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降兩人,少司命府的衛士們都嚇了一跳,以為是敵對勢力前來挑釁,嚇得四處嚎叫,「敵襲!快,把他們圍住。」
「保護少司命大人,"
樂姬正在處理事務,聽到叫聲也嚇了一大跳,但當硯冰與斬風出現在眼前時,神色立時輕鬆了許多。
「娘,我們來了。」硯冰不安地看著母親。
樂姬忽然板起臉,敵視的目光掃了掃斬風,之後朝衝到門口的衛士擺了擺手,揚聲道:「自己人,回去吧」
一聽這句,慌忙集結的衛士們才長長地舒了口氣,神色輕鬆地朝上司行了一禮,然後迅速撤離院落。
「娘…」
「我知道你們的來意。」沒等女兒說完樂姬便打斷了她的話,沉著臉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居然勾結刺魄前來奪位,真是昏了頭了。」
「娘…我!」硯冰想為自己辯解,無奈又被樂姬打斷了。
「風映殘來過,他要我支援灰權,我答應了,所以不會答應你們支援刺魄,你死了這條心吧。」樂姬知道女兒的口才,一開口就封死了道路,不給她留下任何機會。
硯冰的臉刷地全白了,沒想到母親如此決絕,心裡頓時涼了大半截,如果沒有少司命府的支援,收編活死人部的力量就會變得十分薄弱,即便刺魄另有伏兵,恐怕也起不了作用。
樂姬把女兒拉入懷中,用最磁性溫柔的語氣勸道:「刺魄是什麼人你也許不大清楚,他十年前就曾挑戰鬼王之位,最後被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不是己故的鬼王大人心慈手軟放他一馬,他恐怕早就死了,現在還想奪位,簡直是痴人說夢,有資格坐上寶位的人全在鬼王之城內,絕對不可能輪到他。」
硯冰的確動搖了,刺魄固然表現出強大的個人實力,然而想起剛入鬼界的那一場大戰,心裡不禁一涼,再強大的人也有力盡之時,個人的力量絕對不可能與整個時空相比,就算仙、冥兩界也是如此,否則當年冥王藏刃就不可能失敗了。
真是我判斷錯誤了嗎?
如果是,我是不是該立即改變態度呢?只是到了這種時候,誰還會接納一個活死人?就算有這樣的勢力,我這樣的人應該也不會受到重用。
想到平兒等人在鬼界的命運,她實在不敢想像,與那些高等鬼人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情,更何況她的身邊還有一個斬風。
「風,你說呢?」
斬風就像一座深井平靜地讓人難以置信,聽了硯冰的問題才微微動了動身子,淡淡地道:「我己經問過你了。」
「我…」硯冰低下頭,「沒有自信就這樣回去。」
這是斬風的原話,從中她又領悟到另外一層意思——除了刺魄,他不會再支援任何鬼界勢力,哪怕是風殘映所在的勢力。
然而她不明白斬風為什麼只對刺魄感興趣,如果是為了剷除陰屍族這個目的,幫助任何一方都有可能辦到,因為陰屍族是整個鬼界唾棄的蟑螂,絕對沒有一個人會對他們抱著憐憫之心。
母親在場,她不敢直接相問,沉默了一陣道:「風,陪我出去走走。」聲音就像她的表情一樣蒼白無力。
樂姬知道女兒猶豫不決,正想再下幾劑猛藥,把她完全拉到自己這一邊,卻被女兒掙脫了,但她並不擔心斬風,總覺得斬風不足以控制女兒。
「冰兒,仔細想一想吧!別走錯了路。」
「為什麼?」走到陰孤城外無人的黑森林,硯冰才開啟了話匣子。
斬風孤冷的雙瞳射出陣陣寒光,指向黑亮的天空,彷彿那裡存在著什麼令人厭惡的東西似的。
「我討厭叛變。」
五個字簡潔明快,如電擊般震動了硯冰的思緒,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蒼白的臉色平和了許多,低聲連連說了幾遍「難怪」。
的確,斬風像憎恨仇人一樣討厭叛逆者,這也是他不顧舊情非要誅殺夭雲的原因。
在他心裡,冥界就像一隻病獅,雖然病懨懨爬不起來,但藥已經找到,遲早會精神抖擻地彰顯獅王雄風,而夭雲的背叛,就像一片飄在獅子頭頂的毒雲,就算獅子病癒站起來,也會受到毒雲侵蝕。
這樣一個討厭叛逆的人,自然不會成為背叛者,選擇刺魄並非草率決定,而是經過慎重考慮才下的決定,至少在此時看來,一切才剛剛開始,成敗還未決定。
「可他真的能成功嗎?"
斬風淡淡地反問道:「你覺得奪位失敗的這十年,他真有那麼安穩嗎?"
「你是說…」硯冰彷彿看到了什麼,眼前突然一亮。
「鬼門己經在他控制之下,要想進入鬼界很容易,他卻停留在人界不動,在這種時間緊追的時候,他似乎不應該那麼鎮定。」
硯冰恍然大悟,俏臉突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對成敗過度緊張矇蔽了她的雙眼,經過斬風點醒,她已經清楚地看到了事實。
「不錯,不錯,他是個野心家,就算挑戰失敗也絕不會甘心,這十年一定在暗中積蓄力量,就等著鬼王死後權力真空這個機會,而且他有過一次經驗,這一次如果沒有把握,他絕不會輕易出手。」
「相比之下,鬼王之城的那些權臣們,雖然一直處心積慮著奪位,卻一直保持著制衡的力量,勢力雖然有所發展,也必然會受到限制,而刺魄卻是一直受到忽視,因此他手中潛在的力量可能是最大的。」
她越想越興奮,臉紅得像蘋果,不斷在林中走來走去,嘴裡嘟嘟嚷嚷地說了一大堆話。
斬風知道她的心結己經解開,從此不必擔心,然而這一點也讓他另起新愁:硯冰與其他鬼人一樣,心裡都藏著一股**,只是不像鬼人那麼強烈罷了,如果給她足夠的力量與機會,斬風相信她會毫不猶豫衝向崇高的鬼王之位。
望著滿臉興奮的硯冰,斬風心裡有些愧疚:姐姐,這方面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我將如大山一樣封擋這條道路。讓你高高興興、平平安安地度過剩下的歲月,是我最應該做的。
帶著燦爛笑容回到城裡,迎接硯冰和斬風的卻是冷冰冰的刀劍長矛,上千名盔甲鮮明的戰士,像潮水一樣瞬間將兩人圍攏,明晃晃的鋒刃指著兩人,殺氣騰騰,只要上司一聲令下,就要把眼前的敵人砍成肉泥。
「娘!」硯冰驚呆了,做夢也想不到母親會這樣對待自己。
斬風依然平靜,這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鬼人擅長陰謀,現在又是非常時期,放縱一個強大的敵人,就等於在自己身邊插著一把刀,樂姬在短短幾年爬到少司命的職位,絕不是等閒之輩,沒有足夠的智慧與手腕是辦不到的。
「姐姐,我們走吧!」
從喜到驚,硯冰的神經還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點了點頭,便被斬風攬住腰迅速朝天空飛去。
就在兩人騰空之際,城中也飛出上百名鬼人,清一色坐著影雀,手裡拿著各式武器,虎視耽耽地盯著斬風,眼中進發濃烈的殺氣,彷彿跟面前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斬風,你走不了了。」樂姬冷冰冰的面孔很快出現在斬風前方,彷彿感到斬風的強大,她一改往日豔婦的打扮,竟也換上了一身戎服,黑色上衣,黑色長褲,胸前繡著三個白色骸骼圖案。
陰風拂動,帶著一絲絕情的冷意徘徊在空間中,偶而的呼嘯,彷彿是天空在嘲鬧著敵對的兩方。
硯冰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母親,充滿不解、疑惑、悽苦。
「娘!這是為什麼?」
樂姬對女兒眼中的感情視若無睹,敵視的目光像鏈子般緊緊鎖著斬風,冷笑道:「我知道你喜歡這小子,只要他說話,你絕對不會投入到我們這邊,所以必須殺了他。」
「不!」硯冰歇斯底里地大叫一聲,身子突然一橫擋在斬風身前,發狂般大聲叫著:「不行,絕對不行,要殺他先殺我!」
斬風心中一顫,眼神也變得溫柔了,右手輕輕地按住香肩,雖然沒有用力,但硯冰還是感到一座巨山壓來,激盪的心情也在瞬間平靜下來。
回眸一瞥,遇到的卻是如春風般溫柔的眼神,心裡有說不出的舒服溫暖,這種眼神雖然不是第一次出現,但物件只有流千雪一個,現在的物件卻是她,心裡突然一酸,令目水奪眶而出,忍不住撲在斬風肩頭失聲痛哭起來。
「對不起!」
「沒什麼。」
「冰兒,還不過來,他己經沒有前途了。」美豔的婦人轉眼間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雙眼射出的兇光彷彿能把人殺死,這一刻,斬風終於明白了她是如何爬上少司命之位。
雖然不是第一次對鬼人動手,但獨自對付這麼多正規軍卻是頭一次,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但為了將來,只好拼命一搏。
首先發難的卻是硯冰,斬風的溫柔,重新撐起了她幾乎倒壕的鬥志之柱,柔弱的少女,也在瞬間化成了英姿颯爽的女戰士,左手血氣翻騰,巨大的力量開始向外一點點滲出。
做為老師兼母親,樂姬親眼看著女兒練成了「血霧手」,又學會了「血舞天涯」,實力非同一般,以她的想法,女兒的實力還在斬風之上,畢竟她沒有親眼見過斬風動手。
看著親生母女刀兵相見,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雖然周圍的鬼人無動於衷,斬風還是無法忍受這一點,他橫跨一步擋在硯冰的身前。
「我來。」
兩個字雖短,卻將斬風的體貼表露無遺,同樣的親人,母親的冷漠與心上人的溫柔成了鮮明的對比,硯冰感動地想哭,但還是忍住了,溫順地朝斬風點點頭後,默默地退到了後面。
樂姬饒有興致地打量了斬風幾眼,雖然不及風映殘風流瀟灑,但斬風也算是個俊人,獨有的氣質,使他的身軀自然釋放出一種奇妙的氣勢,她忽然有些憐惜,收斂殺意,輕輕笑道:「你大哥和我想法一樣,你要不要也過來?」
「不必了。」
斬風回絕了樂姬「善意」的勸說,下一步就揮刀,眼都不眨地,就把明晃晃的長刀揮了出去,如暴風般的刀勢勢如破竹,眨眼間便已攻至樂姬身前,刀身上那波浪狀力量的黑色光芒,就像鬼界的天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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