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慌張地逃出百丈外,手裡捏著被砍斷的幾根黑髮,心中猶有餘悸,如果不是拼盡全力擺脫了束縳,只怕連肉身也保不住了。
「他到底是甚麼人?怎麼會這麼厲害…噫…他難道是…」平靜之後,思緒漸漸恢復正常,剛才那一輪排山倒海般的狂攻,對手的實力可見一斑,再想到世間能把仙人逼退的人少之又少,紛亂的思潮中,一個念頭如果靈光般湧現,猛然地轉眼盯著斬風,輕聲驚呼∶「難道他就是被通緝的斬風!」
山風拂動,掀得衣角嘩嘩亂響,斬風傲然站在崖邊,長刀刀尖抵著地面,雙手按在刀柄上,氣定神閒,泰然自若,彷彿山神一般巍然聳立。
意識對手的身份,霧隱再也不敢怠慢,郭真戰敗的事件影響太大,這是五百年來仙界的第一場敗場,意義非凡,因此仙界才不得不全力追查迎仙崖事件,如今又差一點被擊毀肉身,他也不能不謹慎了。
斬風現在擔心的不是霧隱進攻,而是他逃走,或是叫來道官幫忙,見他站在霧上不動,心裡期盼著他能主動發動反攻,事情果然如他期望的方向發展,霧隱猶豫了半晌後化作白光向他飛去。
霧隱不敢太接近,因此把霧氣停在崖外十丈,然後冷眼打量了他一番,怒目喝問道∶「你就是斬風。」
「是我!」斬風應聲而答,沒有一絲猶豫。
雖然早已猜到,但聽到鏗鏘有力的回應,霧隱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腦海中隨即想到郭真被擊毀肉身要重新修練,不禁倒吸了口涼氣,心裡又猶豫了起來。
五百年來,仙界一直不把沒落的冥界放在眼裡,甚至把冥界排除在諸位之外,定下人鬼仙三界定式,因為仙人不相信冥界還有能力復甦,更不可能與仙界一較長短,即使是冥界之皇,實力只相當於散仙一級,連仙班都排不進去,更別說對抗仙界,但郭真的慘敗使仙界發生了大地震。
堂堂仙士竟被最低階的白級冥武士殺敗,這是連冥人自已也難以想像的事,更別說是仙人,都引以為仙界的奇恥大辱,同時,五百年來建立的絕對自信也因事件被打得粉碎,仙人不再是至高無上,不再是不可擊敗,甚至有人開始擔心冥界的瘋狂反撲,霧隱就是其中之一。
兇手就在面前,只要戰勝了斬風,仙界的恥辱也就得以洗刷,但他沒有足夠的信心,不敢冒然出手,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大聲喝道∶「原來你就是那個通緝犯,難怪手段這麼兇狠惡毒,留在人界只會為禍一方…」
「郭真還沒死。」斬風少有的賣弄起口舌。
霧隱憤然道∶「可是你毀了郭真的肉身,傷了申豹散仙的仙鳩?」
「還有刀劈虎極仙士,剛才又差一點殺了你。」斬風不但不解釋,還一心要把所有罪責攬上身。
霧隱想起剛才的狼狽,頓時脹紅了臉,怒斥道∶「你擊傷仙人,竄逃入人界,罪不可赦,你還是乖乖跟我回仙界受審,否則將會面臨仙人圍攻。」
「想抓就來,別癈話。」斬風平靜地讓人心驚,目光微微飄動,思索著如何一舉擊殺霧隱。
霧隱心裡不安,對手戰績驕人,曾經三敗仙士,嚇退散仙,不能不小心謹慎,否則會重蹈郭真的覆轍。雖然明知不遠處有十萬以上的道士,但他卻拉不下臉求援,這樣會大大折損仙人的威信。
斬風繼續挑釁道∶「別在這大言不慚,想活就快滾!」
「你…」霧隱終於被激怒了,含著怒火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斬風。
斬風冷冷地道∶「今天我就把訊息傳出去,讓天下人都知道,仙人都是騙子。」
霧隱神色大變,來人界之前,日虛宮散仙勿夢特意再三叮囑,通緝令千萬不能傳出,免得斬風聞到風聲躲入廣大的人界疆域,難以追捕,眼下斬風已經知道了自己被通緝,如果現在放他離開,日後天南地北任他躲藏,幾乎無法尋覓,更何況仙人鬼三界私下有協定,仙人只能在朱雀國行動,萬一斬風逃出朱雀國,情況就更糟了。
思索之下,他最終決定出手抓人,隨著一聲清嘯,他將肉身化入白氣,如雲般飄浮在空中。
見他發起進攻,斬風終於鬆了口氣,只要交戰就有勝機,把霧隱打回元神至少可爭取到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只要遠走他鄉,相信仙界不容易找到。
他再次舞動長刀,狠狠地劈向白氣,天空中劃過一道半月形的藍光,將白氣從中破開,接著一閃即逝。
白氣完全不受力,刀鋒從中滑過,如同劈中虛空,不留任何痕跡,斬風微微皺了皺眉,意識到霧隱藏有後著,不敢怠慢,刀鋒剛過,人也投入影子,貼在山壁上等待攻擊。
被破開的白氣又合成一團,隨著山風飄飄蕩蕩往山壁上的黑影移去。
難道這也是攻擊?斬風看不出白氣的藏著力量,不禁嘀咕了起來。
猶豫間白氣已撞上石璧,柔軟如綿的白氣力灌千鈞,狠狠砸在黑影所在的石璧上。
噗!一口鮮血噴灑在壁上,留下點點血斑,斬風的身影也隨之出現,並往下高速墜去。
白氣不依不饒,如殞石般高速下墜,急追斬風。
「可惡!」雖然被打得口吐鮮血,全身巨痛,但斬風還是咬著牙硬扛了下來,靈動的他再次化入黑影,貼著絕壁往上竄去,剛好與下墜的白氣形成錯位,順利地回到平臺。
當身體平安出現在平臺後,他終於鬆了口氣,但嗓子一甜,頓時又噴出一團血霧噴而出,染紅了冰冷的石地。
他撐著刀柄站了起來,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絲,心道∶「好厲害!看似輕柔,力量竟然這麼大,如果不是力量種子護著,只怕早就完蛋了。」
霧隱再次回到懸崖外,見斬風被打得口吐鮮血,信心驟然倍增,再次現出身影,傲然道∶「現在你知道利害了吧?還是跟我回仙界吧,仙界不會殺人,自然也不會殺你。」
斬風摸了摸胸口,只覺得胸悶氣短,嘴裡滿是血腥味,十分不舒服,如果不是化身入影,剛才那一擊只怕所有的肋骨都被撞成粉碎,他硬忍著痛楚,冷冷地望向霧隱,眼中只有鬥志,沒有半點懼意。
接觸到冰一樣的眼神,霧隱下意識地顫了顫,心裡忽然意識到一點,斬風的驕人戰績並不完全來自於實力,頑強的毅力和鬥志也許才是最重要的因素,心裡既畏又懼,如果斬風的實力再增長下去,不但是對人界的威脅,就連仙界也不得不讓他三分。
「我太大意了,絕不能再有下一次!」斬風再三警惕自己,從今以後不會再有冥界的幫助,路只能一個人走,任何失敗都只能自己承受,容不得半點大意。
「吐了這麼多血,你還想再戰嗎?」霧隱指著地上血斑再次勸說他投降。
「除死方休!」斬風彷彿換了個人似的,索性扔下長刀,兩顆力量種子各自灌入一隻手,渾身上下充滿鬥志,竟比剛才更高漲,雙眼炯炯有神,滿是煞氣,如鷹眼般鎖定目標,準備隨時撲擊獵物。
「你真是執迷不悟,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霧隱搖了搖頭,再次化成白氣發動進攻,但這一次他沒有那麼幸運了。
斬風雖然擺好了架式,但直到白氣飄到平臺上方,他還是一種不動,讓人分不清是等候時機,還是無力反攻。
霧隱在空中盤旋了一陣,見斬風紋絲不動,既不敢冒然往下,又不想放棄,心裡別提多彆扭,暗暗思索道∶「他到底是在幹甚麼呢?即便是蓄勢待發,可也不能像塊磐石般不動呀!難道他想等我自動退縮,這也太離奇了吧?還有甚麼可能性呢?
突然,他用頭望向鎖春谷的方向,心頭一跳,驚道∶「難道他想等道官出現,然後把事情公佈出去?風險也太大了吧?但這樣一來仙界的名聲會受打擊,對道官勢力的控制也會削弱,不行,我不能再等了。」
白氣突然發生變化,如果濃密的霧狀氣體突然散開,變成了一個直徑五丈的圓形的白色薄氣膜,輕輕地向斬風頭頂蓋去。
一道紫色天虹劃而起,與氣體相交時突然綻放出強烈的玄光,刺得人頭昏眼花。
「噗!」斬風被玄光一聲,嗓子口冒出一股腥氣,猛地抬頭向白氣的氣膜噴出一口鮮血,滿天紅霧與白氣混雜在一起,竟將頂上的氣膜化去了一大片。
霧隱大感意料,抓斬風並不只是因為他擊敗郭真,而是想從他的身上找到冥界的秘密,因此仙界的命令是抓活的,霧隱不知道他傷的如何,連忙收回仙術。
斬風要的就是這剎那,美麗無瑕的藍色如迷夢一般急速射入霧隱的眼中。
上次受到紫月之瞳的攻擊,本已有所防備,但藍與紫不同,藍是化解鬥心的精神力,經過幾番修練,力量更勝從前,當霧隱的心神被冥神之眼侵蝕之後,追捕斬風的信念突然消失了。
斬風知道機不可待,將所有力量灌入右拳,憤然揮向霧隱。
霧隱的反應也很快,藍光一起就醒悟到自己失算了,驚慌失措的他不顧一切暴發出所有力量,一道巨大的白光從眉尖射出,直指天空。
白光似是有靈沖天宵後如細雨般灑回地面,將整個龍珠山包裹在地,球的山頭閃爍著刺眼的光芒,彷彿地面跳出了另一個太陽,照亮四方。
然而,斬風的驚天一拳搶先一步轟在霧隱的胸前。
啪!一陣骨頭暴碎的聲音,白光跳起的一剎那,斬風的拳頭陷入了霧隱仙士的胸口,竟把整個胸口打得血肉模糊,肋骨更是裂成數段。
斬風的結果也好不了多少,身體被巨大的力量彈出山頭,重重地摔下山崖,人事不知。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