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風不想評價長兄,搖搖頭,轉身走回屋內。
硯冰追到他身側又道:「有一句我知道不該問,但又不能不問。」
「姐姐請說。」
硯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從此以後,你還會不會與鬼界為敵?」
斬風沉默了很久,一直沒有言語,這口實在不好開口。
「為難是嗎?」
「大哥在鬼界,始終有些…」
「我全族都在。」
「全族!」斬風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不禁大為驚訝。
硯冰微微一笑,用調侃的口吻說道:「那都是前輩子的事,我現在只聽你的,你怎麼決定,我就怎麼辦,反正我已少不了你的血了。」
「姐姐說笑了。」
硯冰臉色一正,問道:「你現在是冥人還是鬼人。」
「當然是冥人。」斬風頓有所悟,傲然道:「姐姐的意思我明白,該殺就殺,該做該做,姐姐,我們明早起程去天漩。」
「好!」硯冰不禁暗暗讚了一句,斬風做事的確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次日天色一亮,一行人便坐三條大船,離開龜山島前往天漩。
這次船客共有兩百多人,除了與斬風等人一同前來的船客,還有許多從武鬥場死裡逃生的挑戰者。恢復了自由之身,他們都衷心感激斬風一群人,也願意隨同他們,一起去看看天下奇觀的天漩。
隨同一起的,還有越煞以及劍戊等人,他們親眼見過天漩,輕車熟路,因此主動做了嚮導,當然,這是因為龜山島恢復了平靜,他們可以放心的出海。
大約行駛了半天,前方天色陡變,離遠望去,水天相交之際紅火一片,彷彿有一條巨大的紅帶橫放在大海之上。
「赤大哥,那是天漩?」斬風凝視著前方,天漩像是神秘的新天地,深深的吸引著他。
赤瑕璧點頭道:「不錯,那就是天漩。」
「好漂亮啊!像是蛋黃。」幽兒俏聲笑道。
赤瑕璧哈哈一笑,調笑道:「是你肚子餓了吧?」
幽兒伸了伸舌頭,嘻笑道:「紅毛大哥哥最壞。」
「赤瑕璧,那裡是個甚麼樣子?」花舞好奇地看著他。
提起天漩,赤瑕璧露出讚歎之色,道:「天漩無論日夜,都吸收四方光芒,白天呈現火紅色,到了晚上就是月白色,從海面一直連線天空,那景象可真美,見一眼,終生都忘不掉。」
周圍的人聽了,心裡都燃起無限的嚮往。
劍戊去過,自然知道奇景的美妙,笑道:「美是美,不過那裡實在太兇險,船隻能停在半里外,不然會觸礁的。」
船上的人都是去挑戰天漩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聽了都滿不在乎,誰也沒放在心上。
斬風拉著幽兒,道:「跟著我,別亂動。」
「嗯!」
又走了一個時辰,距離越來越近,景象又為之一變,海平面上,一排巨大的火紅色氣漩巍然矗立在天間,像是一片紅色的巨牆上擎天地。
船上一片讚歎聲,如此宏偉的奇觀,就連仙人見了也不會視若無睹。
聿丘大聲嘆道:「好壯觀啊!站在這,還覺得人太渺小了。」
赤瑕璧笑道:「如果你走到天漩之間的通道中,那種感覺更是奇特,人就像裝在巨桶裡的一粒米。」
「風哥哥,我們快去吧!」幽兒不但不怕,反而顯得極度興奮。
斬風望著赤瑕璧道:「一切聽赤大哥的安排吧!」
原石舞著巨劍,笑道:「快去吧,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我也是!」兵燁興奮的兩眼發光,恨不得立即飛過去。
此時,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準備小船。
劍戊笑道:「大家別急,這裡離天漩至少還有兩裡。」
「是啊!」橘子笑著附和道:「天漩太大了,所以看著就像在眼前一樣。」
「哦!」
很快,船來到天漩半里之外,前方是一片黑壓壓的礁石帶,海水到了這裡變得異常湍急,時而跳起,時而下落,時而成漩,時而擴散,單是通過這片礁石帶,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天漩是張揚的,無數嫣紅的飛霞被旋力甩出,散在天漩幕牆外側,彷彿天上飛出的一條條綵帶,迎接著所有的訪客。
美麗而巨大的紅色,令船上的每一個人都目瞪口呆,感嘆天地的造化,自然的神奇,在這奇觀面前,無論是冥、鬼、仙人都顯得格外渺小。
「我們到了。」
「天漩,我來啦!」
興奮,雀躍,激動,狂喜,迫不及待的船客們沒等船停,紛紛跳上臨近的礁石,飛也似的向天漩衝去,彷彿去晚了,就會造成畢生的遺憾。
場面雖然混亂,但誰也沒心思在意這種小事。
越煞見情況混亂,皺著眉頭道:「來天漩的人大都是來觀賞,像這次的情況極少發生,實在太亂了。」
赤瑕璧笑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和他們沒麼區別,天下奇觀,怎能不動心?」
「這倒也是。」
一旁的原石等不急了,興奮地叫道:「我們也走吧!我也快等不及了。」
斬風忽然把幽兒拉到身邊,正色道:「各位,你們自己去看看,我要帶幽兒闖入中心,你們不必跟著我走。」
「闖?」
眾人都傻了眼,他們都以為斬風想走到近處看一看,沒想到他竟要闖到天漩中心。
硯冰十分擔心,但知道斬風不可能放棄,柔聲叮囑道:「千萬小心,不行就別硬闖,也許還有其他的辦法救人。」
越煞也勸道:「你們還是再想一想吧,天漩可不是普通人能闖的地方。」
斬風一言不發,用那充滿鬥志和勇氣的眼神,回應著眾人的擔心。
「風哥哥!」幽兒也明白前途的危險,緊攥著斬風的手,死也不肯放。
「放心,一定為你治好怪病。」斬風撫弄著柔軟如絲的秀髮,心裡有些不安,這次是生命的挑戰,失敗了就會送命。
「斬風兄弟,你真要去?」
「我是這裡最強的,我如果失敗,你們都不必嘗試了。」斬風眉尖輕揚,胸中一股豪氣直衝鬥牛。
這句話雖然狂傲,眾人卻不得不服,因為說的都是事實,如果連斬風都無法挑戰天漩,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姐姐,照顧好幽兒,我先去試一試,成功再來接她。」
硯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含淚光地看著他,柔聲道:「別太逞強,不行就算了。」
「我一定成功,赤大哥,我們走。」
斬風冷峻的目光移向火紅色的巨漩,縱身一躍,飛出船頭。
赤瑕璧召出火靈神翼,回頭笑了笑道:「大家先捺著性子等一等,我們先去了。」
「赤大哥,保重。」聿丘心裡很不安,但不敢動搖兩人的信心,只能揮手相送。
幾過兩夜的修煉,斬風已控制了紫藍雙嬰,腳部注入紫嬰和藍嬰,強力的力量壓著水流,使他走起來與陸地沒有任何分別,還可以隨著浪花跳躍飛奔。
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在礁石上走動,見他踏浪如平地,都發出陣陣讚歎聲。
「老弟,等等我。」赤瑕璧快速飛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的雙足,一腳包裹著紫光,右腳包裹著藍光,不禁大為好奇,問道:「老弟,你的力量怎麼變了?」
斬風點頭道:「以前的力量失去了,換了新的。」
赤瑕璧兩眼一直,搖頭讚歎道:「嘿!你還真是與眾不同,我聽過換衣換鞋,沒聽說過力量也能換,今天真是開了眼界。」
斬風卻在懷念以前的力量,這次勇闖天漩,需要的正是強大的防護力,若有「雪神氣盾」護身,那將是對抗天漩之力的有力保障,眼下雖然重獲藍紫兩種力量,心神力也大幅提高,卻沒有任何護身之術,這一點讓他極為頭疼。
走進天漩百丈範圍,氣漩外圍的風勢越來越猛烈,赤瑕璧已無法在高空飛行,只能回到接近地面的地方,做小幅度的飛行,同時以九隻小火蝶在身邊形成九宮陣牆,阻擋烈風的攻擊。
斬風擁有強大的紫藍雙嬰,行動雖不受阻礙,但火焰般的氣流衝到身上,感覺很不舒服。
「老弟,怎麼樣?不容易吧?」赤瑕璧轉頭看著他。
斬風仰頭向天,火色的巨牆一直接至天上,可以清楚地看見巨大的氣流在盤旋蠕動,還甩出一片又一片的紅色霞雲。
任何人站在天漩之下,都會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壓力,心裡會不由自主地產生懼意,天地的力量太大龐大了,人類小小的力量怎麼抗衡。
赤瑕璧嘆道:「這真是天地間最神奇的景象,我當年就在這裡苦修了一年,與這些烈風對抗,要消耗不少力量。」
斬風正在考慮紫藍雙嬰的力量如何才能護身,否則無法面對更強大的風勢。
「怎麼樣?還走嗎?」
「先看看。」斬風找了塊礁石站好,同時召回雙嬰附在心神上。
赤瑕璧站他身邊,見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暗暗點頭,忖道:老弟雖然豪氣沖天,做甚麼卻不魯莽,要挑戰這種天地奇力,魯莽只是自尋死路。
斬風望著紅霧濛濛的通道,問道:「赤大哥,那裡的風力比這裡強多少?」
赤瑕璧苦笑道:「不下百倍。」
「百倍!」斬風看著被風颳得霹啪亂響的衣服,眼下的烈風已覺得割面,如果強百倍的風,只怕剛踏進去就被吹走了,問題是如果被吹入天漩內部,將會是滅頂之災。
「大哥是怎麼進去的?」
「我只進了一小段,後面的環境就不太清楚,當時我是爬著走去。」
「爬?」斬風點頭道:「那樣受到的風力最少,的確是好辦法。」
赤瑕璧笑道:「我讓小火蝶組成九宮陣附在背上,抵擋風力的壓迫,所以勉強能爬,但道力消耗極大,中間有半點失誤,都是死路一條。」
斬風並不在意方式,如果爬能渡過這個條通道,倒也可以嘗試,只是下一步要帶幽兒進去,問題就不能想得太簡單。
「怎麼樣?還是爬嗎?」
斬風搖頭道:「不可能帶著幽兒一起爬。」
赤瑕璧呆了呆,隨即沉默了。
身後,雄武有力的挑戰者們爬到近處,都被吹得東倒西歪,只能坐在礁石上,望著通道興嘆,有幾個力量稍強,爬到斬風和赤瑕璧的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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