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明朗轉身去洗漱。不放心地回頭,看見鍾原後頸上什麼都沒有,才略微有些放心。他想了想,又找出硃砂畫了兩張符,貼在鍾原的床單上。
明朗剛剛洗完臉,就聽見有人敲門。開啟門,看見蘇怡站在外面。
「死小子,起來上班了!」蘇怡一進屋就掀鍾原的毯子。
「不去。難受。」鍾原眼睛也不睜,順手又拽回毯子,矇住頭。
「還病著嗎?」蘇怡又掀起被子,摸了摸鐘原的額頭,「虧你長這麼高大。別賴了,起床上班就不難受了。」
「說了不去了,別煩我。」鍾原不耐煩地撥開蘇怡的手,又扯過毯子矇住頭。
「算了,他不舒服就讓他在家歇著吧。」明朗過來勸。
「咦?還長脾氣了?」蘇怡有點生氣,乾脆一下子抽掉鍾原的枕頭扔在地上。「你起不起來?」
「我說了不去就不去!你不就會扣我工資嗎?我不幹了行不行?你還有點別的什麼本事嗎?」鍾原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對蘇怡大吼。
「你……」蘇怡氣得說不出話來。她狠狠地盯著鍾原,突然間眼眶盈滿淚水。她轉身大步走了,把門狠狠地摔上。
關門的巨大聲響嚇了明朗一跳。「鍾原,你沒事吧?不至於這麼大火氣吧?」
鍾原自顧自地把枕頭撿起來,依然埋頭大睡。
「年輕人就是容易衝動啊……」明朗裝作老成的樣子搖著頭自言自語,出門追蘇怡去了。
聽見明朗關門的聲音,鍾原掀開毯子,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剛才對蘇怡的態度是過分了一點。好久沒看到蘇怡哭了。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呢?……算了。誰叫她不識相,給她點教訓讓她自己反省一下。他的身上還有些軟綿綿的,懶得動。
鍾原也知道這不過是找藉口。真實的原因是,他還是在想著夢中那個憂傷的女子。
昨晚雖然睡著了,可是做了整晚的夢。夢的內容都不記得了,不過每個夢裡都有那個女子,一顰一笑,仿似就在眼前。鍾原恨不得就這樣做夢下去,永遠都不要醒來。
夢是虛幻的。可是又有什麼不是虛幻的呢?鍾原對自己說。依稀見到那眉梢眼角的哀傷,輕描淡寫卻又攝人心魄。不知是什麼讓她如此憂傷?如果能讓她開心起來,一切都不重要啊。那個閒如風、雅如雲、淡如菊的女子啊,你怎會有這樣的悲傷?
鍾原閉上眼睛,想重回夢鄉與她相會,可是卻久久不能入睡。他有些煩躁,正想坐起來,卻聽見熟悉的聲音:「你是在等我嗎?」
那個輕靈的聲音,不正是在夢裡聽到過無數次的嗎?
鍾原睜開眼睛,夢裡的人正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她一襲白裙,襯得容顏如玉,眼角那一點小痣,給這張清麗絕倫的臉更添了幾份豔麗。
「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鍾原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的臉漲得通紅,心裡的千言萬語卻一時全堵在喉嚨,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那女子輕輕地笑了,一時眉梢眼角全是笑意,竟好像淡淡地飄出來,讓房間裡頓時充滿了清新的芬芳。
「一笑傾城就是這樣的吧。」鍾原的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她向鍾原伸出一隻手,鍾原愣了一下,伸手輕輕握著她的指尖。他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痛了那份美麗。
那個女子拉著鍾原起來。鍾原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重量,輕輕地就漂浮到空中。視線出奇的高,低頭去看,床上還躺著一個人,閉著眼睛微微打鼾。那個人……那是自己!
「這……」鍾原一陣迷茫,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她的手彷彿有種使人安心的力量,指尖的溫度讓人覺得踏實。鍾原相信,只要握著這隻手,去哪裡都不是問題。
那個女子好像也明白了鍾原的想法,對他微微一笑,向窗外飛去。鍾原被她拉著,隨著也穿出視窗,飛翔在天上了。
看著地面上的人越變越小,高樓大廈也變成火柴盒那樣大小。他穿過雲層,臉上感覺到一點潮溼。雲層上的陽光明亮刺眼,白雲像一望無際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