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陵不想對她動手,被迫現出身影,眼睛大瞪著,滿臉怒氣地斥喝道:「扇幽兒,我是你師兄,我命令你跟我回去。」
「我來應付他。」斬風感動地拍拍她的背心。
這邊的動靜太大,看吵架的人都被吸引過來,爭吵也隨即被迫停止,焦點隨即轉向斬風和水陵。
斬風一直不願意理會水陵,畢竟他是幽兒的同門,但見他對待幽兒粗魯無禮,大呼小叫,一連同門道義都沒有,怒氣漸生。
「噫!這不是幽兒嗎?」七八個男人不約而同朝幽兒圍了上來,穿著打扮與水陵相似,都是青龍國使團的武官
「風哥哥。」幽兒哀求的目光看了看斬風,身子下意識地朝他懷裡縮。
斬風有些驚訝,既然都是同門,異地相逢應該是件高興的事,但幽兒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其中似乎別有隱情。
「怎麼回事?」
赤瑕璧知道斬風不是愛惹事的人,現在居然和外人爭執,可見事情不小,連忙走到幽兒身邊,他不擔心斬風的安危,反而怕別人惹惱了他,鬧出大亂子。
「沒你的事,讓開。」水陵不知道他是道仙,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架式。
「找死!」赤瑕璧眼中寒光一閃,只聽那一句話,他就明白了斬風鬧事主因,心中暗暗冷笑,表面上卻笑嘻嘻地道:「看來我多事了,老弟,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一名略胖的青年武官,譏笑道:「幽兒,想不到還有男人敢要你,他一定不知道你發瘋時的樣子吧,要不要我們當眾表演一下。」
旁邊的武官笑著附和道:「是啊!我們是好心,免得他被你發病時的樣子嚇死。」
幽兒氣得渾身急顫,心裡又羞又惱,又氣又怕,緊緊地貼在斬風懷裡,淚水在眼眶裡滾來滾去,因為不想在外人面前哭,所以硬是忍著。
斬風徹底明白了,也徹底憤怒了,這些人雖然是同門,卻一直因為幽兒的病欺負她,難怪扇君明知進入朱雀國危險,還毅然前來,也許這些人對幽兒的欺凌,也是他不得不離開的原因。
殺氣!怒火!他的心裡只有這兩樣東西,他可以容忍強者的傲氣,可以容忍敵人的無禮,對不能容忍欺負弱者的卑劣行徑。
赤瑕璧與斬風相處,一看眼神就知道他動了殺機,那絲殺氣連他都怕,別說是外人,暗暗嘀咕道:「這群不長眼的傢伙,居然把斬風老弟激怒了,簡直是自尋死路。」
「兄弟,別看她長得可愛,發起瘋來像個殭屍,會把人嚇死,趕快甩了她再找一個吧,哈哈!」一名青龍國武官調笑似的拍拍斬風肩頭。
「滾!」
斬風眼神一寒,狠狠地揮出一拳,擊在那武官面頰上。
武官驚愕的面孔被打得下陷,嘴巴一張,血霧夾雜著十幾顆牙齒噴了出來,濺得同伴滿臉是血。
在場的人無不大驚失色,幾名青龍國武官更是目瞪口呆,沒想到冷漠青年真敢動手。
水陵怒不可抑,咆哮般叫囂道:「你敢動手?我們是青龍國的使臣,是那斯然道仙的客人,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硯冰無故離去,又可能身處險境,斬風的心情本就不好,又惱恨他們欺負本已可憐的幽兒,怒火已經侵入思緒,他知道按自己脾氣,再出手就要殺人了,雖然他不怕動手,但這次來曲烏是為了硯冰,不想把事情鬧大,硬生生地忍了下來,轉頭望著赤瑕璧道:「我不想殺人,你來吧!」
「我明白,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這群混蛋,一定讓你解恨。」
赤瑕璧嘻嘻一笑,躍到斬風的位置上,俏皮的目光掃了一圈,搖頭道:「你們這群混蛋,居然聯手欺負一個小姑娘,算甚麼東西,看來青龍國武官都是垃圾。」
「你敢辱罵青龍國武官!」八人不約而同出言大喝。
赤瑕璧白眼一翻,不屑地道:「罵你們又怎麼,我還要動手打人呢!一起上吧!」話音剛落,拳頭像雨點般落在最近的一名武官頭上。
「哎喲!」武官慘叫一聲,捂著被砸塌的鼻子大聲哀嚎。
水陵怒吼道:「打人了,大家一起上啊!」
場面頓時亂了起來,叫囂聲驚動了道館內的人,人們一湧而出,把大街兩邊堵住,然而沒有人一個阻止,因此他們都認出了赤瑕璧的身分,都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暗笑青龍國的武官不長眼,居然惹怒了道仙。
有幾個負責接待青龍國使團的人,早已不滿他們的驕橫,不但沒有勸阻,反而讓人把街封住,製造更佳的打鬥環境。
斬風拉著幽兒躲到牆角,他知道赤瑕璧的實力,並不擔心最後的勝負。
「風哥哥!」
幽兒滿腹委屈,趴在斬風的懷裡小聲抽泣,哭得梨花帶雨,更顯加可憐。
「可惡!不是為了冰姐姐,一刀一個宰了。」斬風冷眼望向場中,隱約見到九隻小火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幽兒幽怨地道:「他們從小就欺負我,每次發病他們都四處宣揚,哥哥經常和他們打架,可惜他們人多,哥哥經常被打得頭破血流,我討厭他們。」
斬風完全感受到扇君的辛苦,帶著一個每月發病的妹妹,還經常要受到外人的羞辱嘲笑,心裡不禁感嘆扇君對妹妹深厚的親情,同時更堅定了照顧幽兒的決心。
「他們該付出更多代價了。」
「對,教訓他們!為哥哥報仇!」
幽兒朝場中揮舞著拳頭,靈秀的眸子充滿了怨憤,令斬風驚訝的是,報仇的原因不是自己,而是為了扇君,感情之深可見一斑。
「嗯!我會教訓他。」斬風站了起來,冷漠的目光穿透人牆,直指混戰中的八名武官。
「紅髮鬼,你給我住手!」
一團黃煙急速飄來,轉眼間已移到地中。
「那斯然!」
望著那件杏黃色的龍袍,斬風赫然止住了腳步,大道法會的經歷,使他看清了道官內部的裂痕,雖然與那斯然結怨不深,但對於壁壘分明的權力場來說,自己算是那斯然的敵人。
混戰場面平靜了,赤瑕璧一直沒有完力攻擊,像耍猴似的戲弄著八名武官,時而打幾下,時而又縮回手,讓對方以為還有機會可戰。
「喲!是那老二呀!你怎麼有空到這裡來?」赤瑕璧嘻皮笑臉望著黃煙。
那斯然一見這副表情,就打心眼兒討厭,臉色沉得像鍋底一樣黑,不悅地道:「別跟我嘻皮笑臉,這八人個是青龍國使團的隨行武官,是我和皇帝特地邀來的貴賓,你居然動手打人,莫非不把我放在眼裡?」
「那斯然,這事你要徹查到底,不然我們絕不罷休。」以水陵為首的武官,把矛盾指向那斯然,希望通過向他施壓,來對付面前這個紅髮男子。
那斯然哪聽不出話中之意,卻對他們的傲氣極為不滿,一個小小的武官,居然也敢向道仙施壓,如果不是看在青龍國的面子上,早就撒手不管了,因此對幾人的要求充耳不聞,目光只盯著赤瑕璧。
赤瑕璧淡淡瞥了八人一眼,輕笑道:「那老二,不是我出手,你的貴賓們早就死了,我算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水陵勃然大怒,扯著嗓子問吼道:「紅毛鬼,你居然睜著眼睛說瞎話,這裡有那麼多人做證,明明是你們先動手。」
「對呀!打人被你說成救人,理由也太假了吧?」武官們附和道。
那斯然沉著臉問道:「紅髮鬼,你在胡說甚麼?難道你打人還打對了?」
「嘿嘿!要是我兄弟動手,你覺得他們還能站著嗎?」赤瑕璧擠眉弄眼地朝斬風努了努嘴。
斬風不知何時已移到人群的內側,正冷眼盯著八名武官。
「是你!」那斯然這時才發現斬風,驟然變色,他雖然討厭斬風,但大道法會上,斬風擊敗仙人的那一幕實在太震撼了,再加上斬風與戟布似乎有聯絡,不想輕舉妄動。
「是他啊!」那斯然身後的道士嚇得大叫起來,對於見識過鎖春谷那場大戰的道士來說,斬風的地位幾乎等同於仙士,是個高不可攀的強者。
看著三人的反應,圍觀者的焦點頓時移到斬風身上,議論紛紛,都在猜測他的身分。
水陵等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又羞又惱,正想藉那斯然報仇,沒想到他居然是這種反應,頓時收斂了氣焰。
那斯然的臉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赤瑕璧說的沒錯,如果換成斬風動手,這幾名貴賓都要命喪黃泉,但自己的客人被打,面子上過不去,沉吟半晌,冷冷地問道:「你到這裡來幹甚麼?」
斬風冷眼瞟著八名武官,淡淡地道:「赤大哥,把他們的左腿都給我打折。」
場中一片譁然,由於路程的關係,從大道法會回來的人極少,那斯然是因為使團才匆匆趕回,因此認識斬風的人屈指可數,道士們見他竟然用命令的語氣指使道仙做事,心裡都在罵他是瘋子。
「好!」赤瑕璧若無其事地笑了起來,雙手輕輕彈動,九隻小火蝶突變成了兇狠的野獸,劃出九道火光直擊。
「住手!」
那斯然正想阻止,卻被突然跨到面前的斬風嚇了一跳,戰勝仙人的場面,頓時變成巨大的心理壓力,揮動的手指收了回來,身子也倒退了一步,緊張地看著斬風,害怕他突然發動攻擊。
八聲慘叫從另一方傳來,當赤瑕璧發揮全力的時候,八名武官根本不堪一擊,眨眼間已被擊斷了左腿。
「我兄弟只要一條腿,我也不多要,你們找個醫師治一治,兩三個月後,應該可以恢復,若是治晚了,成了瘸子,可別怪我。」
赤瑕璧笑了笑,拍拍手走回斬風身邊,「老弟,滿意了吧!」
「紅毛大哥哥,打得好啊!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我和哥哥。」幽兒喜得抓住赤瑕璧不放。
「誰欺負幽兒小妹妹,我一定教訓他。」赤瑕璧當然明白斬風的用意是為了幽兒,否則也不會跟這種人計較。
那斯然的臉色難看之極,一方面是因為赤瑕璧當面打傷了自己的客人,另一方面,因為八名武官欺負一個小女孩,自取其辱,連自己也受到牽連,心裡很不舒服。
「斬風,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惹你,你也別惹我。」
斬風意識到他對自己的顧忌,淡淡地道:「我對道官沒興趣,也不想捲入你的紛爭。」
「好!」那斯然一直擔心戟布和斬風聯手對付自己,聽了這句話很高興,剛才的不滿頓時一掃而空,「只要你不捲進來,朱雀國內,要人要錢要物,隨時伸手,我沒有不答應的。」
道士們都驚呆了,沒想到那斯然竟主動與一個青年談判,而且把自己擺在較低的位置上,感到極不可思議,頓時議論紛紛。
「他是甚麼啊?好像和兩位道仙都有關係。」
「不知道,不過赤瑕璧道仙聽他的命令,似乎來頭不小。」
就在此時,一隊人吵吵嚷嚷地,推開東面的人群擠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胖子,圓嘟嘟的體形像是球,臉也很圓,幾乎看不到下巴,一對小眼睛轉來轉去,一看就是個精明的人,身上的打扮很特別,不是朱雀國常見的長袍,上身披著藍色的軟甲,看上去像是背心,外面罩著披風,下身是綢布,腳上穿著黑膠鞋。
胖子身後是一群壯漢,身上披著鎖子甲,頭戴灰色氈帽,手裡拿著精鋼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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