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麼辦?輸給自己人倒沒什麼,輸給鬼人可不得了。」布揚的神色異常沉重,面帶急色,不安地嘟囔著。
元蘇同樣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衝擊心頭,如果是平常人比試,戰敗不過是小事,現在不再是個人的榮辱,而是關係到冥界的聲譽,就不能以平常心看待了。
氣氛變得有些凝重,斬風就在旁邊,自然能察覺到,銳利的目光從兩人的臉上掃過,然後伸向會場,眼神里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決心。
順著人潮,他們很快就進入了會場,會場極大,呈圓型,中央則是方型的鬥場,面積很大,分成九九八十一個正方小格,可以同時容納一百六十二人在比武,正中央的方格比其他的都大,似乎有些特定的作用。
「好壯觀啊!」硯冰忍不住發出感嘆聲,武鬥會雖然見過不少,但如此規模的武鬥會還是第一次經歷,站在十萬人觀眾之中,即使小聲說話,聚合起來也是震天動地。
布揚和元蘇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經歷了這種盛大的場面,熱血在不知不覺中沸騰起來,興奮得面頰赤紅,手舞足蹈。
斬風大概是場中最平靜的一個,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兄長的身上,看著他耀武揚威般在鬥場的上空盤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斬風,我們要先下去了,青級的比試最先開始。」
「好的!」斬風朝元蘇和布揚點點頭。
元蘇笑道:「走!今天一定要升級。」
布揚朝元蘇擠了擠眼,笑道:「你可別輸哦!要我升了你沒升,以後可就要向我行禮了。」
元蘇哈哈笑道:「要是你有那本事我也無所謂。」
看著兩人的背影,斬風感覺到強烈的鬥志,就像所有的冥人一樣,強大是他們的目標,也是唯一**。
片刻之後,冥皇和十名紫級冥帥都出現在會場中,坐在正北方的觀戰高臺上,那裡是高階冥武士的專區。
冥皇掃了一眼左右,不見斬風的身影,詫異地問:「斬風呢?怎麼沒來?」
斷戈搖頭道:「不知道,這麼大的盛會,他應該來了吧!」
丹師抬頭看了看離鬥場最遠的觀戰區,咕噥道:「他在冥界好像還是白級冥武士吧!」
眾人一愣,這才醒悟到斬風的身分未變,不可能出現在觀戰高臺上,以他的地位來說,只能在白級的觀戰區。
冥皇笑道:「是我糊塗了,忘了他還是一身白衣,不過這也是冥界的特例,像他這種實力的冥人,穿藍衣也是合情合理,卻一直穿著白衣。」
眾人都點頭附和,斬風是冥界唯一的修靈者,早已超越所有的冥人,穿什麼衣服都是合理的。
界海好奇地問道:「對了,他報名了嗎?」
「沒有。」斷戈搖了搖頭。
界海愕然道:「這麼好的機會,他居然不報名,我還以為他會挑戰我們之中的一個。」
冥皇忽然嘆道:「雖然我不清楚他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境界,但他是冥界唯一的修靈者,真正的冥人,一切就憑他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這番發自內心的感嘆,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修靈者才是真正的冥人,這是他們新的概念。
丹師點頭道:「是啊,由他去吧!他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無論他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都是冥界的強者、英雄。」
界海看著斷戈道:「你準備好了嗎?應付一個鬼人可不容易。」
「沒問題。」斷戈還是冷冷的,面無表情,外人無法看穿他的內心在想什麼。
丹師沉吟道:「雖說只是普通的比試,但在這麼多冥人面前,我們不能不考慮輸的後果。」
正說著,主持武典儀式的黑級冥將定川走了過來,道:「冥皇大人,可以開始了嗎?」
冥皇點點頭,示意冥武典開始。
「冥武典正式開始。」
在定川吼叫般的大喝之下,三年一度的冥武典就此開始,一開始都是青級的戰鬥,八十個鬥場都有人在比武,場面十分熱鬧。
風映殘高坐空中,俯視著整個比賽會場,留意著每一場比試,從而判斷冥人的實力,以便加以利用。
激烈的打鬥中,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第一輪八十場比試結束了。
風映殘忽然坐著黑獅衝到正中央的主戰臺上,抬頭看著觀戰高臺上的人,傲然道:「現在該輪到我了,斷戈,你敢應戰嗎?」
場中一片譁然,進場之初,眾人就等著這一刻的到來,見到他公然挑戰,更是興奮萬分。
斷戈騰的站了起來,冷然掃了風映殘一眼,抬腿就往臺階走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主戰臺之上,孤冷的氣質,平靜的表情,不怒而威的氣勢,不是斬風又是誰。
「大哥,我先來吧!」
觀戰者們都驚呆了,斬風幽靈一般的行動震撼了所有的人,高階的都知道有「花月」之術,但能把影動術修煉到這種地步,實在難以置信,連冥皇也不禁感嘆道:「這就是修靈者啊!」
風映殘也被突如其來的弟弟嚇了一跳,驚問道:「你上來幹什麼?」
斬風抬眼環視一圈,最後看著兄長平靜地應道:「我是冥人,替斷戈冥帥應戰也是合情合理。」
「胡鬧,還不給我下去,你不是我的對手。」風映殘要的是在冥人面前揚名立威,弟弟攪進來無疑會破壞整個計劃。
斬風淡淡地道:「大哥!我是冥人實力最強的人,打敗了我,其他人也用不著交手了。」
話說得極傲,這原本不是斬風的性格,風映殘一聽便知這是弟弟有心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不禁又氣又急,喝道:「你還當我是大哥嗎?怎麼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我說的是實話,整個冥界只有我學會冥術,我才是真正的冥人。」
風映殘要的不是戰鬥的勝利,而是在冥界的威望,轉頭看著在場的人,弟弟的地位雖然不高,卻有些無與倫比的威望,甚至比高臺上那些紫級冥帥還高,心裡暗道:「二弟的實力雖然不弱,但不是我的對手,要是先把他打敗,應該會有些效果。
「反正冥武典要舉行很長時間,如果效果不好再找其他人挑戰,甚至是冥皇。」
想到此處,他的眼神柔和了許多,看著弟弟溫言道:「既然你決定了,我當然不能拒絕,不過我們既然是兄弟,下手也會更有分寸,你放心,我是不會傷你的。」
斬風並沒有把握戰勝兄長,他不介意戰敗,如今明若府的情況奇特,至今都弄不明白為什麼那裡的力量無法聚凝,因此勝算幾乎等於零,但他要的就是取消兄長與斷戈之間的決鬥,希望用自己的名譽來換取冥界的和平。
「你自己小心了,免得我傷了你。」
斬風抬眼看著兄長,心道:看來今天還是要輸,力量無法凝聚,單*紫藍雙嬰和元神的力量,不知能應付多久,只能堅持多久是多久。
觀戰高臺上,斷戈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銳利的目光直視斬風,似乎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滿,這是他與風映殘之間約定好的,斬風橫插一手,分明是不給他面子,心裡不免有別的想法。
「這個斬風,怎麼不問我一聲?這是我的約戰!他怎麼能…」
「斷戈,回來吧!」
「冥皇大人,你怎麼?」
「給我坐下。」
冥皇深深地朝高臺上看了一眼,斬風雖然年輕,做事也常有狂氣,但這次再見他,明顯比前沉穩許多,現在這麼做一定別有用意。
斷戈緊盯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丹師看出了他的心事,微微笑道:「斷戈,事已至此,你也用不著動氣,斬風這麼做是為你好。」
「為我?」
丹師語重心長地勸道:「我們都沒有見過鬼人,更沒有與鬼人交手的經驗,貿然應戰必定會吃虧,而這個風映殘卻對我們更瞭解,此消彼長,結果難以預料。
「而斬風有多次與鬼人交手的經驗,甚至與仙人大打出手,他替你出戰是要你看清楚這個鬼人的實力和優缺點,等你出戰之時會有更大的勝算。」
斷戈聽得愣住了,低著頭沉吟半晌,覺得丹師的話在情在理,無從辯駁,心裡的氣也消了,神色又恢復了平靜,安然坐回原位。
冥皇看著他這番舉動不禁笑了起來,讚道:「斷戈,你也變得更沉穩了,這才是領袖應有的氣質,不要為了小事動氣,否則做不了大事,這些年仙界騎在我們頭上,我們誰沒有屈辱,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這樣才有機會改變一切。」
「是,冥皇大人,是我太沖動了。」
「好了,我們好好看看斬風是怎麼應戰,也許他又會給我們一個驚喜。」冥皇含笑望向斬風,這番話並不只是鼓勵,而是真心期盼斬風能勝。
主戰臺上,隨著斬風和風映殘的出現,眾人的熱情再度高漲,一個戰勝仙人的冥人,一個能飛的鬼人,兩人之間交戰將會是何等的激烈,他們期盼著斬風再創奇蹟,繼擊敗仙人後再擊敗鬼人。
「大哥,你的實力在我之上,我只好動刀了。」
斬風平靜如初,從容地從背上摘下長刀。
風映殘哈哈一笑,爽快地道:「用什麼都可以,自己兄弟切磋,沒有什麼禁忌,有什麼本事就使出來。」
斷戈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送給他的長刀,沒想到三年之後依然完好如初,心裡一陣感動。
「想不到他還留著這刀。」
「噫!」界海忽然驚呼起來,因為長刀上突然染上一抹妖異的紫色,竟與冥月之光一樣,在這寬闊的鬥場之中分外耀眼。
「那是…」丹師轉頭望向冥皇。
「紫月之力!」冥皇長嘆一聲,感慨道:「紫月的力量狡猾詭詐,令人難以琢磨,整個冥界,也只有斬風能領悟出利用紫月之力的方法,聽說還在心神中種下了力量種子,為他提供冥月之力。」
眾人恍然大悟,接著又是一陣嘆息聲,他們天天看著冥日冥月,可誰也沒有想到利用它們來幫忙修煉,這也許就是成功者與失敗者之間的差別。
「冥月…」斷戈喃喃地念叨著,彷彿領悟到什麼。
豐天好奇地問道:「這麼說,冥神之眼是冥日之力?」
「不錯。」冥皇點了點頭,「我知道冥神之眼的力量來自於冥界,卻只能將之加用於眼睛,不能像斬風這樣從容地應用。」
界海苦笑道:「看來我們都錯過了大好的修煉機會啊!要是早知道冥日冥月能幫助修煉,冥界的情況早就改善了。」
「這就是斬風成功的原因,他能留意到我們無法留意的事情。」
丹師含笑道:「今天之後,想必冥人們都會開始留意冥日冥月,也許還會有第二、第三個斬風出現。」
「你們看。」界海的一聲呼喚,使他們的注意力又回到主戰臺上,當目光掃見風映殘雙手的黑色亮光之時,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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