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水著了一身斜紋綢的曳地長裙,上頭一件鵝黃木槿繡花小襖,顏色素淡,卻是當今最昂貴料子之一的月華錦。頭上插著一支玉白簪子,就著玉石的紋路雕了一朵玉蘭花,便是這支簪子的價錢都比得這屋子裡所有丫鬟賣身的錢還多。
她偏愛素淡,卻是素淡在面上,華麗在骨子裡,看似低調,實則比起洛蘭驕傲更甚一籌。
大多官家女兒挑剔,不是雲錦之類是不上身的。只是如洛雲水這般將月華錦這樣好的料子當作常服來穿,除了幾個真正的百年大家,還真沒幾個能穿得起。
若不是上輩子接觸過的緣故,洛青菱也辦法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在柳姨娘這兩個女兒裡頭,看似柳姨娘獨寵洛蘭,實則更看重的是這個年紀更小的三女洛雲水。
平日裡她極其低調謙和,從不與人爭辯,府裡上下誰不說她是個好脾氣的?就是老夫人如此不喜柳姨娘,對這個三姑娘依然是十分疼愛的。
也唯有柳姨娘和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城府究竟有多深,如今,知情人裡頭還要加上一個洛青菱。
曾經她當洛雲水是自己的jiemeiv,畢竟孃親與姐姐是無法自己選擇的,她甚至對洛雲水十分同情。二人關係極好,有什麼事兒也會對她說。只是走到最後,她才發現是自己瞎了眼。
一個冬梅,一個洛雲水,都是她瞎了眼!
不過這樣也好,幸而她上輩子吃盡了所有的苦頭,才能在這輩子佔有那麼一絲的先機。
站在洛雲水旁邊的,是府裡徐姨娘的女兒洛珠兒。徐氏為人低調,在府裡並不引人注意,不過卻是事事唯柳姨娘馬首是瞻。女兒隨母,自然也同柳姨娘的兩個女兒關係極好。說是jiemeiv,實則是她們的狗腿。
不過這個洛珠兒也是身不由己,她為人聰慧,但是身在洛府,總得學會明哲保身。
遇見事兒,她便是如此,事不關己那就高高掛起,能不牽扯進去就不牽扯進去。過了幾年要婚配,想嫁入一個好人家,必須會看人臉色。當初是看柳姨娘的臉色,如今則還要加上一個老夫人。
那走在最後的是二姑娘洛沁染,與洛雲水同年,不過一個是春天生的,一個是秋天生的。她的母親是大夫人身邊的丫鬟,只是生了她便去世了。這個二姑娘在洛府裡頭算是地位最低的一個,平日裡膽小怕事,見到誰都是怯生生的。
幾個丫鬟搬了椅子過來,坐在洛青菱的對面,圍成了一個圈。洛沁染是最後一個落座的,不小心碰到了椅子發出了聲響,被洛蘭瞪了一眼,眼圈都紅了,怯怯的扶著椅子只坐了一半。
洛青菱將這些都瞧在眼裡,面上卻浮現出一抹笑容。
「幾位姐姐難得到我這兒來,怎麼今兒來的時候也不早說一聲,我好叫這些丫鬟準備。」
洛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擠出一抹笑來,「六妹妹身子不好,我們平日裡也不敢多叨擾,免得妹妹發病了老夫人還要怪我們不好。」
「咳……」
坐在她邊上的洛雲水打斷了她的話,她對著洛青菱溫婉的笑了笑,顯得十分親切,叫人一眼看過去便不由得生出好感來。「六妹整日躲在屋子裡,我們也都擔憂著妹妹的身子不好時常過來走動,jiemeiv之間
少了親近。今日春光正好,外頭風也不大,我們幾個便商量著出去走走。也是dajiex說起六妹近來身子好了一些,我們這才想起來請妹妹同我們一起。」
她斜瞥了一眼洛蘭,目光含嗔,「dajiex也是的,就是這麼個直來直去的性子,六妹妹可別怪罪她。」