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冰駕著影雀,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忽然指著一處喚道:「風,下面有帥旗,似乎是鎮海督帥到了。」
「嗯!應該是。」
「不如去抓住鎮海督帥,這樣大軍就會自動回收了。」
斬風沉吟片刻,點點頭道:「嗯,姐姐的辦法不錯,我下去抓人,姐姐在空中接應。」
「你不要我幫忙?」
「他們傷了不我。」斬風從影雀上一躍而下,如隕石般墜向城中。
城裡燈火通明,因此不少人都看到天空中墜下的黑影,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叫,然後,當他們衝到黑影墜落的地方時,卻發現空空如也,甚麼人也沒有。
斬風化成影子,在城中游蕩了一陣,最後跑到了城守府前,朝著火光最強的地方衝了過去。
城守府,此刻是鎮海督帥的臨時行營,坐鎮此處的他,正等著前方傳來訊息,沒想到如惡魔般的對手,卻悄然出現在他的行營中。
悄悄進入屋子的斬風並沒有急著動手,而且貼在牆壁上仔細打量了一陣,這位地位崇高的鎮海督帥長得很魁梧,短短的頭髮,落腮鬍子,一對虎目炯炯有神,正坐在桌案後看書。
鎮海督帥感覺到了甚麼,抬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一名青年,神色冷漠地站在面前,一身雪白的衣褲,背後披著紫色披風,冰晶凝成的雙眼,閃發著陣陣寒光,如利劍刺來。
看著,他心中一動,驚呼道:「你就是斬風!」
斬風淡淡道:「不錯。」
鎮海督帥顯得很鎮定,只是微微有些詫異,並無驚慌之色,也沒有大叫「抓刺客」,平靜的目光望著斬風問道:「能推倒城牆,在五萬大軍前擄走聖殿神武軍團的西部指揮使,如今能從容穿過我的大軍到達這裡,不能不說個‘服’字,只可惜像你這樣的人才,不為我國所用。」
斬風聽了這話,反倒略感吃驚,對手的鎮定,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一絲敬意油然而生。
鎮海督帥含笑又問:「不知道你來的目的是甚麼?殺我?」
「沒興趣。」斬風一口否定了他的猜測。
鎮海督帥微微一笑道:「說實在,你推倒了我的城牆,雖然可氣,卻又不得不令人佩服,敢在青龍國這麼做的人,到現在為止,只有你一個,我想問問你的目的何在,是為了朱雀國?還是另有目的?」
斬風本不想回答,但見這位鎮海督帥氣度不凡,樣子雖然粗豪,說話卻很文雅,不禁有些好感,淡淡地道:「救個朋友。」
「哦!」鎮海督帥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道:「如果是這樣,你這人倒是忠義有情,只是你毀了國家的器物,我卻不得不抓你,否則我鎮海督帥府的威信全無,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現在我只要你撤兵。」斬風的語氣越來越冷。
鎮海督帥低著頭沉吟道:「我是個軍人,不是武士,動手絕對打不過你,又不願被你抓住,看來只好如此了。」說罷,他忽然抽出佩劍,就往脖子上抹去,手法乾淨俐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斬風沒想到他如此剛烈,頓時嚇了一大跳,眼中冥殺氣一揚,將他的佩劍射落。
「還是你快了一步,看來被抓之辱是逃不掉了,隨你處理吧。」鎮海督帥搖了搖痠痛的右手,苦笑連連。
斬風凝視著他,問道:「何必如此?」
鎮海督帥眉尖一挑,傲然道:「我堂堂鎮海督帥,率十萬雄兵坐鎮一方,卻被你挾持出去,逼我撤兵,以後我還有甚麼面目活在世上?除了一死,恐怕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斬風大為動容,十分欣賞這位鎮海督帥的剛烈脾性,沉吟片刻後,提議道:「有句話你未必相信,聖殿神武軍團的西部指揮,還有這個三山城的騎尉裂千屻,都是白虎國幻士集團的臥底,他們抓了我一位從白虎國來的朋友,所以我必須對付他們。」
鎮海督帥凝視著他片刻,點頭道:「你的話我信,以你的實力,根本不必向我解釋甚麼,看來聖殿神武軍團內部,果真出現了蛀蟲。」
「相信就好!我的目標是他們,與其他人無關。」
「這麼說,你是在為聖殿神武軍團剷除蛀蟲?」
「也可以這麼說。」
「聖殿神武軍團是另一套體系,我雖然是督帥,卻無權插手,不過…」鎮海督帥忽然住口,想了一陣才道:「我可以撤兵,不過有個條件,你查清楚了,必須要向我鎮海督帥府投案。」
「投案?」斬風微微一愣。
鎮海督帥含笑道:「嗯!我給了你面子,你也該給我點面子,損毀了城牆雖然是大事,不過並無人命事故,因此只是錢銀賠償之事。」
斬風沉吟片刻,覺得還是眼下要緊,然而,正當他張嘴想回答之時,門外忽然衝入一名親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張口欲說,可又發現屋內多了一個陌生男子,頓時愣住了。
鎮海督帥威然端坐,淡淡地道:「說吧,甚麼事?」
「天…天上有仙人!」
「你說甚麼?再說一遍!」鎮海督帥掩飾不住心中的驚愕,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有個仙人,飛到三山城上空…」
「不好!姐姐…」斬風大驚,硯冰此刻正在天上,仙人見了絕不會放過她,身子一晃便衝出屋子,直奔城中而去。
親兵被他鬼魅般的身影嚇了一跳,驚問道:「大帥,他是…」
「十萬大軍,如入無人之境,天下難得的英才啊!」鎮海督帥輕輕一嘆,接著又笑了,道:「走,我們去看看。」
走出行營,鎮海督帥赫然發現行營裡空空蕩蕩,只有幾處篝火,沒有一個人,而巨大的譁然聲,正不斷從城外傳來。
「大帥,您看!」親兵指著城西驚叫起來。
鎮海督帥抬眼一望,臉色也變了,西城的城頭白光閃爍,彷彿有一條流光瀑布正從天上傾下,潔白無瑕,彷彿能洗淨世上一切汙物,令人有一種膜拜的衝動。
城外圍攏著大量計程車兵,他們的感覺也和上司一樣,只是這個國度對仙界仙人只是崇敬,卻沒有像朱雀國那樣膜拜,因此沒有太大的動靜。
流光瀑布中,硯冰無助地高懸空中,痛苦地掙扎著,這些潔白的光芒,對她這種死靈體有著特殊的攻擊力,肌膚就像被毒水洗過,全身上下都刺痛難當,吸納在體內的血液,更是慢慢地蒸發著,隨著血液的減少,力量也漸漸失去,最後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斬風剛衝到城外的空地,眼見硯冰在空中受苦,自己卻因為不能飛行而無法相助,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衝上天與仙人搏殺。
忽然,那名仙人左手一揮,流光瀑布驟然消失,硯冰無力的身軀,如隕石般向下墜落。
「姐姐!」斬風從人群中急速竄出,一把抱住硯冰無力的身軀,低頭一看,只見硯冰臉色慘白,粉嫩的紅唇不斷輕顫。
硯冰有氣無力地笑了笑,虛弱地說道:「他先出手,我來不及避開。」
「姐姐放心,這筆債一定要他償還。」斬風冷冷地望向天空,眼中的殺氣如潮水般湧出。
空中的散仙不是別人,正是武魂,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搜尋斬風的下落。
「斬風!還不束手就擒,隨我回仙界受審!」
這時,士兵們才知道,眼前的青年,就是他們正在追捕的斬風,無不大驚失色,更令他們驚訝的是,斬風不但被青龍國通緝,還被仙界通緝,一個人能被仙界通緝,無疑說明他的實力。
原本站在斬風身邊計程車兵,嘩的一聲全都退開了,留下一片十丈方圓的空地。
副將走到鎮海督帥的身邊,小聲問道:「大帥,這就是斬風,我們要上嗎?」
鎮海督帥看了看天空的仙人,又看了看斬風,眼中露出欽佩之色,敢於挑戰仙界,這是何等的勇氣,青龍國的強者也不少,可誰也不敢在言語上對仙界不敬,更別說挑戰,無論斬風因為甚麼受到仙界追捕,但這分膽識,是令人讚歎的。
「通知其他部隊,明日天亮撤回駐地,追捕令取消。」
「大帥!」
鎮海督帥瞪了身邊的將領們一眼,怒喝道:「都給我閉嘴,qb5難逢的大戰,我不想因為你們而錯過任何一幕。」
將領們都愣住了,萬人所在的現場,驟然間變得鴉雀無聲。
「大帥,你看!」
鎮海督帥連忙回頭望去,驚訝地發現斬風從背後摘下長刀,在手臂上劃開了一個口子,將鮮血滴入硯冰的嘴裡。
「這是要幹甚麼?難道他的血還能救人?」士兵們都納悶地嘀咕著。
斬風對周圍的議論置若罔聞,也不擔心武魂會偷襲,專心讓硯冰吸吮著新鮮的血液,從而減少身體的痛楚。
「夠了!小心身子,天上還有仙人要你應付呢!」硯冰勉強朝他笑了笑。
斬風不忍把硯冰放在冰冷的地面,回頭望著鎮海督帥,沉聲道:「借輛馬車。」
「好!」鎮海督帥點點頭,指著身邊的將領道:「去,弄輛馬車來,裡面鋪好錦被。」
「甚麼?」親兵聽得愣了眼,沒想到堂堂大帥,竟然這麼輕易地就答應敵人的要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鎮海督帥瞪大眼睛,喝斥道:「聽到沒有,還不快去!」
「是,是!」親兵見他又發火了,嚇得一溜煙就跑了,很快便弄得了一輛馬車,車廂內鋪上了軟墊,還放著一床錦被。
鎮海督帥指著斬風道:「給他送去。」
「是!」將領們都不知道鎮海督帥為何突然改變了態度,對國家重犯如此禮遇。
「大帥,您怎麼了?我們還抓不抓他?」
「抓個屁,你有本事抓嗎?」
「沒有!」
鎮海督帥滿懷敬意地道:「這種英雄人物,不是我們該碰的,給我好好的記著,以後別惹他,還有,聖殿神武軍團那群傢伙,不是甚麼好東西,以後他們的命令不必理會!」
場中,斬風小心翼翼地把硯冰放入馬車中,柔聲道:「姐姐休息一會兒,我來應付仙人。」
硯冰雖然喝了不少鮮血,卻還沒煉化入體,因此依然乏弱無力,緊張地看著他道:「千萬小心,這次沒有了刺血石,要打敗他恐怕更難了,這裡還有大軍,情況不妙就跑遠些,至少別讓這些士兵有機可趁。」
「姐姐放心,我絕不會留下姐姐一個人在此。」斬風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馬車帶著硯冰,朝著鎮海督帥衝去。
鎮海督帥彷彿心有靈犀一般,指著手下道:「都給我看著,誰也不許碰馬車裡的人,否則軍法處置。」
眾將面面相覷,大帥不但對犯人有禮,連犯人的女人也下令保護,實在不知道他的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大帥這是怎麼了,好像和那個斬風結拜成兄弟了,居然這麼護著他。」
「不知道,大概是英雄相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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