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元成為了中心,斬風開始感覺氣流的真實一面,這些大大小小的氣流似乎都有生命,與力量種子有些相似,都是有靈性的力量,但除此之外,他並不清楚氣流的真正用途,因為元神都在白色虛空中,無法對外界產生感應,也無法察覺危險,實際作戰中的用途仍然需要深入探索。
氣流一直隨著內元流動,直到斬風將內元停下,氣流才漸漸脫離內元,再次流溢四方,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看著這一切,斬風知道自己以前錯了,不應該把力量種子和心神當成修練的主要物件,內元才是修練的根本,因為內元是這個虛空的主人,也是引導者,只有它的變化才能引發整個虛空的變化。
其實如果他睜開眼睛,一定可以看見自己的身子凌空飄了起來,身子周圍裹著一層似有似無的氣流層,氣流呈乳白色,是由大大小小的氣流組成,這些氣流依然在動,有的斜流,有的下滲,有的上湧,變化多端,形態各異。
※※※
虛空內沒有日月輪轉,也看不出時光流逝,他縮在內元中練了很久,漸漸掌握了氣流流動的方向。
再度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太陽的金輝透過葉縫細細地撒在身上,林子裡鳥鳴聲聲,葉香陣陣,氣氛平靜安祥。
「想不到因禍得福,居然找到了白色虛空內的修練方法。」斬風感到異常興奮,虛空就像一個充滿誘惑的神境,打這扇大門,裡面也許有無窮無盡的珍寶等著他去取。
突然,天空中飛過幾個黑影,速度很快,體型也較大,斬風隱約感覺到是人,再想到不遠處的鎖春谷,心頭一緊,忖道∶「那道強光一定驚動了道士,不知他們會不會來搜林,我現在動彈不得,想跑都跑不了。」
然而,擔憂隨著時間的推移淡化了,天色很快又暗了下來,樹林裡也沒有任何動靜,斬風不願再浪費時間,再次進入白色虛空修練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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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華幾起幾落,斬風終於能動了。
「天空沒有道士,大道法會應該開始了。」他坐了起來,望著蔚藍的天空喃喃嘀咕著,赤瑕璧告訴過他,一但大道法會開始,除了仙人外,任何人都不許在龍山一帶施展飛行術,從而表示對仙人的尊敬。
這幾天的修練把他帶到了一個新的境界,修練的主體也從力量種子換成了內元,當白色虛空的奧妙漸漸展現,他看到了以前從未見識過的變化。內元變成了太陽,心神和力量種子像星星般圍著內元,也產生了相應的變化。
他鬆了鬆肩膀,站了起來,身上的衣衫已經破爛不堪,到處都是被扯破的洞,露出肌膚,正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肌膚時,整個人愣住了,
「噫!怎麼會變成這樣!」
原本有些黑的肌膚變成玉白色,表面上還有一層淡紅色的光芒,光滑潤澤,彷彿玉石一般。
「難道是因為內元的修練?」他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發現肌膚十分光滑,而且極有彈性,更感到驚奇。
身體的變化使他認識到修練內元並不只是力量的鍛練,而是整個人由內至外的修練,力量增長之餘,身體也在向好的方向變化。
想到自己的傷勢,這種感覺更加堅定,上次與仙鳩一戰後,躺了一個月才能下床,霧隱的攻擊雖然有區別,但他相信這次的傷勢不會比上次輕,現在只過了五六天就能走路,其中一定有特定的因素,因此他相信修練內元是快速康復的主要原因。
「想不到元神分修竟然有這種好處,早知如此,我該早點嘗試,現在也許又是一番新天地。」
興奮了一陣,他從懷裡拿出仙冥通緝令看了看,接著長長地吸了口氣,感覺肩上的擔子卸去了一大半,即使冥界生存和血仇依然存在,但行動不受制約,心情也輕鬆了許多。
把通緝令收回懷裡,斬風彎腰去撿長刀,忽然發現一些物件散落在原先躺著的地方,但都是不他的東西。
「這是…」
一本薄薄白絹引起了他的注意,開啟一看,上面竟然寫著《通元仙訣》四個字,絹字滿是蠅頭小字,密密麻麻,又沒有間斷,看不出句子和段落。
「難道是仙術!」斬風有些驚訝,細細讀了幾行,似乎真是與修仙有關,只是一時看不明白,由於他本就沒有修仙的打算,因此並沒有太在意,隨手塞入懷裡。
在白絹的旁邊,他又發現一枚玉戒,通體雪白,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白氣,知道是霧隱的東西,於是拿了起來,仔細定睛一看,玉戒戒面上刻著圖案,似是畫,又似是無數蠅頭小字組成,但雕得實在太小,肉眼根本看不清內容。
「看來他應該回到仙界了。」斬風隨手把玉戒套在無名指上,然後扛著長刀往鎖春谷的方向走去。
※※※
樹林很大,四周都是山峰,分不清楚東南西北,為了辨別方向,他沿著山壁登上了一座小山峰峰腰的平臺。
眺望遠去,視野豁然開朗,一眼望去就是龍珠峰巨大的球型山頂,巍峨雄壯,綿長的山嶺被綠色的樹林覆蓋,滿眼鬱鬱蔥蔥,充滿了生機。
山風呼嘯著掠過平臺,拂動了漸長的黑髮披在面前,看著烏黑油亮的頭髮,他知道又是修練內元後的變化,心裡又是一陣激動。
忽然,吵雜的人聲隨著山風送入他的耳中,轉頭望東南方向望去,聲音似是從那裡傳來。
「銷春谷的入口應該在那裡吧!」雖然有山路可通,但他還是選擇了陡峭的山壁,因為用影術不會引發傷勢。
※※※
越過兩座小峰,鎖春谷的谷口終於出現在他面前,谷口外宏大的場面吸引住他的目光,不大的谷口被人潮擠得滿滿的,黑壓壓一片,一眼望去彷彿是黑色的潮水湧向山谷。
「這就道官的勢力!」
比起冥人,這些道士只能算是小數目,可是這一幕卻給了他極大的震撼,道官勢力真正的建立才兩年多,在這短短的時光裡,戟布等人就把一個新興勢力發展到這種地步,只要再給他們更多時間,道官的勢力就會滲入其他國家,遍佈人界每個角落。
更可怕的卻是道官背後的仙界,他們才是道官勢力的真正主宰者,通過這股日漸強大的勢力,仙界就可以把手伸到人界的每一個角落,這對人界沒有任何壞處,但對於冥界來說,想重新得到主導權將會難比登天。
需要擔心的不只是道官勢力本身,而是道官對冥術師的敵對態度,一但掌握了主動,其餘諸國的異術師將會有滅頂之災,冥術也有可能會隨著他們的覆亡而消失,因此必須及早開始尋找冥術之旅。
他知道只有取得冥術才能很根本上改變冥界,因此青龍之行十分緊迫,但幽兒的病不能不顧,每次想到發病時的可怕情景,他就覺得心揪。
「長明島到底是個甚麼地方?赤大哥花了一年才成功登島,不知道我要花多少時間。」
斬風沒有著急入谷,靜靜地坐在崖邊的大石上思考著前路,進入人界後似乎沒有片刻停歇,禁區的鬥爭,長山之戰,仙冥通緝令,還有即將開始的大道法會,幾乎連從容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將來會怎樣呢?」
※※※
鎖春谷像吸水怪物,把密密麻麻的人潮緩緩地吸入谷內,直到日掛半空,人潮才漸漸消退。
斬風站起來準備入谷,眼角忽然瞥見遠方行來一隊人,雖然看不清面目,但從佇列來看,似乎是一支軍隊,他有些納悶,於是停止下山,駐足觀望。
軍隊整齊地駛向谷口,大旗飄舞,蹄聲陣陣,隨著距離縮短,他認出這支軍隊是朱雀皇帝的衛隊,當時在行刺的時候曾經見過,因此記憶猶深,再往後方看,果然找到了朱雀皇帝的龍輦。
他的腦海浮現出刑場上的景像,正就是龍輦中的皇帝下令殘殺他,至死也不會忘記那張猙獰的臉。
「朱雀皇帝果然來參加大道法會。」仇人相見,份外眼紅,斬風再也按納不住內心的狂怒,眉尖眼角處殺氣湧現,隨後整個人都籠罩在殺氣之中,冷若冰山。
此時,龍輦上空突然飄起一團黃煙,朦朦朧朧,看不清煙裡的情況,斬風情緒有些激動,注意力全在龍輦上,沒有察覺到身邊的動靜,直到黃煙飄到崖外百丈才發現。
「道官?」沉穩的他立即收斂心神,眼睛緊盯者飄動的黃煙,片刻不離。
黃煙朝斬風飛了一陣,在崖邊十丈外停下,頂部煙霧漸沉,化成黃色的雲狀物,一名男子踏煙而站,冷眼相向。
煙上男子大概四十餘歲,國字臉,濃眉大眼,臉色微黑,鬢絲微微斑白,身上穿著一件杏黃色的道袍,與眾不同的是,這件道袍上竟繡著代表皇室的團龍,前胸後背以及兩個肩頭都繡著五爪團龍,頭上扎著黃龍冠,上面鑲斗大的珍珠,貴氣逼人,打扮與面容相襯,看上去威風凜凜,竟有帝王之氣。
斬風身為豪門後裔,從小也見過家裡的排場,對朱雀國的官場知道極多,朱雀國的皇袍是大紅色為尊,但能繡上五爪團龍,可見這名男子的身份非同小可,一定是皇族血脈,身為皇族卻能施展高明的道術,這一點更讓他十分意外。更令他驚奇的是男子胸前繡著一朵金花,代表了道仙的身份。
黃袍男子表現出皇族慣有高傲氣質,雙手背在身後,小腹向前挺起,頭微微仰起,只用眼角斜視,表示自己高人一等,見斬風衣衫破爛,上面還染有些血漬,臉上也有刮傷的痕跡,與街上的乞丐沒甚麼而樣,隨即露出輕視之色,神色更是高傲,冷冷地喝問道∶「你是甚麼人?為甚麼出現在這裡?」
面對傲氣十足的質問,斬風不願一味服軟,冷然反問道∶「你又是甚麼人?」
黃袍男子傲然一笑,自豪地吐出三個——「那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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