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冰見他氣定神閒,根本不把眼前的道官們放在眼中,心裡頓時有了底,神色也輕鬆了許多,站在他身邊,拉著幽兒小聲道:「一會你就用影術護身,別妨礙你風哥哥。\\。0m\」
「嗯!」幽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徐凡不清楚硯冰和斬風的實力,因此不想惹事,躬身陪笑道:「道官大人,我們只是一間小小的茶舍,似乎沒做甚麼違法的事吧?」
果言傲然冷笑道:「有人密報,說這裡是逆黨的據點,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種壞人絕不能放過,如果你真的無辜,我們自然會放你們回來。」
斬風不能言語,氣勢反因沉默而增長,幽黑的瞳孔中射出兩道閃電,壓得果言幾乎不敢直視,如果不是身後有數十名道士,他未必敢再待下去。
幽兒坐在斬風的懷裡,一對靈秀的大眼睛轉來轉去,好奇地打著這些道官,只要有背後這個大哥哥在,她就像吃了定心丸,甚麼也不怕了。
「風哥哥,這些人怎麼都穿這麼難看的袍呀?又長又寬,真難看。」
在場的道官臉色都變了,一個小姑娘居然也敢出言辱罵道袍,可見其他的人的心態,氣氛頓時變得凝重。
徐凡十分忐忑,滄浪社好不容易經營了一處據點,沒想到還是被道官發現,眼下道官來抓人,憑在場這些人的實力,只有束手就縳,唯一的寄望只有斬風這位盟主,但血淋淋的牆璧依然使他心驚肉跳,重傷之後的斬風還有多少實力,實以難以預料。
果言暴跳如雷地叫道:「你們果然是個逆黨,居然辱罵道袍,分明是藐視道官。」
道官越是憤怒,硯冰的心裡越是痛快,淡淡地道:「一件破衣服也大驚小怪,道官真是差勁。」
「閉嘴,閉嘴,來人啊!把他們都鎖起來,我要他們好看。」果言氣得身子微顫,臉色通紅,扯著嗓門大聲喝斥手下抓人。
硯冰自知戰勝道師不是難事,因此也不客氣,立即催動血力,隨著雙掌舞動,血色氣霧很快籠罩住雙手,靈眸橫掃,冷然地指喝道:「既然你想動手,我也不會客氣。」
果言和一群手下頓時止住腳步,這些人雖然實力有限,地位不高,但也見識過不少高明的道術,硯冰手上的血氣縈繞,展現出陰冷森然的氣息,都感到不安,開始重新衡量對手的真正實力。
「不愧是夜鷹團的團長,名位還排在弓社主之上,實力果然不凡,這片血氣看上去就覺得頭皮發麻,一定不是等閒的力量。」
徐凡心中大定,開始招呼剩餘的夥計往後院的地道退去。
「異…術師!」
果言很快就意識到,血氣不屬於道術的表現形式,臉色又為之一變。
「廢話少說,誰先來。」
硯冰不願出現混亂,怕其他的人無力應對,因此決定以武人單挑的形式接戰。
斬風忽然輕輕敲了敲身邊的木桌。
「冰姐姐,風哥哥叫你。」幽兒嬌聲叫道。
硯冰回頭朝斬風點點頭,道:「放心,我能應付。」
斬風搖了搖頭,右手食指了指著桌面。
硯冰好奇地朝桌面看了一眼,發現一些水漬,細心一看,原來是一行字。
「風,你要…」
斬風點了點頭。
硯冰猶豫片刻,然後收回血霧,指著果言冷喝道:「我們店東說了,去把麟雲叫來,你不夠資格和我們說話。」
言語中充滿了蔑視,身為寧州道館主持人的的果言根本無法接受,頓時氣得暴跳如雷,怒目吼道:「可惡,我是這的主管,你們居然敢小看我,絕對不能饒恕。」語音剛落,地面的青石板突然跳了起來,狠狠地砸向斬風。
「你敢…」
硯冰剛想動手,忽然發現斬風站起來向石板迎去,手上卻沒有任何動作。
轟!
隨著一聲巨響,偌大的青石突然消失了,空氣揚散著一團石粉,隨風飄落。
在場的人無不目瞪口呆,雖然道術中也有反衝之術,但斬風連手指都沒抬,眼睛從頭至尾也只盯著前面,唯一變化的只有氣勢,而青石板彷彿是因為無法承受他的氣勢,自己化成石粉。
「好啊!」幽兒興奮地又跳又叫,俏麗的辮子來回甩動,煞是可愛。
硯冰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欽佩和欣賞,斬風受了那麼重的傷後,居然還能有這種表現,這不是毅力,也不是鬥志,而是絕對的實力。
「看甚麼,還不快去叫麟雲來,否則你們都像這塊青石板。」
果言的傲氣被吹散了,露出又懼又怕的表情,顫聲問道:「你…你真的認識道聖大人?」
斬風神色一沉,渾身上下又湧現出濃烈的殺氣,雖然不能化成實質的冥殺氣,但這分氣勢,也足夠震懾對手。
果言咕咚吞了吞口水,緊張地朝手下叫道:「快,快去請麟雲道聖來。」
「是!」
道士們早就等不及了,沒有道聖的支援,這些人恐怕都要斷送在這個青年的手裡,因此命令一下就迫不及待地衝出院子。
見到手下戰意全消,果言不敢逞強,隨著手下一起退出院子,守在門外等待援兵的到來。
「風,我的實力太差了。」硯冰輕輕一嘆,扶著斬風坐下。
幽兒吐著小舌頭笑道:「我也想有實力,不過修煉太苦了,哥哥逼了很久,才學會一點點影術。」
斬風何嘗不希望她們有自保的能力,但修煉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更要有機緣和好地方,因此才一心想早點去天漩島。
硯冰搬了張椅子坐在斬風旁邊,看著閉目養神的斬風,心裡暗暗苦笑道:「我的力量學自鬼界,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教我更厲害的鬼術,要是力量再強大一些就好了,他就不必這麼辛苦,唉,受了傷也不能好好休息,還要擔心我們的安全,他實在太累了。」
想著,她的手情不自禁握住斬風的手。
斬風睜眼看了看,又閉上了。
茶舍外又是另一種反應,斬風像是一座巨山鎮住四方,別說道士,就連圍困茶舍的五百士兵,都感覺到從由內而外的壓力,都在竊竊私語,談論著院內的人物。
一名道徒扯了扯果言的衣服,小聲問道:「道師大人,那個青年到底是甚麼人?怎麼那麼厲害?」
果言一臉不悅地道:「不是告訴你了嗎?那些是逆黨。」
「您不是說逆黨都是小角色,不值得動手嗎?」
果言尷尬地咳了兩聲,淡淡地道:「他們是異術師,你知道甚麼叫異術師嗎?那是連麟雲大人都要留心的人物,即使我們能勝,也要等道聖大人前來。」
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麟雲坐著黑雲飄然而至,輕輕落在茶舍外的大街上。
大街被完全封鎖了,居民都被趕走,五百名士兵組成嚴密的陣式,把茶舍團團圍住,看到這一景像,他皺了皺眉,沉聲喝斥道:「怎麼還不動手?幾個小角色,難道要我親自動手嗎?」
果言恭敬地行了一禮,道:「道聖大人,店東出現了,好像認識您,他還帶著一個女人,是個異術師,我們擔心傷亡太大,所以請道聖大人前來,只有您能壓制異術師。」
「哦!」麟雲有些意外,抬眼望著茶舍,淡淡地又問道:「店東是甚麼人?」
「屬下不知道。」
「廢物,不知底細就胡亂動手,你是怎麼搞的,我讓你來封店抓人,沒讓你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動手。」
一番訓斥罵得果言幾乎要趴下,硬著頭皮聽完後,小聲應道:「是,是屬下的失察。」
麟雲哼了一聲,抬腿走進茶舍,目光微息一抬,斬風的身影隨即映入眼簾,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道聖大人,您認識他?」
「他怎麼也在這裹?」麟雲眉頭深鎖,臉沉得像鍋底。
果言越來越心慌,同時又慶幸自己沒有動手,能令道聖不安的人,絕對不是等閒人物。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麟雲的出現極度刺激了硯冰的情緒,仇恨被澆了油似的越燒越旺,雪白的俏臉燒得通紅,身子也在微顫著,如果不是右手被斬風緊緊地握著,早就衝上前報仇。
知道硯冰的經歷後,斬風對道官的敵視度再次上升,尤其像麟雲這類參與慘案的人,更是殺氣滿懷,利劍般的目光片刻不離麟雲。
麟雲緩緩踏入茶舍,迎著殺氣騰騰的目光,心裡也有些不安,長山一戰幾乎喪命,是他一生中敗得最慘的一次,如果不是幸運地遇上朝陽仙士,早已死於非命,再次面對打敗自己的人,內心的感觸猶為深刻。
這段時間一直在苦練,想從斬風身上挽回失去的聲譽,卻得知斬風榮任道仙的事,這個訊息像晴天霹靂,一心想戰勝的對手,竟然成為自己的上司,這種滋味實在難受。
佐思昇仙後,道仙的位置本該屬於他,卻憑空殺出一個斬風,佔了空下的名額,而戟布又下了道仙令,禁止任何人與斬風動手,使他沒有了挑戰的機會,更別說戰勝斬風,挽回失去的名聲,麟雲心裡又怨又恨,又惱又氣。
斬風按下了衝動的硯冰,自己卻站了起來。
叫麟雲來,一是為了避免硯冰和滄浪社的成員捲入戰鬥,而造成人員的損失;二是為了取得力量。
環氣府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他暫時只能化成雪神氣盾,無法利用氣流的力量施展冥術或是冥武技,這一點大大限制了他的攻擊手段,剛才面對鬼刺客時也無法使出任何攻擊手段,這使他很不安,因此必須用心神束縳術吸取力量,以備不時之需,而麟雲的雷性道術,就是最好的吸取品。
他挑釁似的朝麟雲招了招手,示意他進攻。
麟雲有些猶豫,違抗道仙令後果十分嚴重,但現在是斬風主動邀戰,沉吟片刻後,毅然踏向斬風,神色一端,朝他躬身行了大禮。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原以為兩人一見面就會刀劍相交,沒想到素來狂傲的麟雲,居然屈身行禮,這大大出乎了人們的意料。
斬風雖然不喜歡他,卻從不認為他是小人,上次的激戰堂堂正正,比起尊瀚那種陰險小人要好百倍,現在見他未戰先行禮,心裡又多了一分好感,但不足以抵銷原有的怒火。
「屬下麟雲,參見道仙大人。」
彷彿一個火星掉入了油池裡,偌大的院落突然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