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風帶著幽兒在昏暗的山莊內遊蕩了一陣,來到山莊西南的海濱浴場附近,由於北面起火,住客們都走出來看,兩人混在人群中,。
侍女和男僕,都在極力安撫著客人的情緒,衛士小隊則在住宅區外巡視,以防不測。
斬風擠在人群中,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
放火已經驚動了對手,更嚴密的搜捕行動即將展開,問題在於能不能將向外搜捕的人員拉回山莊。
幽兒見他站著不動,扯了扯衣服,問道:「風哥哥,我們怎麼走?」
「等一等吧!」斬風神色一正,攬著幽兒在她耳邊小聲道:「記住了,一旦有人接近,就用影術,我如果動手就別碰我,會受傷的。」
「嗯!幽兒知道了。」
「好!我們走。」斬風拉著她,偷偷走到衛士小隊的附近,希望能從他們的言語中找出更多線索。
果然,一些對話引起了他高度的注意。
「隊長,不是出動日、月、星、辰四大組了嗎?怎麼還沒抓到兇手?」
四組!斬風吃了一驚。
他心想,剛才在山路上見的那隊人,就有近百人,如果四組人數相同,也就是說天漩山莊出動了近四百人,還不包括衛士在內。
相對而言,已方只有七個人,即使要全面搜捕,也不必如此大動干戈。
很快地,衛隊長的話給了他完整的答案。
「你知道甚麼,對手只有七個,只要其中一組出動十幾個就夠了,現在出動了四百人,目的不是抓人,而是示威!」
「示威?」
「別忘了,武鬥會就要到了,那可是決定利益分配的關鍵之戰,輸一場的代價,可能是幾十萬、幾百萬,甚至是整個勢力的未來。
「因此,在武鬥會之前,向鬼頭、紅葉那些勢力示威,可以壯一壯自己的膽氣。」
「哦!原來抓人是假,示威才是真。隊長,我們這次能勝嗎…」
「原來,這才是出動大量人手的真正目的!對我們這些不知名的小人物,的確不必大動干戈…不好!明帥他們正往島的中心區去,與這些人剛好同路,如果速度不夠快,一定會遇上敵人!」斬風心道,隨即領著幽兒往山路走去。
他們走到一條橋上,對面的橋頭忽然出現了一個影子,站立在欄杆之上,背上插著一把劍。
「原來是兩個乳臭未乾的男女。」
斬風一把拉住幽兒,手中的長刀橫在胸前,擺出了隨時應戰的姿態,冰冷的目光緊盯著橋上的敵人。
幽兒知道自己實力不足,乖乖地退到橋頭左側的溪岸坐下,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斬風,目光中充滿興奮,期待著他又一次克敵致勝。
斬風泰然自若地站著,但內心卻比平時更加謹慎。
此時,任何一個決定,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礁石島之戰見識了狼敖的瘋狂,人界的力量在他的心中膨脹了無數倍,成為與仙、鬼同級的強大力量。
影子如流星般在天空劃過一道綠光,轉眼間,已經出現在斬風身前三丈的橋欄上,冷漠的聲音隨之傳來。
「你們是哪個院的客人?」
斬風把長刀扛在肩頭,淡淡地道:「殺人的客人。」
「唧唧…」影子突然發出了一陣鳥叫般的笑聲,「你們兩個是留下來等死的嗎?」
斬風右腿一蹬,身子突然急旋,隨著長刀一揮,暗光色的舞漩刀氣破空而出,急速地劈向了影子的面門。
「刀氣!這種小玩藝兒,居然也敢拿出嚇人,真…」譏笑聲戛然而止,一抹血光飛逝,緊接著傳來身軀轟然倒下的聲音。
「明帥勸我少殺人,想不到一齣手,又殺了人。」斬風搖了搖頭,緩步走到屍體邊,藉著微弱的星光,朝地面看了看。
死者是一名成年男子,右手抓著背上的劍,才剛拔出了一半,可見他根本看不起對手,絲毫沒有讓開的感覺,甚至連拔劍也晚了許多。
「風哥哥又贏了!」幽兒歡呼著衝到斬風身邊。
斬風伏下身子在屍體懷裡摸了一陣,然後掏出了一把東西。
由於光線太暗,所以他也沒有多看,就隨手塞入了包袱,接著把屍體扔入樹叢密集的地方,處理完一切之後,便繼續朝著山峰的方向走去。
一炷香的工夫過後,兩個黑影出現在小橋上,淡淡的血腥味止住兩人的腳步。
「這裡有血漬!」
身材較高的黑影蹲下身子,抹了抹橋面未乾的血漬,沉聲道:「還沒幹,戰鬥似乎才剛剛結束。」
「天狗,這要你來。」
「嗯!」被喚作天狗的男子雙手一合,片刻後,嘴裡輕喝一聲「犬嗅」,一道玄光從指尖衝上了鼻子,他像狗一樣朝四處嗅了嗅,突然向溪流上游的叢林中竄去。
「這裡!啊…是天辰組的大鵬!」
「甚麼!」高個兒男子臉色驟變,急速竄了過去,果然發現一條男屍直挺挺地躺著,腦袋被削去一半。
「快!快去回報莊主,敵人的實力超乎我們的估計。」
死訊很快就傳到了井陛的耳中。
「甚麼!大鵬死了!」井陛騰的站了起來,他對每一個手下的實力都很清楚,因此比任何人都吃驚。
天狗躬身稟道:「他的屍體被扔在密林裡,腦袋被削去一半,右手握在劍柄上,劍剛拔出一半,由於屍體僵硬了,因此當時的動作很清楚。
「照他的姿態判斷,應該是在正面對敵時被殺,對方出手太快,他沒來得及防禦。」
井陛倒吸了一口涼氣,緩緩地坐回原位,原本已十分難看的臉變得更加陰沉,道:「大鵬雖然不是最強,但已是天辰組的高手,居然被人一擊斃命。」
一旁的晚攸沉吟道:「大哥,我們似乎太低估對手了。」
井陛雖然不喜歡他的論調,卻也不能承認自己從未把對手放在眼裡,於是淡淡地問道:「他們的資料都調查了嗎?」
「屬下正想稟報,根據下面的訊息,抓獲了一個叫象兼的人,這人一直都是參家的船長;他說,十人組把參家捕捉獵物的計畫完全破壞了,而且還使參氏巖嘯祖孫三代死於非命。」
井陛的臉色更沉了,插嘴問道:「參家制造的那頭野獸也失敗了?」
「聽說被其中一個叫斬風的青年打下大海,之後就不知所蹤。」
「斬風!」井陛喃喃地念了一遍,這個充滿殺氣的名字,給他留下了較深的印象。
晚攸輕咳一聲,又道:「聽說其中有兩人可能是道官。」
「道官!」井陛倏地一驚,身子猛地站彈了起來,厲色喝問道:「訊息能確認嗎?」
晚攸搖頭道:「訊息無法確認,因為那兩人,自始至終都否認自己是道官,不過他們會遁術!」
「這就沒錯了。」井陛一拍大腿,憂心忡忡地道:「他們是道官派來的探子,這些年道官一直放任海外,因此龜山島才有了今天,如果他們要插手,事情就麻煩了。」
晚攸沉吟道:「這倒未必,因為這十人組中,有兩個來自白虎國,一人來自玄武,四個朱雀人,還有三個青龍人,似乎只是臨時的組合。」
「臨時的組合!這倒有些奇怪。」
晚攸忽然皺起眉頭,輕嘆道:「最麻煩的是他們的實力,他們之中有兩人會飛。」
「飛!」井陛也不禁大為動容,世上強者雖多,但會飛行的少之又少,就連他也沒有見過,只聽說過,有某些道官可以飛行。
天狗更是驚得瞠目結舌,訥訥地道:「要是他們飛在天空向下攻擊,就算我們擁有強大的力量,也是無濟於事。莊主,我看對待這種類強者,還是小心為上。」
「天狗說的沒錯,除了兩人會飛,剛才說的斬風也能御水行走,更神奇的是血流光了都不會喪命,這一點更加古怪。
「此外,有一人能擎雷成鞭,還有武鬥士、藥擊士相助,有近身搏鬥的高手,也有遠端攻擊的強者,是個很完美的組合。」
井陛也網羅了許多高手,對其他人沒有太多感覺,只是對能飛天和御水的三人有些顧忌。他沉吟道:「看來,我們真的太低估他們了,這樣的對手,那四組人很難抓住他們,只有出動秘殺組了。」
聽到秘殺組,天狗頓時驚出一額冷汗,顫聲問道:「真要出動那幾個變態的傢伙嗎?」
「嗯,只有秘殺組也許能與之一戰,只是…」晚攸搖頭嘆了一聲,他覺得不應該為此把事情的影響擴大。
但現在箭已離弦,如果突然收回,會對聲譽造成沉重的打擊,因此,退讓是不可能的。
「我不想一次喪失太多手下。天狗,你繼續追蹤,別讓他們跑了就行,其他的事交給秘殺組吧!」
晚攸再次進言道:「依我估計,他們會逃向紅葉、鬼頭的地盤,追捕起來有些麻煩。
「如果那三個勢力知道,有這麼強的高手與我們對敵,也許會出手招攬,有了這十人組,島上的勢力分佈,必定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尤其是五天後的武鬥會,如果找兩個會飛的人代表他們出戰,情況會對我們很不利。」
井陛又是一驚。
頭號勢力的威信不能丟,因此,他不可能放走十人,但卻也不想把這些高手逼到對頭的手裡。畢竟,十人只是小糾紛,捲入勢力間的爭鬥,結果就截然不同。
「現在收手已來不及了,依我看,還是示威為主,搜捕為次,沒有必要在武鬥會之前消耗實力,萬一傷了幾個重要角色,就得不償失了。」
「嗯!我會讓秘殺組出動。天狗,把晚攸的意思告訴四個組長,別玩過火了,敵人不是小菜。」
「明白!」
「去把象兼帶來,我要親自盤問。」
正當晚悠等人擔憂事態擴大,會造成不良影響之時,斬風和幽兒在通往碼頭道的山林中,與七名天辰武士遇上了。
斬風和幽兒一直往東北方走,一是因為對北面的路比較熟悉,二是由於北面有碼頭,眾多的船隻和碼頭附近的住宅區,組成了迷宮般的地形,很適合隱藏。
「風哥哥,我們去找纖芷嗎?」
「嗯!」
「嗖!」急速的破風聲,突然從背後傳來。
「幽兒,影術,快。」
兩人剛剛退開,一枝黑色的箭便從兩人的位置呼嘯而過,釘在一丈外的樹幹上,箭身有一半沒入樹幹,可見其勁力之強。
斬風脫出影子,看了看顫抖的箭尾,又把目光轉向漆黑的樹林,但甚麼也看不見。
「幽兒,走!」
他知道,對方一定會躲在暗中放冷箭,只有儘早脫離樹林,走入空曠的地方,對方才無法隱身。
「嗖!嗖!」又是兩聲風動。
斬風和幽兒剛想動,帶著紅光的箭頭突然向兩側繞開,很快便迅速折向,從左、右兩側合擊兩人。
「趴下!」斬風輕喝一聲,手中的手刃附上流刃。
紅色箭尖剛觸到刃鋒就炸開了,一團濃煙隨之散開,四周變得霧騰騰的。
斬風對毒和藥都有先天的抵抗力,只擔心幽兒受不了藥氣,於是一邊收刀,一邊帶著幽兒迅速地往前竄去。
二十丈外的樹枝上,一個黑影悄然而立,驚愕地望著遠去的身影。
「居然沒事!難怪他能殺了大鵬,的確不是個等閒人物。」
七個黑影突現出現在她身邊,問道:「人呢?」
「朝碼頭方向走了。」
「怎麼不追?」
「前面就是空曠地帶,我的箭雖然厲害,但肉搏術可不行,出去只有送死。」
「那小子這麼厲害?」
「遇上,你就知道。」
黑影彼此對視一眼,又消失在樹影間。
片刻後,七條黑影在接近海邊的一片草地上,截住了斬風。
「乖乖地跟我們走,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斬風一句話也不說,只有一對冰晶似的眸子在暗黑中閃爍著,溢位了騰騰殺氣。
幽兒則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觀戰。
黑影們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但被那利劍般的目光一掃,心裡忽然有些發毛,有的更是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慌甚麼…上!」
一輪刀光首先掀起了戰鬥的序幕。
迎接著斬風的只有兩人,其餘五人則拿著火把觀戰。
斬風沒有施展舞漩刀氣,只用流刃和普通的刀術回擊,然而對手都是久經戰事的高手,武技精妙,速度又快,轉眼間已把他壓在下風。
轟隆!天空突然發出了一聲巨響,緊接著接連劈下數道閃電,如白龍般劃破漆黑的天幕。
迎戰的兩人正聯手纏鬥,被巨大的雷聲驚得身子微微一顫,就在這分釐之差,斬風抓住了反擊的空隙,旋轉的身子帶著刀氣,斜飛向左側的武士。
「小心刀氣!」圍觀的五人不約而同地驚叫起來。
話遲了一步,刀氣不但擊毀了武士的鋼劍,還劈斷了他的一隻手臂,斷臂處鮮血狂噴,整個人立時虛弱了許多。
那帶頭人身子一晃,就接下了斷臂的劍士,大聲喝道:「呆鴨,上,其他人立即把人抬回去,斷臂還能縫合。」
「是!」兩人抬著受傷的劍士飛奔而去。
斬風停手不攻,淡淡地道:「我今天不想殺人,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