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人拔出腰間的一條鐵鏈,攥在手裡,冷笑道:「先自斷兩臂再說。」
卡嚓又是一道閃電,三丈外的大樹被從中劈開,歪倒在地上。
如果是平時,斬風不知放過實戰的機會,但此時不敢在敵人的地盤裡糾纏,眼見天空中閃電不斷,心中一動,忽然舉刀向天。
見他行動古怪,帶頭人緊張地高叫道:「大家小心!」
接連幾道閃電劃過夜空,卻沒有劈中斬風,他微微有些失望,如果可以引來閃電,不但可以增加自身的力量,還能給對手造成精神上的震撼,甚至可以不戰而勝。
天辰武士見斬風舉動怪異,剛才又傷了同僚,不敢貿然進攻,五個人以五角形站位。
「上!」隨著帶頭人奮力一揮,五條身影迅速竄動,手中的利刃,不約而同地劈向斬風的頭頂。
斬風無奈之下,只有舉刀相迎,然而就在此時,白色巨龍再次劈下!
隨著一聲巨響,閃電竟同時劈中了六樣兵器,巨大的電力隨之傳到了六個人的身上。
「啊--」
五人慘叫一聲,同時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動了。
斬風依然站著,雖然閃電來得突然,但心神力的反應也強大了許多。
當電力衝入他的身軀時,心神束縳術已開始發揮效用了,再加上有了上次的經驗,吸取閃電力量的能力,登時增長了許多倍。
爬在地上的五人都只有喘氣的分,雖然都是高手,但在天然神力之前,卻都只是弱小的身軀,眼角瞥見對手被雷電擊中,居然若無其事,無不嚇得心神俱喪。
幽兒急忙跑到斬風身邊,見他身上的衣服都焦了,噗哧一笑,把背上包袱解下來遞給斬風,俏聲道:「風哥哥,快換衣服吧!」
「嗯!」斬風整理了一下穿著,扔下五個連起身都無力的對手揚長而去。
一陣狂雷過後,大雨終於傾盆而落,海面也起了波瀾,烈風夾雜著暴雨,席捲了整個小島。
風雨中,斬風背起幽兒,朝著碼頭的方向狂奔。
由於大雨的緣故,室外的火把都熄滅,使搜巡的人員很難查詢;另一方面,天狗把井陛的新命令傳開,四組人都把目標放在示威上,但大雨中聲音很難傳出,計畫就這樣被老天給破壞了。
進入碼頭旁的大街,斬風的心情輕鬆了許多;但雨中的街上已經沒有行人,想找曲牙武鬥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風哥哥,我們到店裡去問問吧!」幽兒指著一處還有微光的店鋪道。
「嗯!」斬風也瞥見街邊一間還在營業的食店,忽然想起晚上還沒吃飯,幽兒一定餓了,趕緊拉著她衝了進去。
食店很小,共有上、下兩層,上面住人,下面是店鋪。
此時店內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一對夫妻和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孩,坐在木桌邊閒聊,聽到腳步聲都站了起來。
「這麼大的雨,您怎麼還上街呀?」店主滿臉和氣地迎了上來。
斬風伸手為幽兒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問道:「有沒有甚麼熱湯之類的東西?她還沒吃飯!」
「有,有,老婆,你去弄,我招待客人。」店主熱忱地招呼兩人,並送上熱毛巾給兩人。
斬風道了聲謝,與幽兒坐了下來。
很快地,老闆娘捧著一碗熱騰騰的湯,以及一盤面餅走過來,憐惜地看著幽兒道:「趁熱喝吧,喝了就暖和了。」
「謝謝!」幽兒實在餓壞了,拿起麵餅撕了就往嘴裡塞,俏臉紅通通的,煞是可愛。
店主夫婦倆越看越是喜歡,把孩子送上去睡覺後,都圍著坐了下來。
斬風沒有喝湯,拿著乾布仔細地抹著長刀。
店主好奇地問道:「這麼大的雨,你們怎麼不回家呀?」
雖然不情願,但斬風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今天剛到,走錯了路。」
「哦!這麼說,你們還沒找到住的地方?」
「我找人。」
店主熱心地問道:「找甚麼人呀?有個地方我就能幫你找到。」
「曲牙武鬥場。」
店主臉色大變,驚訝地上下打量他幾眼,問道:「你是那裡面的人?」
「不是。」斬風見他反應奇怪,不禁多看了兩眼。
店主神色一鬆,含笑道:「想必是朋友在裡面吧?」
「算是吧!」
店主的臉上又恢復了和善的笑容,好言勸道:「去甚麼地方不好,偏要去那鬼地方,要是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我勸你還是別去。」
「鬼地方?」
老闆娘搖頭道:「去武鬥場的人只有兩種,一是去賭,一是去打,其他人不會進去。」
斬風見他們說起武鬥場時,一臉的厭惡,心裡漸漸地有些明白了。
「小夥子,上了龜山島,再想出去可不容易,除非得到特許,或是花費高額的金錢,否則寸步難行。
「唉,我就是一時糊塗上了島,結果沒辦法離開,只好開了個小店,賺取回去的船費。」
「哦!」
老闆娘摸了摸幽兒頭髮,輕嘆道:「小姑娘真可憐,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跑到這島上來。」
「不怕,有風哥哥在。」
老闆娘看了看斬風手中的刀,搖頭道:「三大勢力人數眾多,再加上蛙蛙島和小鼓島的勢力,就算本事再大也沒有用。
「而且大海茫茫,想逃都沒辦法,我都不知道見過多少能人在這裡栽了跟斗,有的甚至死在這裡。」
斬風微感好奇,但沒有問。
老闆娘說得起勁,沒等他問便繼續說道:「顧名思義,武鬥場就是格鬥的地方,也是島上賺取報酬和金錢最多的地方。
「為了籌措離島或是前往天漩的船費,人們只得無奈地進入武鬥場,成為富人娛樂和賭博的工具。」
斬風點點頭,一個武人淪落至為別人的歡笑而拼命,實在是一大悲哀。
「當然,如果他們選擇投入井家、紅葉、鬼頭三大勢力之一,自然能確保生存。
「但武人們都是心高氣傲,一旦投入某個勢力,就像是身上烙下了烙印,大都不願意,而且同樣要被困在島上,除非在勢力裡有了一定的權力。」
斬風想起租船離開的赤瑕璧三人,一定是花了高價錢,才能夠出海的。
「不是說平民不受限制嗎?」
「當然不受限制,不過要交很高額的錢才能出海,我們交不起。」
老闆娘嘆道:「唉!算了,反正你們都已經上島了,現在只能想辦法活下去了!」
寒暄了一陣,門外雨聲漸小,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吵雜聲和奔跑聲。
「走!快走!媽的,這種天害老子出來淋雨,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難道…」斬風眼神一冷,騰的站起來,提起刀就往門外衝去。
剛出店門,原石高大的身影立時出現在眼前,堂堂的巨漢被二十幾人包圍在中央,雙手被倒綁在身後,腳步踉蹌,似乎腿受了傷。
一名男人推攘著喝斥道:「你給我走快點,不然直接扔你下海,免得麻煩。」
見到這一幕,斬風再也按捺不住,刀上突然響起一陣雷聲,閃電如白龍般地纏繞在長刀之上。
由於天降大雨,不時有雷聲傳出,因此暗月組的人對於雷聲的反應較為冷淡,被攻得措手不及,轉眼間,斬風已出現在原石身邊,隨手一刀割斷了繩子。
暗月組的人見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無不大吃一驚,急忙退開三丈,免得被對手近距離偷襲。
原石愣了愣,隨即咧開嘴笑道:「老弟,原來你在這裡!」
「你進屋,這些人我應付。」
「嗯!」原石知道他的本事,一瘸一拐地走向小店。
「圍上!」說話的是暗月組組長刁非,手裡擒著一把三尺長的三角稜鎈齒刀,虎視眈眈地盯著斬風。
斬風長刀一揮,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再進一步,殺無赦!」
眾人都露出輕蔑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漆黑中的長刀突然閃出了陣陣電光,奪目而耀眼,再加上英武的姿態和懾人的氣勢,彷彿暴雨前的天氣,壓抑得難受。
刁非冷笑道:「與暗月組對抗沒有好處,乖乖跟我們回去,未必會要你的命。」
斬風漠然地看著他,既不答話,也不退縮。
刁非沒由來地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眼睛瞟了一眼閃著電光的長刀,淡淡地道:「不錯!能將雷電化入刀力,看來你的力量不會奇怪,而且還很強大,不過島不大,你是跑不掉的。」
斬風突然收起雷力,轉上了對手看不見的流刃,四周頓時暗了下來。
刁非以為他放棄了,微笑道:「這才是識實務的人,跟我們走吧!」腳才剛抬起,斬風的刀就到了。
他冷笑一聲,沉著地揮刀相迎,然而兵器還沒有相碰,三稜鎈齒刀居然裂成了數截向後飛去。
兩名暗月組武士猝不及防,被斷刀插入身體,都叫了起來。
刁非做為四大組之一暗月組的組長,應變能力極高,刀剛斷,他的身子就向上飄了起來,直到手下的叫聲響起,身子才飄然落下。
他煞氣十足的目光瞪著斬風,森然道:「好小子!刀上居然藏著連我都看不見的刀氣,我倒是小看你了。」
斬風見了原石被俘,也擔心起其他人的安危,急於詢問他們的下落,因此早已有些不耐,冷然喝道:「雖然我現在沒興趣殺人,但你如果再不滾,我就不管了。」
刁非驟然感覺到殺氣暴現,心裡猛地一跳,大聲喝道:「小心他刀上的無形刀氣!」
冰冷的目光橫掃片刻,在左側一名清瘦的男子身上停下,左手突然扔出了一個驚雷。
「退!」
刁非的叫聲剛起,斬風便急速向右跳,竟從側面攻擊刁非的左面。
「組長小心!」
刁非冷笑一聲,右手扔下斷刀,身子左傾,雙手一合,掌心處突然跳出了一團淡青色光球,似氣非氣,似霧非霧,凝合著迎向刀鋒。
刀光正劈中光球,斬風忽然一頓,發現握著刀柄的手腕竟有些發麻,微微一愣,但還是壓了下去。
轟隆一聲巨響,淡青色光球在流刃的壓迫下竟然炸開了,將青石板鋪成的道路炸出了一個坑。
刁非身子向後倒飛了兩丈,摔倒在地,斬風也退了三大步才停下來。
「兄弟,沒事吧?」
斬風轉頭看了一眼,原石正帶著幽兒站在門口觀戰,於是朝他搖搖頭。
「大家一起上!」
二十幾人同時發動攻擊,罡風從左、中、右三方圍攻向斬風。
斬風感覺到雨點被擊後,便如同鋼球一般,連連打在雪神氣盾上,不禁感到對手的力量。
「啊!」幽兒突然的一聲驚叫,令他慌了神,轉頭一看,原石抱著幽兒向屋內倒去,左側插著數十支針。
斬風見幽兒中了針,心裡像是火燒一般,完全動了殺機,暴風雪般的目光巡了半圈,舞漩刀氣再次呼嘯而出。
左側一人首當其衝,被刀氣切中右臂,整條膀子飛了出去,人也倒地昏迷了。
見手下受了重傷,刁非恨得咬牙切齒,但刀氣實在厲害,不敢貿然圍攻,大聲喝道:「保持三丈距離,小心他的刀氣。」
斬風見敵人後退,急忙轉身去看原石和幽兒,發現他們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眼睛卻大大地睜著。
「原石,幽兒,怎麼了?」
「中了麻藥針,身子一時半刻動不了,兄弟,小心他們的偷襲,這班人很陰毒。」
一聽是麻藥,斬風頓時安心,抬眼看了看店內,見那對夫婦抱著孩子站在屋中,臉色滿是懼意,歉然道:「放心,不會連累你們的。」
店主顫聲問道:「是…甚麼人?」
「天漩山莊的暗月組!」
兩夫婦對視一眼,神色忽然平靜下來,一起走向了門口。
斬風見兩人的變化微感詫異,但身後勁風又至,使他沒時間多想,揮著長刀又衝了出去。
「小子,去死吧!」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斬風身後,長劍狠狠地刺向後心。
斬風身子一旋,揮臂格開長劍,只聽「崩」的一聲,長劍又被截為數段飛散開了。
刁非意識到,不只刀氣上有無形的力量,就連對方的身上也有。
他知道這個對手,比他想像中還要強上許多,臉色更加陰沉,喝道:「大家出手時,把力量凝聚在兵器上,否則絕對不可能傷到他。」
就在此時,一個影子從遠處飛奔而來,直到刁非的身邊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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