。
「不要!」雲櫻等三女見她貿然動手,都嚇了一跳,胡亂攻擊平民是要受罰的,因此連忙大聲勸阻,但為時已晚。
「不知死活的丫頭!他的脾氣可沒我這麼好,這丫頭要吃苦了。」赤瑕璧看著直搖頭。
斬風泰然自若地走在山道上,沒有任何反應,似乎一點也不知道背後的危機,任由銀花衝到身後。
「看你還敢不敢不理我…啊!」銀萱見他沒反應,怒氣頓消,靈眸中閃出得意之色,眉尖傲氣更盛,但笑容只維持片刻就凝固了,因為面前的斬風突然不見了蹤影。
看著地上高速竄動的黑影,赤瑕璧會心一笑,暗暗猜測道:「斬風老弟對小情人百般溫柔,不知這次會不會憐花惜玉?」思緒想起,一聲驚呼喚醒了他的注意力。
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銀萱身後,對於毫無作戰經驗的銀萱來說,根本反應不過來,只能看著對方的手抓住後衣領。
斬風根本沒想過對付一個少女,眼中不含半絲殺氣,輕描淡寫地抓住銀萱後,隨手一拋,扔向山道旁的灌木叢。
「啊!」銀萱早已嚇得面無血色,身子離地更感驚慌,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反應也想不出來了。
「銀萱!」雲櫻等三人都驚得呆了,如何也沒想到斬風的手段這麼厲害,更沒想到他會如此對付銀萱,變化只在剎那,她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銀萱摔入灌木叢裡。
「哎喲!」林中傳來一聲嬌呼。
「我猜的果然沒錯。」赤瑕璧笑了起來。
銀萱狼狽地坐了起來,身上的衣服被劃破幾處,手臂也有些刮傷,屁股更是摔得又青又腫,剛落地的她卻顧不得疼痛,急急忙忙伸手摸著雪白的臉蛋,發現沒有傷處,長長地吁了口氣,這時才察覺到疼痛,忍不住大聲呻吟。
「銀萱!你沒事吧!」雲櫻三人慌慌張張地圍了上去,看著嬌若芙蓉的妙人變成了蓬頭鬼,都感到心疼。
銀萱自忖貌美如花,道術有成,在百花譜中也是出類拔萃,因此素來高傲,何曾遇過這種羞辱?聽著同伴的安撫,心裡更是堵得慌,瞪著斬風半晌說不出一句。
赤瑕璧嘻嘻一笑,調侃般叫道:「老弟,你怎麼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別把小妹妹摔得屁股開花,人家可要你負責哦!」
銀萱的俏臉刷的一下全紅了,幽怨地瞪了斬風一眼,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鬧得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斬風本就不願與她計較,看著梨花帶雨般的嬌容,微微有些歉意。
赤瑕璧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小菊真該好好教訓一下這群徒弟,這點本事也敢動手,打輸了居然還要耍小性子鬧哭。」
雲櫻三女圍著銀萱嘰嘰喳喳地勸說著,但越是勸說,銀萱哭得越響。
看著銀萱的舉動,斬風終於意識到銀萱在耍小性子,轉身就走。
銀萱從人縫中看見他的背影離去,頓時鼓起了腮幫子,叫問道:「你叫甚麼名字?我不會放過你。」
赤瑕璧嬉皮笑臉地搶著應道:「他有心上人了,問了也白問,要是肯做小,也許還能將就。」
「我…你…」銀萱窘得俏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雲櫻好心勸道:「你們還是走吧,這裡要舉行大道法會,不久會有大批道士前來,留下來對你們沒有好處。」
「還是這位小妹妹溫柔懂事,將來一定有個好郎君。」赤瑕璧朝著她笑了笑。
雲櫻大羞不已,雪白的面頰紅了一大半,低下頭怯生生地道:「你們快走吧!」
「好,我走了!」赤瑕璧哈哈一笑,身子一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噫!人呢!」四女大吃一驚,這才意識到這兩人都不是普通遊客。
「可惡!」銀萱氣得直跳腳。
雲櫻咕噥道:「好快呀!一轉眼就不見了,他們到底是甚麼人?」
「哼!一定不是好人,說不定是來打聽訊息的。」銀萱一肚子火,恨不得立即教訓斬風一番。
「追不追?」
「不用追了!」天空中飄來一朵玉色菊花,緩緩落在四女的身邊,菊花上站著一名美貌如花的女子,一身潔白的道裙,胸前繡著一顆金花,玉肌賽雪,黛眉似墨,櫻唇硃紅,白齒如玉,看上去只不過是二十幾歲。
「拜見師父!」四女連忙跪倒。
「起來吧!」玉色菊花上的女子正是道仙菊寧,負責籌辨這次大道法會。
銀萱爬了起來,低頭看著破爛的道裙氣得發昏,憤憤不平地問道:「為甚麼不用追?他們都不是好人!尤其是那個紅髮鬼,太可惡了。」
「住口!」菊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喝斥道:「單憑這一句話,就能讓你一輩子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