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我在明,他在暗,總是他來攻我,這樣下去不可能殺他。」
鬼刺客始終沒有現身,斬風滿腹怒火也無處發洩,恨得一拳砸向駱書,把焦屍打得斷成幾截,散落在地面。
硯冰的神智依然清晰,看著斬風連連擊敗鬼刺客的攻勢,不安的心裡漸漸平復,但她知道鬼刺客無所不用其極,沒有那麼容易對付。
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鬼刺客再也沒有行動,斬風收回氣盾,蹲下身子搖了搖硯冰。
硯冰連眨眼的力量都沒有,只能用溫柔的目光回答。
斬風感覺到目光中的寧靜和自信,心裡的擔憂都化去了,一手抱著硯冰,一手抱著幽兒,移向一邊的軟椅。
也許是等待時間太久,外面的迎親隊突然又鬧了起來,急促地拍打著茶舍大門,還有人叫囂。
「把我們少爺放出來。」
「把人放出來。」
斬風深深地看著店門,這些人的反應雖然在情理之中,但心裡有種感覺,這也是鬼刺客的刺殺手段。
「不能察覺鬼族的行動將會處於被動,我的實力還是不夠,依然需要苦練。」
門栓在不斷的推攘下,吱吱呀呀地叫著,並開始產生裂痕。
突然間一聲巨響,大門轟然倒下,穿紅掛綠的迎親隊一湧而入,嘴裡嘟囔著要人,但當他們看見面前的焦屍碎塊時,都嚇呆了。
斬風沒有被吵雜的環境影響,鷹目般的雙眼不斷地掃視著,這一切肯定是鬼刺客安排的,目的無非是要趁亂動手,因此他片刻也不敢放鬆。
這麼多人,誰才是下一個駱書呢!是他,還是他…
打鑼的,抬轎的,吹喇叭的,每一個都是普通人,但每一個都可能會變成殺人惡魔,就像頭上罩著一片濃雲,怎麼跑都甩不掉,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難道真要把他們殺光?不,即使殺光他們,鬼刺客還會準備另一批人來送死,直到我無力再動。」斬風本可以先下手為強,搶先殺光所有的人,但他不是狂徒,也不願隨意殺人。
「殺人啦!」喜娘突然發出了淒厲的叫聲,接著轉身就往外逃。
在羊群心理的影響下,擠進來的人都隨著喜娘往外跑,只有五人因腿軟而被迫留了下來,三名青年男子,一名丫環,還有一名中年人,樣貌都很樸實,乍眼看上沒有任何異常。
目標縮小了,斬風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對手的手段太詭異了,常人根本無法猜到,也許這五個人與鬼刺客無關,只是用來吸引注意力。
硯冰軟軟地*在椅子上,只有她能感覺鬼族的力量,偏偏嘴不能說,只能看著事態的發展乾著急。
「你…你不要過來!」一名青年被濃烈的殺氣驚得大呼小叫。
「難道是他!」斬風的注意力凝聚在青年的身上。
青年被他的眼神一掃,頓時嚇得說不出話。
「不是他!」斬風端詳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
「不要殺我!」丫環嚇得又哭又叫。
斬風皺起了眉頭,五個人的反應都會影響注意力,也許鬼刺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啊!」
幽兒突然的一聲驚叫顫動著他的心,回頭望去,發現幽兒滿眼驚愕地軟倒在椅子上。
「不好!」一看眼神,斬風就知道自己忘了一件事情,駱書碎裂的焦屍,對於無所不用其極的鬼刺客來說,死人的任何部分都可能是致命的利器。
當目光移向身後時,不成形的焦屍已經變成恐怖的骷髏,並自行組合起來,那五人從未見過這麼恐怖的場面,都被嚇暈了。
與此同時,倒下的大門突然跳了起來,把門口堵住,似乎有意隔絕外界的干擾。
「不愧是鬼術!利用死人的手段實在太厲害了。」斬風暗暗吃了一驚。
一場生死之戰不再是力量的較量,還包括智慧的決鬥,一個在尋找可乘之機,另一個則估算對方的下一步行動,試圖預先做好準備。
骷髏從地上撿起一支喇叭,然後緩緩地向斬風移去,骨塊相碰,發出難入耳的聲音,幽兒嚇得埋入硯冰懷裡,不敢多看。
「骷髏!似乎沒甚麼攻擊性,看他又要聲東擊西,但攻擊的方法會是甚麼呢?」斬風既盯著骷髏,又不時地掃視整間茶舍。
卡!骷髏突然揮舞起喇叭,砸向斬風。
雪神氣盾效用奇大,面對這種簡單的攻擊根本不需要躲避,因此斬風站著不動,任由喇叭砸下。
但這一次,他還是失算了,雖然他留意四周,卻忘了骷髏手中那支普通的喇叭,一團濃密的黑煙從喇叭口中噴出,無色無味,很快就將斬風包裹在內。
視線被遮,眼前一片昏黑,甚麼也看不見了。
斬風立即醒悟對方的用意,心神大震,連忙用身子去撞,黑煙在氣盾的衝擊下,很快就散了,但這段時間足夠殺人,尤其是像鬼刺客這樣身手敏捷的人。
眼線清晰的剎那,斬風一眼就看見黑影撲向幽兒,而三隻屍狼蛛則擊向自己,阻礙自己的行動。
「幽兒!」
斬風呆若木雞,心靈彷彿突然間被撕裂,劇痛難當,眼前一片昏黑,身子也變得異常虛弱,就像是一株被暴風攻擊的大樹,搖搖欲墜。
硯冰坐在幽兒身邊,看著鬼刺客撲到,卻無力救援,淚水泉湧般滾了出來。
卡嚓!幽兒身下的椅子被擊成幾節,俏麗的倩影卻突然消失了,只有硯冰無力地倒在地上,不但斬風大吃一驚,就連鬼刺客也愣住了。
「影術!」斬風的心情又從谷底跳上山頂,興奮的他,瘋了似的撲向硯冰,不讓鬼刺客有機可乘,右手也帶出一顆驚雷,炸向鬼刺客的後背。
鬼刺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身子又消失了。
「風哥哥!」幽兒從地上跳了起來,心裡猶有餘悸,一頭扎進斬風的懷裡,水靈靈的大眼睛中盡是懼色,一眨一眨地看著斬風。
斬風見驚雷沒能擊中鬼刺客,微微有些失望,幸好硯冰和幽兒都很安全,伸手撫弄著幽兒的秀髮,接著指了指硯冰。
冰雪聰明的幽兒,很快就領悟到他的用意,戰戰競競地移向硯冰,蹲在她身邊,關心地問道:「冰姐姐,你沒事吧?」
硯冰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呆呆地看著她。
「風哥哥,冰姐姐怎麼了?」
斬風伸手握著硯冰的手,抱著她移向另一張軟椅子,眼睛左顧右盼,不斷觀察四周的動靜。
在兩人的合力下,硯冰終於被平穩地託到椅子上。
「風哥哥,快幫姐姐治傷吧!」幽兒扯著衣服催促。
斬風猜測硯冰缺血,不加思索地拿起桌上的長刀,隨意在小臂上劃了一下,鮮血迸發,沿著手指一滴滴滾落在硯冰右肩的傷口處。
硯冰感覺像是被浸泡在溫泉中,身心都暖洋洋的,感動地想哭,但她知道,這個時候需要的不是眼淚,而是堅強的信念,全力吸收血液的力量,才是最好的回報。
「風哥哥真好。」幽兒雖然不明白,但直覺地感到斬風對親人的愛護。
又是一道黑光。
斬風早就料到對方會趁機攻擊,因此有所準備,由於不敢喚出氣盾,他只能揮刀相擊,隨著叮的一聲,刀面準確地擋住了屍狼蛛去勢。
噫!黑暗中傳來一聲驚呼,鬼刺客沒想到這把看似普通的刀,竟能擋住自己的攻擊。
「好刀啊!」斬風憐惜地看著手中長刀,這把刀是斷戈所贈,來到人界後,全*它渡過無數的難關,成為密不可分的同伴。
「風!幽兒交給我,你去應戰。」吸血後的硯冰又恢復了動力,她知道自己現在的作用,就是保護幽兒,不讓斬風分心。
再次聽到硯冰的聲音,懸在嗓子口的心終於平穩落下,看著血漬斑斑的右臂,斬風的腦子裡靈光一現,要引鬼刺客現身,就必須向他示弱,因此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以傷誘敵。
他朝前方走了幾步,身子突然一軟,踉蹌幾步後,伏在一張木桌上,頸子、右臂、雙腿都在流血,失血過多的臉色十分蒼白,在外人看來已是時日無多,不用裝已顯得很虛弱。
「風!」
硯冰以為他失血過多,性命危險,立時嚇得四肢冰冷手足發麻,身子像鐵鉈一般動彈不得,腦子裡更是一片混亂,如果最後的親人死去,她不知道自己留在人界還有甚麼意義。
幽兒哭著要衝上去,身子卻被硯冰無意識地抱著,無論如何掙扎也脫不開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斬風單膝跪倒在地,兩隻手死命地搖動硯冰的身軀,哭叫道:「冰姐姐,快救人啊!快!」
鬼刺客做事陰狠毒辣,也很小心,斬風突然的變化使他心生警覺,不敢輕易現身,但又不願放棄這個機會,於是彈出一隻屍狼蛛試探。
噗!黑光狠狠地釘在斬風的小腿上,鮮血迸發,斬風也隨之趴倒在地,一手捂著小腿,一手捂著後頸,頭深深地下垂著,似乎將要痛昏過去。
鬼刺客猶豫半天,最終忍不住現出了身形,陰冷的目光盯著斬風,嘴角發出咯咯地怪聲,似哭似笑,令人毛骨悚然,雖然目的是刺殺這個青年,但還有些事情要問明白,因此他沒有立即下殺手。
「不要!」硯冰發瘋似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雙手舞著鮮豔的血氣,撲向鬼刺客。
鬼刺客對她的舉動很不滿意,卻沒有動手,身子一晃就擺脫了攻擊,冷冷地道:「你是我的工具,我不動你,但你給我聽好了,你的命是我給的,必須受到我的控制。」
「我甚麼也不聽,你給我滾開!不許你傷害他,不許…」
懼意使硯冰變得瘋狂,她雖然害怕鬼刺客,卻更害怕失去最後的親情,瘋狂中的她任何事都聽不入耳,沒命似的阻止鬼刺客動手。
「滾!」鬼刺客舍不得毀去親手製造的活死人,只是一拳將硯冰擊倒,他很小心,並沒有接近斬風,而是站在兩丈外冷冷地問道:「你是甚麼人?為甚麼能擊毀我的屍狼蛛?」
「難怪他敢在白天動手,原來是為了找出失敗的原因。」
斬風抬眼看了看,說話的只是一件會動的衣袍,鬼刺客的全身都裹在裡面,看不見面目,甚至是眼睛。
「哦!喉嚨被打穿了,看來你已經廢了。」鬼刺客陰陰一笑,抬腿走向斬風,信心大增的他,已忘記了危險。
忍耐終於得到回報,斬風的心頭一陣激動,就像找到了一把能開啟束縳的鑰匙,從此輕鬆自在。
「受死吧!」
茶舍響起了巨大雷聲,彷彿天在怒吼,地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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