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師淡淡地道:「冥皇大人,改變傳承自遠古的傳統才是冥界的災難,冥界以強者為尊,這才是冥界的生存之道,斷戈為了利益而改變傳統,無論他的目的何等偉大,這種作法都是不能允許的。」
冥皇看著爭吵不休的議政大廳,一向團結合睦的冥界居然也會有這一幕,心裡有一種酸楚的感覺,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冥皇實在不稱職竟然無法凝聚冥人的心。
當然,他很清楚,因為有了兩個出色的人物,自己的光輝早被淹沒了。
想到這裡,他毅然道:「不必爭了,大家的想法無法統一,看來只能讓新的冥皇決定冥界的方向。」
「我同意。」丹師與夜熾同聲應和,然後對望了一眼,眼中都有會心的微笑,只要成功召開大會,斷戈絕不會是斬風的對手,一切就可以恢復原貌了。
在場眾人心裡各有所思,大部分還是傾向冥皇與斷戈,然而紫級冥帥的確擁有召開冥皇挑戰大會的權力,因此誰也沒有再說甚麼,都暗暗琢磨著一場關係到冥界未來的大戰,將會在斬風與斷戈之間展開。
論實力,現在的斷戈應該不會是斬風的對手,問題在角逐冥界寶座的人都不在冥界,這場大會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舉行。
斬風!果然是影響冥界發展最大的人!
冥皇滿心感慨,當年斬風踏入冥界的第一步開始,就彷彿註定要成為改變冥界的人物。
斬風此刻卻與硯冰一起悄然來到刺魄的鬼使莊院。
刺魄見到兩人並不驚訝,而且對他們來找自己很感興趣,一個被冥界驅逐而沒有歸屬的強者,任何野心家都會全力拉攏,他自然也不會例外。
望著美麗的硯冰,他的眼中夾雜了一絲妒意,嘖嘖讚道:「好個冷豔無雙的美人,在鬼界也不多見,老弟,你的手段可真不錯啊!一個仙子、一個鬼女,這日子過得可真美啊!」
硯冰知道鬼人都是貪淫好色之徒,之前在鬼界修煉不知遇上多少次調戲,只是在陰孤城有母親撐腰,才沒有受到太大的騷擾,卻也瞭解了鬼人的本性,雖然憤怒,但沒有行動,只用眼睛膘著斬風。
刺魄並沒有給斬風發作的機會,淡淡地道:「來找我有事吧?儘管說。」
一開口用上了演戲的手段,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為人,斬風和硯冰幾乎以為是真的,心裡不禁暗暗嘀咕:這人做戲的本事可真是一流。
「去人界,救一個人。」斬緙蚪嗟爛骼匆狻?p
「人界!有趣有趣,說來我還真沒去過,雖然沒有鬼界有趣,不過比這冥界可好多了。」刺魄眼中精光大放,興致勃勃地望著兩人。
斬風本不想找他,只是突然來到冥界,又急著要救花舞,加上硯冰一再堅持,只能硬著頭皮前來,見他目光閃爍,知道必然又在打甚麼主意。
硯冰卻是喜形於色,催問道:「你真的答應了?」
刺魄話鋒一轉,望著她纖柔的腰輕笑道:「這麼做我有甚麼好處嗎?」
斬風一聽就知道麻煩到了,與這種小人只有用利益說話,但唯一的好處也是這一點,利益放在明處,不會藏在暗處。
硯冰早己料到他會提出條件,聽了並不驚訝,淡淡地應道:「你可以提出條件。」
「我的條件嘛…如果說我想要你…」刺魄淫邪的目光像掃帚一樣在硯冰身上掃過,沒等兩人發怒,話鋒又一轉,微笑道:「雖然我很想要你,可惜你是風老弟的人,所以我不會動你。」
斬風剛剛按下心頭的怒火,聽了這句頓覺尷尬,這種時候承認不是,不承認也不是,最後只好沉默了,這種態度看在硯冰和刺魄的眼中,就等於預設了暖昧關係。
硯冰對人生的成敗得失十分豁達,就是真與他有甚麼關係也無所謂,見他如此,心裡微微一樂,望著刺魄又道:「其實這是合作的第一步。」
「第一步?」刺魄凝望著清澈如水的眸子,躍動的目光,意識到這個女子並不簡單,表面看似輕鬆,暗中則擺出了防備之態。
硯冰眼中閃過狡黯的神色,又問道:「你現在大概在想,如何回到鬼界爭奪鬼王寶座吧?」
刺魄微微皺了皺烏黑的粗眉,謹慎地反問道:「不錯,難道你也想?」
「我沒興趣,只要在他身邊我就滿足了。」硯冰瞥了斬風一眼,在外人面前如此坦白還是第一次,因此特別在意斬風的反應。
果然,斬風像受了驚的兔子般身子猛然一顫,整個人彷彿冰封住似的,瞳孔微縮,頸子僵直,連思考都幾乎停頓了。
刺魄對面前這個美人越來越感興趣,不但是美麗的容顏和誘人的身軀,還有那眼中閃過的狡黯之色,透著一種無法用語言說清的魅力。
「你想說甚麼?」
「如果我們幫你重返鬼界…」硯冰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用眼角膘了膘刺魄,沒有再說下去。
刺魄在陰險的鬼界打滾了多年,幾乎問鼎鬼王寶座,硯冰的這點技倆自然洞若觀火,立即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半癱在石制的椅子上,將全身放鬆,懶懶地用眼角餘光掃視著硯冰的面孔,彷彿懶得連話都不願多說,淡淡地道:「沒事我就休息了。」
硯冰咬了咬下唇,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寒光,卻也奈何不了他。
斬風雖然不擅長權謀手段,但憑著冷靜沉穩的心境和旁觀者的角度,可以令他看到更多東西,知道硯冰不是刺魄的對手,冷冷地插嘴道:「願不願意隨你,反正鬼界能解屍毒的人很多。」
刺魄在冥界快要憋瘋了,正絞盡腦汁想離開,難得有人協助,他又怎麼可能放棄?只是故作姿態而已,見斬風神色冷冷,連正眼都不看他,彷彿在說「答不答應隨你的便,我們不缺人」,心裡很不爽。
這個小子雖然話不多,卻比那美人難對付多了,算了,就讓他贏一次吧,反正這事對我有利無弊,不答應是傻子。
「好了,好了,我們現在就回人界,不過我可事先說好,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硯冰哼了一聲,道:「出了事我就把你的事揚到鬼界去,你的死敵們大概會很有興趣。」
「我的大美人,你也不必嚇唬我,反正我也沒幾年好活,臨死前最多還有一次機會,我可不會白白浪費。」刺魄朝她擠了擠眼睛,伏在她耳邊小聲調笑道:「甚麼時候風老弟玩厭了,我一定要你。」
「你敢!」
硯冰瞪了他一眼,身子卻不由自主地粘上了斬風,顯得心裡發虛,這種反應自然不會逃過刺魄的眼睛,哈哈一笑,道:「放心吧!我這人利益為上,美人雖然重要,可永遠也比不上鬼王的寶座。」
斬風隱約猜到他們兩個在說甚麼,冰冷的目光裡寒潮翻湧,冷言喝道:「你要是敢打姐姐的主意,我一定碎了你。」
堅定的語氣傳入硯冰耳中卻是那樣的悅耳動聽,舒服得眼都眯了起來,呆呆地看著斬風的背影。
「放心,放心,你的女人我哪敢碰一好了,我們說正事,現在就起程吧,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斬風哪裡知道議政大殿己是天翻地覆,也急著要離開冥界,心中的傲氣不容他待在一個驅逐自己的地方,哪怕心裡依然喜歡冥界的一切。
當丹師和夜熾尋找他們的時候,三人己經離開冥都,飛往人谷。
就在天空上,硯冰又提出了一項建議,而這項建議才是她慫恿斬風來找刺魄的真正原因。
「甚麼,你要我支援你讓活死人部離開鬼界?」
刺魄發現自己小看了這個美人,想不到她竟有這樣的野心,雖然比起爭奪鬼王似乎要渺小許多,然而難度卻一點也不低,鬼人可以允許有人爭奪王位,卻未必能容許有人分裂,尤其是那八大鬼族。
「我們支援你奪取鬼王寶位,你助活死人部脫離,這個條件很公平,其實對於鬼界來說,活死人部的重要性遠遠低於其它部門,有沒有影響都不大。」
「我的大美人,你還真敢想,我算是服了你,不過…你知道這會帶來甚麼樣的影響嗎?就算我做了鬼王,也不許公然答應讓你分裂鬼界。」
硯冰信心十足地道:「我要的不是名義上的獨立,那個沒有任何意思,我要的是活死人部的自主權。」
斬風根本不知道她的打算,沒想到她竟要與刺魄聯盟,還答應助他爭奪鬼王之位,這種事就連親哥哥都沒答應,現在答應外人,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急得一把抓住她,小聲問道:「姐姐,你真要這麼做嗎?」
「對不起,我沒有事先告訴你,其實我來冥界就是想與他結盟,他的實力大概只稍遜子鬼王,對我們來說是個強援,而且他對人界沒有野心,對我們家園還是其它人都有好處。
「還有,一旦鬼界發生動亂,鬼人們不會再有心思捲入人界的紛爭,在人界我們就少了鬼界的威脅,可以全力對付散仙盟和幻士集團這兩大敵人。」
她不想瞞著刺魄,說話的聲音很大。
「好手段,分析的不錯。」刺魄撫掌笑道:「風老弟,你的女人真是不錯,有她在你可以省一半的心了。」
斬風沒理他,沉聲道:「可大哥他…」
硯冰膘了刺魄一眼,轉眼朝靳風笑了笑道:「就算他成功登上鬼王寶位,你覺得他能坐幾年?我看最多不過五、六年吧?是不是?刺魄!」
「沒錯,以鬼人的壽命來算,我最多還有七、八年可活。」
「他死後,鬼王的寶位又空了出來,你大哥自然又有機會了,何況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地位,十年之內絕不可能問鼎鬼王寶位,這事如果告訴他,我相信他比任何人都要高興。」
刺魄很感興趣,陰笑道:「哦!想不到你還有個哥哥在鬼界,這樣可更好,不用我在鬼界多露面了,去人界後你們把他叫來見我,對付鬼人我可比你們厲害多了。」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興高采烈地達成協議了,把斬風這個當事人扔在一邊,只是斬風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因此回人界的途中一直都沉默寡言。
硯冰和刺魄兩個人越談越投契,定了合作同盟後,兩人便開始討論如何讓刺魄順利迴歸鬼界,又如何讓他掌握權力和人脈。
言談之中,刺魄所展現出來的手段與才華著實令一硯冰欽佩不已,就連漠不關心的斬風,都覺得刺魄這個人實在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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